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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席間暗流動
前廳的宴席早已備好，按品階與親疏分了座次。瑞王與蕭景逸坐於上首，何尚書與何夫人作陪，何瑜瑜則隨一眾女眷坐在西側席上。
席間觥籌交錯，笑語不斷。瑞王與何尚書談論著京中政務，蕭景逸卻甚少開口，隻偶爾執杯淺酌，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西側席上那道白色身影。
何瑜瑜端著茶盞，指尖微涼。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卻不敢與之對視，隻低頭聽著身旁女眷的閑談。
“聽說鎮國公府的世子尚未定親，京中多少貴女擠破了頭想嫁進去呢。”
“可不是嘛，蕭世子容貌家世皆是頂尖，就是性子太冷了些，尋常女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方纔他看何小姐的眼神可不一般，你說會不會……”
這些議論像細小的蜂針，紮得何瑜瑜臉頰發燙。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試圖掩飾心頭的慌亂，卻不料茶盞微傾，幾滴茶水濺在了裙擺上。
“哎呀，小姐你看！”依雲連忙拿出帕子想去擦拭，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搶先一步。
蕭景逸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方素色絲帕，輕輕覆在她裙擺的水漬上。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裙擺的瞬間，何瑜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小心些。”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周圍的議論聲驟然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何瑜瑜慌忙起身，後退半步，屈膝行禮：“多謝世子。”
蕭景逸收回手，將絲帕遞到她麵前：“無妨。這絲帕便贈予何小姐，權當賠罪。”
那絲帕上繡著一枝清雅的竹，針腳細密，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何瑜瑜遲疑著接過，指尖觸到絲帕上的餘溫，心頭又是一跳。
“世子說笑了，是瑜瑜失禮纔是。”
一旁的瑞王看得有趣，撫掌笑道：“景逸，你這性子，本王還是第一次見你對女子這般上心。”
蕭景逸淡淡一笑，並未辯解，隻對何瑜瑜道：“何小姐的平安扣，可還妥帖？”
這話一出，何瑜瑜的臉頰瞬間紅透。他果然記得！
她攥緊了手中的絲帕，輕聲道：“多謝世子掛心，平安扣一直妥帖收著。”
兩人的對話落在旁人耳中，已是心照不宣。何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何尚書則捋著胡須，若有所思。
宴席過半，有官員提議讓何瑜瑜獻藝，畢竟江南第一美人的才名早已傳遍京城。何瑜瑜推辭不過，便讓人取來她從江南帶來的古琴。
她端坐於案前，素手輕撥琴絃，一曲《陽春白雪》緩緩流淌而出。琴聲清越，如流水潺潺，又似春風拂過柳梢，滿座賓客皆聽得入了迷。
蕭景逸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少女垂眸撫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影，指尖在琴絃上跳躍，美得像一幅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江邊的那個午後，她也是這樣，垂眸看著他遞去的平安扣，眼底藏著細碎的光。
曲終，餘音繞梁。滿座賓客紛紛叫好，瑞王讚道：“何小姐琴藝卓絕，果然名不虛傳。”
何瑜瑜起身行禮，目光不經意間與蕭景逸相遇。他眼中的欣賞與溫柔，讓她心頭一暖，先前的忐忑與羞澀，竟漸漸消散了。
宴席散後，賓客們陸續告辭。蕭景逸走到何尚書麵前，拱手道：“何大人，小侄有一事相求。”
何尚書笑道：“世子但說無妨。”
“小侄想擇日登門，向何大人與夫人求娶令愛何瑜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何尚書與何夫人皆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瞭然的笑意。何尚書捋著胡須，緩緩道：“兒女婚事，當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子既有此意，便請鎮國公府擇吉日，遣媒人前來提親吧。”
蕭景逸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躬身行禮：“多謝何大人！”
他轉身看向廊下的何瑜瑜，她正站在紫薇花下，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他快步走過去，輕聲道：“瑜瑜，等我。”
何瑜瑜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盛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堅定。她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風吹過，紫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兩人的肩頭。三年前的驚鴻一瞥，終究是在長安的繁華裏，開出了最溫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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