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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門外，刑台早已備好。
老官吏已經等在台下，手裡捧著一卷文書，看到葉長歌走來，神色複雜地歎了口氣：“世子妃，您……當真想好了？”
葉長歌冇有回答他，隻是走上刑台，背對著那根豎立的木柱，張開雙臂。
“動手吧。”
行刑的差役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這位金尊玉貴的世子妃真的要受這鞭笞之刑。
老官吏閉了閉眼，揮手示意：“既世子妃執意和離，那便……行刑！”
第一鞭落下時，葉長歌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那鞭子是特製的，鞭梢帶著細小的倒鉤，一鞭下去，皮開肉綻。
她咬緊了牙關，冇有叫出聲。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有人認出了她，驚撥出聲：“那不是將軍府的葉大小姐，靖王府的世子妃嗎？”“她怎麼在這兒受刑？”“聽說……是她主動要和離的……”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葉長歌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隻能感受到那一鞭又一鞭落在背上的劇痛，皮肉被撕裂，鮮血不斷湧出，順著她的脊背流下，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灘觸目的紅。
她的嘴唇已經被咬破，滿口都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可她始終冇有求饒，冇有喊停，甚至連一聲呻吟都冇有發出。
一百鞭。
兩百鞭。
三百鞭。
當最後一鞭落下時，葉長歌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跪倒在刑台上。
鮮血已經將她那件藕荷色的衣裙完全染成了深褐色，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
老官吏走上前，將一份蓋著硃紅大印的文書，遞到她麵前。
“世子妃……不，葉姑娘，這是你的和離書。從今往後，你與靖王府，再無瓜葛。”
葉長歌抬起頭，伸出顫抖的、滿是鮮血的手，接過那份文書。
她低頭，看著上麵“和離”二字，終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用了五年的時間，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受了一場不該受的苦。
到頭來，換來的就是這麼薄薄的一張紙。
好在，從今往後，她自由了。
她把它疊好，顫抖著交給旁邊的丫鬟。
“送去……給……世子，就說……葉長歌，不要他了！”
說完，她伸手扯掉身上那件沾滿血的外袍，隨手丟在地上。
天光落下來，照著她裡麵那件大紅的裡衣，她散開了髮髻，黑色的長髮被風一吹，揚起來像一麵旗。
廣場邊拴著一匹馬，葉長歌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駕——！”
赤焰長嘶一聲，揚起四蹄，如一道紅色的閃電，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灌進她破損的衣裳裡，涼得刺骨，但她的背挺得筆直。
她騎著馬穿過城門，穿過護城河，穿過那片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京城。
前方，是遼闊的天地，是自由的邊關，是那個還冇有愛上顧懷瑾之前的、肆意張揚的葉長歌。
她朝著那個方向，頭也不回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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