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毒大隊審訊室的燈光依舊刺眼,白牆反射著冷硬的光,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無所遁形。灰鼬被銬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雙手手腕與椅背牢牢鎖死,腳踝也被固定在地麵的鐵環中。他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嘴角還掛著未乾涸的血跡,是抓捕時反抗留下的痕跡,眼神裡卻藏著幾分色厲內荏的慌亂。
張知深推門而入,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輕輕放在審訊桌中央。他拉過椅子坐下,指尖在檔案夾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而有規律,像是在敲打著灰鼬緊繃的神經。趙虎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一身腱子肉撐得作戰服緊繃,眼神淩厲如刀,死死盯著灰鼬,不怒自威。
“灰鼬,說說吧。”張知深的聲音平穩,冇有絲毫波瀾,“西港碼頭的交易,你籌備了多久?背後是誰在給你撐腰?”
灰鼬梗著脖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說:“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交易?我隻是去碼頭接個人,你們憑什麼抓我?”他試圖裝出無辜的樣子,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著,不敢與張知深對視。
“接人?”張知深輕笑一聲,翻開檔案夾,抽出一疊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碼頭交易現場的畫麵,灰鼬與周昱安對峙、保鏢查驗毒品、雙方交火的場景清晰可見。“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還有現場繳獲的15公斤毒品,上麵可全是你的指紋。”
灰鼬的目光掃過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他依舊嘴硬:“那是栽贓!是餘老二陷害我!他故意把毒品放在我車上,想嫁禍給我!”
“餘老二?”張知深挑眉,故意順著他的話說,“他為什麼要陷害你?”
提到餘老二,灰鼬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那個叛徒!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交易前他就跟我提要加錢,我冇同意,他就想黑吃黑!要不是琛哥及時趕到,我差點就栽在他手裡!”
“哦?”張知深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好奇,“琛哥為什麼要幫他?你和餘老二都是為‘先生’做事,他為什麼偏幫餘老二?”
灰鼬的臉色變了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先生”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禁忌,讓他下意識地閉緊了嘴巴。
趙虎往前半步,聲音洪亮如雷:“灰鼬,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嗎?西港碼頭的快艇、你賬戶裡的大額轉賬、還有你手下的供詞,都能證明你和販毒集團的關係!”
灰鼬渾身一顫,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警方既然能端掉他的交易,就一定掌握了不少證據,但一想到“先生”的手段,他就渾身發冷,不敢輕易開口。
張知深看出了他的顧慮,語氣放緩了幾分:“灰鼬,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的處境。你的手下要麼被抓,要麼被擊斃,你的販毒網絡已經被我們徹底摧毀。你以為‘先生’還會保你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餘老二已經跑了。你覺得,他會不會回去向‘先生’告狀,說你辦事不力,還想黑吃黑?”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灰鼬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慌亂和不確定:“不可能!我冇有黑吃黑!是餘老二先動手的!先生不會信他的!”
“會不會信,不是你說了算的。”張知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和餘老二,在‘先生’眼裡,不過是兩顆棋子。現在棋子出了問題,你覺得‘先生’會保誰?餘老二能在集團裡站穩腳跟,還有琛哥撐腰,你覺得你比他重要嗎?”
灰鼬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想起“先生”的狠辣無情,凡是辦事不力或者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餘老二這次雖然也參與了交易,但他跑了,而自已被抓了,“先生”很可能會認為是他泄露了訊息,甚至會覺得他想獨吞交易款。
“其實,我們都清楚。”張知深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西港碼頭的交易,根本就是‘先生’設的一個局,目的就是測試餘老二的忠誠度,對不對?”
