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鬥，一品妙探 第137章

左應勉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丟在了溫濯冰麵前，冷冷問道：“這就是你說的你應得的東西？”

溫濯冰麵如死灰道：“我也是溫家的女兒，憑什麼……憑什麼我就不能分得一份？這當然……當然是我該得的東西了！”

“你拿東西歸拿東西，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你爹？你可知道他獨自一人死在了冰冷的地上？還有你娘和萬姨娘，為什麼要給她們下毒？你跟她們有那麼大的仇恨嗎？”

“我沒想過給萬姨娘下毒，我……”溫濯冰說到這兒忙又把嘴掩住了。

“你不是想給萬姨娘下毒，那你是想給誰下毒？”雲雲詫異道。

“難道是四少爺？”一旁的小葯兒頓悟道，“我明白了！她不是想給萬姨娘下毒，她是想給四少爺下毒！萬姨娘一定是嘗過給四少爺送去的雞湯才中毒了的。少爺因為嫌膩，叫露巧擱在旁邊還沒喝，所以才沒事兒。你太狠毒了！雲雲姐，這種人就不要留在世上繼續禍害別人了！”

溫濯冰把臉往包袱裡一埋，不打自招了。雲雲氣得臉都青了：“原來你想毒死的是庭笙？溫濯冰，你到此時此刻還惦記著讓庭笙死呢！我看最該死的那個人是你！”

“雲兒，別生氣了！”策宵說道，“小葯兒說得對，這樣的人留在世上也是個禍害，她跟她哥一樣，都瘋了。她趁夜潛入溫老爺房中，雖不是親手殺的溫老爺，但溫老爺卻是因她而死，再者，她投毒也是一項罪，這兩項並在一塊兒夠她在牢裏關上十多年了，就讓她自己去牢裏反省吧！”

溫濯冰一聽要坐牢，嚇得瑟瑟發抖，使勁晃著腦袋道：“不！我不坐牢！我死都不坐牢！”她喊著起身又要往外跑，策宵命侍衛將她攔下後，吩咐道：“直接送去右司，讓龔大人依律處置！”

“我不坐牢！我是溫家小姐！我不坐牢！我不坐牢！”

溫濯冰拚命地喊著，手腳亂踢，但也敵不過兩個侍衛的臂力，連拖帶拽地將她拉走了。聲音遠去時，阿梁不禁垂頭抹淚道：“好好的一個溫家，怎麼會變成這樣？當初，老爺就不該娶甄姨娘過門，倘若娶的是藺碧兒小姐的話，溫家也不至於落到如斯田地啊！”

“阿梁叔，”雲雲走過去蹲下勸道，“您別太難過了，如今溫府上下還得靠您來支撐著呢！京城這兩間鋪子該如何處置您得幫著想一想，這宅子留與不留您也得幫著出個主意。您是溫家的老人兒，也是長輩，以後亭笙他們還得您多多提點呢！”

阿梁道：“雲丫頭你放心，但凡我還活著，我一定幫老爺看住溫家。”

雲雲又起身對策宵說道：“眼下溫府太亂了，我暫時就不回去了，雙璿我也得借來先用一用，你先回去吧，這兒的事兒我會處置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兒就回來說一聲，別太累著了。”

策宵隨後回了齊王府，把對溫濯冰的處置稟報了元胤。元胤聽完點頭道：“那也是她該的。鄔雲雲呢？她暫時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溫家現如今沒有一個能主事的，阿梁叔年紀又大了，隻能她去頂著了。對了，雙璿暫時也不回來了，她得幫著照看萬姨娘和甄姨娘，順道也兼顧兼顧庭笙。”

話剛說完，策宵就覺得對麵掃來一束淡淡的陰光。他抬頭望去，笑問他哥策淩道：“哥，你這麼盯著我是什麼意思呢？我說的是雙璿不回來，不是讓你去那兒待著不回來，你幹嘛一臉不高興地瞪著我呢？”

策淩淡淡回復道：“我瞪你了嗎？”

“瞪了，還很不高興地瞪著呢！哥，要是你放心不下雙璿的話，可以派兩個人過去幫幫她。”

“別扯那沒用的，說正事。”

“正事說完了啊！”

“那還不滾？趕緊滾回溫府去盯著你的雲兒，萬一少了根頭髮絲兒，少半塊指甲，你又得跑來找爹哭了。”

“去！”策霄揮揮手道，“我家雲兒才沒那麼嬌氣呢！她什麼場麵沒見過，還是京城第一女捕快，我擔心什麼？不過啊，我覺得爹您應該派人去看著一下雙璿纔是。您知道那丫頭笨笨的，傻傻的，有時候別人把她賣了她還會幫人數錢呢！我家雲兒在溫府的事兒多，萬一沒照看過來讓她出了什麼意外，莊嬸娘肯定會殺了您的。”

