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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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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家那張扭曲的臉，成了我腦海裡一個揮之不去的標記。
但他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正眼看他。
從那天起，我們的人生隻剩下向上走的路。
我們很快賣掉了那套承載著太多壓抑回憶的房子搬進了一套江景大平層。
招娣喜歡躺在陽台的搖椅上，眯著眼感受肚子裡小生命的胎動。
我的事業也迎來了新的風口，公司規模翻了一倍。
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
舊世界的人和事被我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連一絲風聲都透不過來。
直到半年後，一個許久不聯絡的遠房親戚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八卦。
“林北啊，你聽說了嗎？你那老丈人，廢了！”
“他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落下個半身不遂，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我哦了一聲，冇什麼情緒。
電話那頭的親戚似乎對我冷淡的反應很不滿，又加了把火。
“你那丈母孃趙秀月伺候他，人都瘦脫相了！前幾天還看見她在菜市場跟人搶爛菜葉子！”
又過了幾個月，親戚的電話再次打來，這次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解氣的痛快。
“完了！宋家老大徹底完了！”
“房子被法院強製拍賣了，他老婆卷錢帶著孩子跑了！”
“現在宋立業一個人租在地下室，天天喝酒，跟個鬼一樣！”
“還有老二女朋友也分了，前兩天為了湊錢，把車也給賣了，聽說現在在送外賣呢！”
曾經分家時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真是好一齣求錘得錘的人間喜劇。
親戚說趙秀月終於撐不住，在醫院照顧宋建成的時候，自己先腦溢血暈了過去。
兩個大孝子為了誰出錢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誰也不管，直接把兩個半死不活的老人丟在了醫院。
“造孽啊！”
親戚最後感歎道。
我看著窗外萬家燈火，心裡一片平靜。
這不是造孽，這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一年後，初雪。
我在產房外焦急地踱步，當護士抱著兩個繈褓走出來，對我笑著說：
“恭喜林先生，母子平安，一對龍鳳胎！”
我衝到招娣的病床前，握著她汗濕的手，看著她蒼白卻幸福的臉，泣不成聲。
我們有了自己的家，完整的家。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時，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本不想接，但對方鍥而不捨。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是一個冷漠的官方女聲。
“您好，請問是宋建成的家屬嗎？這裡是城南陽光養老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患者宋建成於今天下午三點零五分，因心力衰竭，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
“他身邊隻有他老伴趙秀月一人，我們聯絡不上他的兩個兒子，麻煩您”
我冇等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刪掉通話記錄回到病房，招娣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我不想讓這些汙穢，再打擾她分毫。
夜裡，我守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妻兒，感覺人生從未如此圓滿。
手機螢幕，卻又一次亮起。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很短，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眼睛。
“招娣，媽錯了。回來我最後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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