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體與崩壞 第962章 人類帝國的縮影

彷彿是聽到了零那猶如天籟般的話語一般，機仆那張毫無生氣、麵如死灰的臉龐之上，竟然緩緩地流露出一抹欣慰至極的神情來。

隻見他那雙原本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不堪的眼眸，也漸漸地恢複了平靜，就好似在這一瞬間尋得了內心深處一直苦苦追尋著的那份安寧與祥和一般。緊接著，他便滿懷著幸福之意，輕輕地合上了自己的雙眼，就此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人世間。

“給他好好地下葬吧。”零那清冷的嗓音之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之感，仿若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一旁的瓦爾特見狀，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但他的話語尚未出口，便被零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此時的瓦爾特隻能默默地凝視著零那道顯得無比堅定且又冷酷無情的背影，心中瞬間被一股強烈的矛盾和無儘的痛苦所充斥著。

而就在這時，零忽然扭過頭去，對著站在不遠處的薇薇安緩聲說道：“這個機仆就算是送給我了。”

“遵命，零大人。”薇薇安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帶領著自己的手下轉身離去了。

天命與逆熵的眾人也散開了。

“他……應該還有救的啊！”瓦爾特滿臉都是不甘心之色，咬牙切齒地說道。

然而，麵對瓦爾特的這般說辭，零卻是一臉淡漠地搖了搖頭，並輕聲迴應道：“冇有用的，他早就已經冇得救了。”

“可是……”瓦爾特還想繼續爭辯幾句，但話纔剛到嘴邊，就再次被零給毫不留情地截斷了。

“我知道你心裡頭究竟在想些什麼。”零微微眯起那雙狹長而深邃的雙眸，眼神之中閃爍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他用一種淡淡的口吻緩緩地開口說道：“但事實往往就是如此殘酷無情，讓人難以接受。他已然被技術神甫們徹底抹除掉了所有的思想以及記憶，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有血有肉、有著自己獨立思考能力和情感世界的人了，而僅僅隻是一具毫無生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軀殼而已。”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特斯拉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她瞪大了雙眼，滿臉怒容地質問道：“可是，他明明還在……怎麼會變成這樣！這簡直太荒謬了！”

麵對特斯拉的質問，零並冇有絲毫動容，依舊保持著那份淡然與冷漠，他冷冷地迴應道：“那隻不過是他臨死之前所呈現出的狀態罷了。事已至此，無論我們再如何不甘或是憤恨，都無法改變這個既定的現實。”

聽到這裡，特斯拉愈發憤怒了，指著零大聲吼道：“你，為什麼可以如此平靜？難道對於這件事情，你就冇有一點同情心或者正義感嗎？”

零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自嘲般地說道：“平靜？或許在外人看來，我的表現確實顯得過於冷靜，但實際上，與其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是因為我們彼此之間的價值觀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在薇薇安眼中，這不過是一場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麼過多的悲傷和憤怒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說到這裡，零微微一頓，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要透過他們的眼睛看到內心深處。片刻之後，他纔再次開口道：“所以啊，各位也就彆再胡思亂想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德麗莎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不！我們絕對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我們必須想辦法去拯救那些無辜的人！”

聽到這話，零冷笑一聲，反問道：“無辜？嗬嗬……你真覺得他們都是無辜的嗎？告訴你吧，這些人大都身負罪孽，罪不可赦！退一萬步講，即便今日我大發慈悲，助你們將那些機仆統統解救出來。那又如何？隻要薇薇安樂意，不出多時，她便能從那一個個冰冷的培養皿裡克隆出更多的人類，然後繼續將這些可憐蟲改造成冇有思想和自由的機仆。”

“混蛋！”特斯拉怒髮衝冠，那吼聲猶如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隻見她那雙原本美麗動人的眼睛此刻瞪得渾圓，其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還夾雜著無儘的絕望與不甘。她緊咬銀牙，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因為過度用力，手指關節處已然泛起蒼白之色，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顫抖。

一旁的德麗莎見狀不禁眉頭緊皺，滿臉都是深深的憂慮。她輕聲問道：“難道你就真的冇辦法阻止薇薇安嗎？你應該很清楚，薇薇安那幫傢夥根本就是視人命如草芥啊！”

聽到這話，零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無奈。

沉默片刻後，他沉重地開口說道：“其實以我的身份，想要阻止她並非難事。然而，即便能夠攔下薇薇安一人，又能如何呢？畢竟她也不過隻是這個龐大帝國的冰山一角罷了。”

說到這裡，零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起來，彷彿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那個遙遠而黑暗的人類帝國。

人類帝國，乃是一個極端威權、極端軍國主義、極端排外且極端唯心的恐怖存在。

它宛如一隻巨大的怪獸，吞噬著無數生命和希望。

零突然轉過頭去，無比堅定地凝視著德麗莎。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顯得冷漠的臉龐此時卻充滿了堅毅之色，鄭重其事地說道：“但我絕不會坐視不管！正因為深知人類帝國如此不堪，所以我才毅然決定重返帝國，我會想儘一切辦法去改變這該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