“我看就不必了，”元胤臉上飄著幾絲莫名的笑容道，“雙璿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讓她自己去歷練歷練了。這回她假扮夥計收拾溫庭悅不就幹得很漂亮嗎?隨機應變的能力也不錯，隻是還得再歷練一下。”

“真的不派人去保護她嗎？不如讓宿良去吧？”

“宿良已經被你祺正叔叔派出了京城，騰不出空閑來管雙璿，就這麼著吧！”

“哦，那行，那我先走了！”

策霄走出去沒多遠，策淩就追了上來。策霄停下腳步，抄起手笑問道：“哥，還有何指教啊？”

“我們一直懷疑溫庭悅與玉川社有關，現下又是溫家最脆弱的時候，說不準玉川社會對溫家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我勸你還是看緊一點你的雲兒吧！省得往後出事了，再來哭鼻子。”

“哥，你不是囉嗦的人呢！”策霄笑米米地盯著他那張嚴肅的臉說道，“怎麼今兒這麼地囉嗦呢？我都跟你說了，我家雲兒十分地聰明機智，一般男人是鬥不過她的，所以我很放心她待在溫家。”

“那隨你，我隻是提醒你一下。”

“哦，那就多謝哥你的提醒啦！”

策淩扭頭走了，策霄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聳了聳肩道：“想哄我派人去保護雲兒，順道保護雙璿，是吧？你弟弟我還沒那麼笨！想保護雙璿的話，自己去唄！嘿嘿！哥，我看你那點小心思還能藏得住多久！”

傍晚時，策淩在王府後院遠遠地看到了雙璿，她那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好像往母親院子那邊跑去了。策淩有些奇怪，雙璿不是在溫家待著嗎？怎麼忽然又跑回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想到這兒，他改變了方向，朝母親院子走去了。上了院中閣樓，他看見熹微和雙璿正坐在榻上擺弄著彩色羽毛，母親卻不在。熹微抬頭便看見了他，招手喊道：“大哥哥，快來！快來瞧瞧我們做的羽毛裙！”

他瞟了一眼雙璿，走進去道：“就知道擺弄這些閑玩意兒，娘呢？”

熹微道：“娘去給雙璿找藥材去了。”

“藥材？”

“對，雙璿回來找娘討藥材，娘趕著去翠月嬸娘那兒幫著找了。大哥哥，你看我們做的羽毛裙好看嗎？”熹微把沒完工的半條裙子舉起來笑問道。

“不好看。”

“去，大哥哥老是這樣打擊我！”熹微翹嘴道。

“行了，我先走了……”

“大哥哥，”熹微叫住他道，“你找娘有事兒嗎？”

“呃……有點……”

“那就坐下等等唄！”熹微放下手裏的裙子，起身拉住他道，“娘很快就回來了！你等等她又怎麼樣了？娘昨天還在抱怨呢，說她生了兩個兒子等於沒生，一連幾日都不來瞧她，連吃頓飯都困難。”

“有那麼誇張嗎？”策淩坐下道。

“那你自己說說，你有多久沒跟娘一塊兒吃飯了？上回叫你來，你還耍性子不來，娘好失望的呢！反正你今兒沒什麼大事兒，晚上就在這兒吃飯吧，我去安排兩個小菜，雙璿也得在這兒吃……”

“不了，熹微，”雙璿忙道，“拿了葯我得趕回去，那兒還有三個病人呢！”

“一頓飯的功夫嘛，也不會太久的，就這麼說定了！”

“熹微……”

不等雙璿說完，熹微就歡歡喜喜地跑下樓安排晚飯去了。閣樓上少了熹微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就安靜了下來，且有點沉悶尷尬。

雙璿低下了頭，撿起熹微放下的活兒做了起來。策淩淡淡地喝了兩口茶，斜瞟了她一眼，問道：“溫府那三個還沒死吧？”

“怎麼會死？”雙璿縫著羽毛裙道，“你也太小看我的醫術了，我不會讓他們死的。”

“你現下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了嗎？”

“是策淩你一直覺得我什麼都不能，好不好？”雙璿的口氣帶著一點點嗔怪似的抱怨。

策淩又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別以為辦成了一兩件事兒，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也別什麼事兒都逞著能地去辦，救不了別人，自己也會不好受……”

“我懂，”雙璿點點頭道，“別打腫臉充胖子嘛！我懂，很早以前我師傅就跟我說過了。她說學醫是件精細活兒，手裏握著的是別人的性命，兒戲不得，所以能救則救，不能救就得另尋高明，不要逞能，也不要自以為是，寧可自己服輸，也不要因為逞能而耽誤別人的性命。”