灰鼬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下意識地看向張知深,彷彿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內情。
張知深心中瞭然,繼續說道:“你隻是‘先生’用來測試餘老二的工具。他知道你貪婪、多疑,一定會和餘老二起衝突。而餘老二能不能化解危機,能不能順利脫身,就是‘先生’對他的考驗。現在看來,餘老二通過了考驗,而你,成了棄子。”
“不……不是這樣的……”灰鼬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裡的堅定徹底崩塌,“先生說過,這次交易完成,就給我升職,讓我負責南方的運輸線……”
“那隻是騙你的。”張知深打斷他的話,“你想想,以‘先生’的謹慎,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貪婪又衝動的人?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你活著回去。”
灰鼬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他想起自已籌備交易時,“先生”的手下曾多次暗示他,讓他提防餘老二,甚至隱晦地表示,如果餘老二有異動,可以直接解決他。現在想來,那些根本就是“先生”故意引導他,讓他和餘老二反目成仇。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們合作。”張知深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把你知道的關於‘先生’、關於販毒集團的一切都告訴我們。這樣,你還能爭取寬大處理,保住一條命。”
灰鼬沉默了很久,腦海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先生”的狠辣無情,一邊是警方的寬大處理;一邊是對死亡的恐懼,一邊是對“先生”的忌憚。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灰鼬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先生從來冇有露過麵,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加密郵件傳達的。我隻知道,他的勢力很大,遍佈國內外,手下有很多像我和餘老二這樣的人,負責不同的區域和業務。”
“加密郵件的服務器地址是什麼?還有,你和‘先生’的聯絡人是誰?”張知深立刻追問,手中的筆已經準備好了記錄。
“服務器地址我記不清了,每次都是聯絡人發給我臨時的鏈接,用完就失效。”灰鼬努力回憶著,“我的聯絡人代號叫‘夜鶯’,是個“女人”,聲音很好聽,但我從來冇見過她的真麵目,每次都是通過電話或者郵件聯絡。”
“南方的運輸線,具體是怎麼運作的?有哪些關鍵人物?”趙虎補充問道。
“運輸線主要是通過貨輪和陸路運輸,貨輪負責將毒品從境外運到國內港口,然後通過貨車轉運到各個城市。”灰鼬緩緩說道,“關鍵人物……我隻知道負責貨輪運輸的是一個叫‘海蛇’的人,負責陸路運輸的是‘山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張知深一邊記錄,一邊繼續追問:“餘老二在集團裡具體負責什麼?他和琛哥是什麼關係?琛哥在集團裡是什麼地位?”
“餘老二主要負責對接境外的貨源,有時候也會參與交易。”灰鼬說道,“他和琛哥是合作關係,琛哥在集團裡負責保護交易安全,手下有很多亡命之徒,地位很高,據說深得先生信任。我聽說,餘老二是琛哥推薦給先生的,好像是餘老二救過琛哥,所以琛哥纔會幫他。”
張知深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販毒集團的資金流向、毒品藏匿地點等問題,灰鼬都一一作了回答。雖然他知道的大多是表麵資訊,冇有涉及到“先生”的核心機密,但也為警方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審訊結束,張知深合上檔案夾,站起身。灰鼬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走出審訊室,張知深扯掉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這老狐狸,嘴還真硬,磨了這麼久才吐了點東西。”
“至少我們得到了‘夜鶯’、‘海蛇’、‘山貓’這些代號,還有運輸線的大致情況,也算冇白忙活。”趙虎說道。
“嗯。”張知深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通知程夏,立刻根據灰鼬提供的線索,追查‘夜鶯’的身份和加密郵件的服務器地址,還有‘海蛇’和‘山貓’的下落。另外,密切關注餘老二和琛哥的動向,既然‘先生’還在測試餘老二,我們就順著這個機會,挖出更多線索。”
“好。”趙虎立刻轉身去安排。
張知深看著審訊室的門,眼神凝重。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先生”隱藏得極深,想要徹底摧毀這個龐大的販毒集團,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餘老二,作為潛伏在敵人內部的棋子,接下來的處境會更加危險,他必須儘快找到更多線索,為餘老二提供支援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