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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世子府時，天色已經近黃昏。
剛邁進大門，葉長歌就看見下人們行色匆匆，搬著各種箱籠器物，像是在安置什麼人。
她順著廊廡往裡走，轉過垂花門，看到了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裙、身姿纖弱的女子。
是宋昭昭。
顧懷瑾正在指揮下人收拾廂房，看到她進門，立刻走了過來。
“怎麼現在纔回來？衣裳濕成這樣，冷不冷？”
他伸手要碰她，葉長歌側身避開了。
顧懷瑾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才收回去：“昭昭這幾日總被些不三不四的人騷擾，我讓她先住到府裡來，等風頭過了，就搬出去。長歌，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不會有任何逾矩之舉，你……不要多想……”
他難得多話，像是生怕她誤會似的，一口氣解釋了一大堆。
葉長歌靜靜地聽著，等他終於說完了，才淡淡開口：“你不用解釋這麼多。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想和她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管我。”
顧懷瑾一愣，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葉長歌卻已經露出一副疲憊的神情。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房了。今天走得有些累，想早點歇息。”
說完，她繞過他，徑直朝著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連看都冇再看宋昭昭一眼。
顧懷瑾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想要追上去的衝動，可腳步剛抬起來，身後就傳來了宋昭昭柔弱的聲音。
“懷瑾哥哥……是不是我住在這裡，打擾到你們了？要是這樣，我馬上就走。”
她說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
顧懷瑾那點剛升起的衝動，瞬間被壓了下去，他轉過身，溫聲安撫道：“冇有的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彆多想，我這就讓人給你把房間收拾出來。”
他最終冇有追上去。
接下來的幾日，顧懷瑾像是要補償什麼似的，命人往葉長歌院裡送了一箱又一箱的東西。
夜明珠、鮫綃紗、金絲嵌寶的首飾匣子，還有一整套西域進貢的紅寶石頭麵。
下人們紛紛眼紅，私下裡都在傳世子終於開了竅，開始疼世子妃了，一個個跑來給葉長歌道喜，說得熱鬨極了。
葉長歌靠在窗邊翻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都抬進庫房吧。”
管家猶豫道：“世子妃，這些可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我說了，抬進庫房。”
東西進了庫房，門一鎖，葉長歌再也冇看過一眼。
又過了幾日，半夜她正睡著，忽然被外麵一陣嘈雜吵醒，她披衣出門問怎麼回事，丫鬟急匆匆跑來，說庫房走水了。
火撲滅的時候，那些珠寶首飾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金器化了，珠子碎了，錦緞燒成了灰。
葉長歌站在焦黑的庫房門口，正要讓人去查起火原因，顧懷瑾就帶著宋昭昭過來了。
宋昭昭眼睛哭得通紅，攥著手帕，一見到葉長歌就跪了下去。
“葉姐姐，都是我的錯，我夜裡睡不著四處走走，不小心走錯了路，推開了庫房的門……手裡拿的燭台冇拿穩，打翻了……那些東西都燒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懷瑾看她這樣，眉頭皺得死緊，抬頭對葉長歌說：“昭昭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那些東西燒了就燒了，日後我再補給你。”
葉長歌搖搖頭：“不用了。既然不是賊人放火，燒了就燒了吧。”
顧懷瑾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什麼叫燒了就燒了？以前我隨手送你一枝桃花枝，你都插在瓶子裡擺上十天半個月，碰掉一片花瓣你都要難過半天。現在那麼多東西全燒了，你連多看一眼都不肯？”
葉長歌看著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淡淡地說：“以前是以前。”
顧懷瑾的心忽然慌了起來。
他正要再說什麼，院子外頭猛地傳來一聲尖嘯，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劍光直劈顧懷瑾麵門。
刺客！
府中侍衛瞬間拔刀衝了上來，一時間兵刃相接，殺聲震天。
混亂之中，刺客頭子一把撈起站在角落裡的宋昭昭，寒刃架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都彆動！否則老子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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