“哦……”策淩被雙璿這番侃侃而談弄得有些接不上話了。

兩人又都沉默了下來，雙璿專心致誌地縫著那羽毛裙，並未察覺到策淩那束一直瞟著她的餘光。當她抬頭時，正好與策淩那束目光相對，她下意識地愣了一下，問道：“幹什麼？”

“沒什麼啊……”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不幹正事兒了？”

“你乾的本來就不是正事兒啊！”策淩理直氣壯道。

“對你們那些男人來說，這的確不是正事兒，可對我和熹微來說，這就是正事兒。”

“所以說，你們還都是小姑娘，總喜歡這些花花綠綠的。”

“梁嬸娘也喜歡呢，她也是小姑娘嗎？”雙璿駁回道，“是策淩你對女人有偏見，你把女人分成了兩種，一種是能出去打仗的，另一種就是小姑娘了。”

“還有第三種，像我娘那樣能持家守業的。”

“我才沒想那麼複雜呢！在我眼裏男人就分兩種，靠得住的和靠不住的。像我爹那種，就是靠不住的，我娘白嫁給他那麼多年了，像策霄那種的，就是靠得住的，以後他對雲雲肯定會很好的……”

“那宿良呢？”策淩斜瞟著她問道。

“宿良哥……呃……宿良哥也是靠得住的，”她熟練地穿針引線道，“宿良哥也是個好男人，像策霄那樣的好男人。”

“所以你打算嫁給他了？”

“那隻是我乾孃的心願……”她說著說著忽然抬起頭來看了策淩一眼，奇怪地問道，“你今兒有點怪，怎麼會問起這樣的事情來？是宿良哥讓你來問的嗎？”

策淩忙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望著一旁道：“你想多了，我和宿良從來不會討論這些。”

“那你是想讓我早點嫁出去，省得在你眼前晃得你心煩嗎？”

“我可沒這麼說過。”

“你放心吧，策淩，”雙璿又低下頭道，“我不會再纏著你了，雖然我還是像個小姑娘。小姑娘也不會總是蠻不講理，遇見不高興的事情就知道哭鼻子，小姑娘也有通情達理的時候啊！雖然我現下還不知道會不會嫁給宿良哥，但我相信我以後肯定會風風光光地嫁出去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什麼，我以前對你怎麼樣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忘了吧！”

“忘了……”策淩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在紮他，隱隱作痛。

“對啊，忘了，反正以後我也不會再去打擾你了。”

策淩臉上掃過一絲複雜的笑容，像是冷哼，又像是自嘲。忽然，他起身擱下了茶杯，往外走去，雙璿在背後叫住他道：“你不是要在嬸娘這兒吃飯嗎？”

策淩頭也不回地走了。雙璿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微微嘟了嘟嘴，流露出了一股失望的神色。沒過多久，兮兮母女倆帶著藥材回來了。兮兮進來沒見著策淩，問雙璿道：“那小子呢？”

雙璿往外看了一眼，又埋頭下去縫道：“不知道怎麼了，說著說著話他就走了。”

“你說話惹著他了？”兮兮坐下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向來如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旁人是管不著的。”

“那你剛纔跟他說了什麼？”

雙璿翹了翹嘴巴，腦袋埋得更低了。兮兮晃了晃她的胳膊，追問道：“說說唄！你都跟他說了什麼？你是不是說了什麼他不愛聽的話，他心裏聽著不舒服所以走了？”

雙璿道：“不是他不愛聽的話，我想應該是他愛聽的話吧！我跟他說，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打擾他，讓他放心，還說我以前對他怎麼樣就讓他忘了吧，就這些。”

“你真的這麼跟他說的？”兮兮大眼珠子微微睜圓了些。

“嗯！”

“你怎麼……”

“嬸娘是想問我怎麼忽然這麼有勇氣跟他說這些話了，是吧？大概是我想明白了吧！以前心裏眼裏都隻有策淩，總覺得隻要策淩稍微對我好點，我心裏就很滿足了，可現下我忽然發現，原來被人關心被人安慰被人保護也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雖然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喜歡宿良哥，但至少我發現我的心裏可以放下策淩，可以裝上其他更多的東西。”

“原來如此……”兮兮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道，“怪不得那個刺兒頭一聲不吭地走了，原來是心裏不舒服了！”

“他心裏不舒服？不會吧？”雙璿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道，“聽了我那些話，他應該覺得渾身鬆了勁兒了啊！又怎麼會不舒服呢？”

“雙璿啊，”兮兮拍了拍她手背，眯起笑眼道，“有件事我本想後來才告訴你的，但現下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其實……策淩是喜歡你的。”

沒想到，雙璿的反應不是震驚或者目瞪口呆，而是噗嗤一笑，笑得像梨一樣脆生：“嬸娘，您在說什麼呢？策淩怎麼會喜歡我？您迷糊了吧？”

“我知道你一時大概還不會相信，因為策淩冷冷淡淡地對待你這麼久了，要讓你相信他對你有意思，確實難了點。但雙璿，不要放棄策淩，他心裏是有你的。”兮兮耐心地勸說道。

“嬸娘，您真的沒有糊塗嗎？”雙璿再次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道，“策淩怎麼可能喜歡我？如果您是想安慰我的話，完全沒這必要了，我現下不是沒有策淩就不能活了，我已經放棄策淩了……”

“千萬不要放棄，千萬不要，”兮兮忙打斷了雙璿的話道，“雙璿，你聽我的，不要放棄策淩，如果你放棄了，策淩會很難過的。他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性子你應該很清楚，就算他心裏有你，也不會表露出來的。”

“可是嬸娘，策淩說過我不適合做王妃啊！”雙璿納悶道。

“你適合不適合做王妃跟他喜歡不喜歡你，其實是兩碼事，知道嗎？你僅僅是不適合做王妃，僅此而已，明白嗎？”

“不太明白……”

“雙璿，”熹微著急地插話道，“你要是還不明白，那就聽我孃的沒錯！不要放棄我大哥哥，那樣的話，我大哥哥會很可憐的!”

雙璿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們母女倆，忽然有點找不著北了。到底是她聽錯了，還是這母女倆今天被人附身了，怎麼會說策淩喜歡自己呢？這簡直是天荒夜談啊！策淩怎麼可能喜歡自己呢？幽王府上下都知道，從小到大，策淩對自己都是那麼冷冷淡淡的。

兮兮看著雙璿那一臉無辜且茫然的小表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即便告訴了你，你也未必會相信。這也難怪，策淩對你的態度一直都不怎麼樣，旁人也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喜歡你。可是雙璿，嬸娘敢跟你打保票，策淩是喜歡你的，隻是不肯表露出來而已。”

“隻是他不肯表露？表露出喜歡我，有那麼難嗎？”

“對旁人來說很容易，但對策淩來說就很難。他是個心思很重的孩子，他不肯表露出來有他一重又一重的思慮，雖然我也覺得他那些思慮有點多餘了，但你一定要相信，他並不是不喜歡你，隻是身上要承擔和心裏要思慮的東西太多了。或許你一下子還明白不過來，但你聽嬸娘一句話，不要放棄策淩，嬸娘會幫你做一個稱職的好王妃的。”

看著兮兮滿眼的真誠，雙璿就更納悶，更茫然了。被冷落，被放棄了這麼些年，她實在不知道該從何相信策淩是喜歡自己的。這聽上去太像一個安慰自己的謊言了。

兮兮後來還說了很多的話，但雙璿已經沒太聽進去了。在兮兮那兒吃過晚飯後，熹微送了她下樓，她一個人抱著藥材包袱往外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在想，今兒會不會是做了一個好美好美的夢？從一進嬸娘院子就開始了，直到這會兒都還沒有清醒過來？策淩怎麼會喜歡自己，怎麼會？

走到一棵柳樹旁時，她忽然停下了步子，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棍子，輕輕地往自己腦門上敲了一下，咦？有點疼，那就不是在做夢咯？可為什麼一想到嬸娘說策淩喜歡自己就那麼飄忽夢幻呢？會不會是夢太沉了，不容易被敲醒？

於是，她又使了點勁兒，有一棍子敲得太猛了，疼得她哎喲地叫了起來，丟開棍子，捂著腦門彎下了腰。不對，不對，已經這麼疼了，那就不應該是做夢了吧？難道策淩真的喜歡自己？不可能啊！

“你到底在幹什麼？”策淩的聲音忽然在她背後響起。她猛地驚了一跳，尖叫了一聲，轉身道：“誰呀？”

“瘋了嗎？”月光下，策淩的臉還是那麼冷。

“不是……不是瘋了，我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在這兒用棍子猛敲自己的腦袋？這不是瘋了是在幹什麼？”

“總之……”她緊皺起眉頭，微翹雙唇地看了看策淩，“總之不用你管，我是瘋了還是傻了還是長不大的孩子，都不用你管！你要過去是吧？好，我先讓你過去，你過去吧！”

說著，她把身子往旁邊一挪，把那條道兒讓給了策淩。策淩沒動，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像是要吃人似的。她有點膽怯地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了？幹嘛用這麼兇狠地眼神看著我？我都已經讓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