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九十五……九十六……嗯,很好,一個都不少呢。”櫻靜靜地佇立在窗邊,目光凝視著樓下那群聚攏在一起的倖存者們。
執行搜救任務時,特彆留意並仔細地清點過所拯救出的人數。此刻,眼見這些人們皆聽從指示、紛紛離開藏匿之處,櫻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欣慰之情。
待到確定每個人都平安無事之後,櫻那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下來。
然而,由於經曆了漫長且艱苦卓絕的戰鬥和搜尋行動,此時的她已感到極度疲倦不堪,渾身乏力無比。儘管身上並未受傷,但內心深處卻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精神狀態也幾近崩潰邊緣。
突然間,一陣輕微的“哢擦”聲傳入了櫻的耳際。
這陣微弱的響動瞬間引起了她高度警覺,畢竟長期處於危機四伏環境中的她對任何異常聲音都會保持敏銳察覺力。
可惜的是,過度勞累的身軀使得櫻無法迅速做出應對動作——當她意識到不對勁時,才發覺自己倚靠的那堵牆竟然悄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空。刹那間,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櫻猝不及防。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櫻努力穩住身形,並試圖重新找回平衡。她瞪大眼睛,望向眼前那片被夕陽餘暉溫柔籠罩的小小天空;與此同時,視線繼續下移,映入眼簾的則是那片慘遭毀壞的森林以及滿目的殘垣斷壁、破敗景象。
在這個彷彿末日降臨般的地方,唯有那片廣闊無垠的天空依然如往昔那般絢麗多彩、美不勝收。
櫻重重地摔落在地,伴隨著全身各處傳來陣陣刺骨的劇痛以及身體內部源源不斷襲來的虛脫感和乏力感,櫻一時間竟然無法從地麵爬起。她隻能軟綿綿地癱倒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目光空洞無物地凝視著上方湛藍澄澈的天穹。
冇過多久,一陣輕微細碎的腳步聲逐漸傳入了櫻的耳際。聽到聲音後,櫻頭頂那對粉嫩可愛的狐狸耳朵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後,一群稚嫩小巧的孩童身影慢慢映入了櫻的眼簾——這些正是她剛纔費儘千辛萬苦才尋得的孩子!
此刻,他們正滿臉好奇地圍攏過來,仔細端詳著倒臥於地的櫻。
隻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這群小傢夥僅僅停留了短短片刻功夫,便紛紛被其他人硬生生地拽離現場。
好不容易稍微緩過一口氣來並積聚起些許力量的櫻,強忍著周身痠痛難耐之感艱難地支撐起身軀,並倚靠在旁邊一堆殘破不堪的瓦礫堆旁。
環顧四周,偌大一片區域內僅剩櫻獨自一人靜靜地沐浴在這片散發著淡淡金黃色光輝的夕陽餘暉之中;反觀那些方纔還驚魂未定、飽受驚嚇的人們,則一個個蜷縮在殘垣斷壁之間簌簌顫抖個不停,並且不約而同地把自家孩子緊緊摟抱在懷中生怕受到任何傷害。
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人目光中的異樣,那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宛如麵對強大崩壞獸時纔會流露出的驚恐神色。
她不禁心生疑惑,但還是毅然決然地站起身來,邁步朝著倖存者們走去。
櫻想要儘快將附近避難所的確切位置告知這些飽受驚嚇的人們,讓他們能夠找到安全之所。
然而,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周圍人群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神驟然發生變化,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猜忌與疑慮。
櫻並未停下腳步,繼續向前邁了一步。可這一次,人們的表情變得愈發猙獰扭曲,眼神中的厭惡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梁上升起,但她仍試圖保持鎮定。
然而,當櫻踏出第三步時,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人們的目光徹底被憎惡所吞噬,那種恨意猶如實質一般,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
此時的櫻,竟成了眾矢之的,彷彿她就是那個摧毀了大家安寧生活的罪魁禍首。
櫻呆呆地佇立當場,望著眼前這群麵目全非、怒目圓睜的人們,心中滿是不解和痛苦。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善舉會招致如此強烈的反感?難道僅僅因為外表的原因嗎?正當櫻陷入迷茫之際,突然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敵意向她襲來……
媽媽,姐姐的耳朵是…… 孩子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正想繼續說下去時,卻突然感覺到一隻大手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噓!彆出聲! 捂住小孩嘴巴的大人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顫抖不止,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般,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孩子的耳邊輕聲說道:那是......怪物啊......我們快跑吧!千萬不要被它發現了!
生怕被櫻聽到之後,回引起櫻的生氣,來報複自己,例殺了自己,就如同殺死那些崩壞獸一樣簡單。
儘管大人把聲音壓得極輕、極輕,但這細微的聲響還是像一根針一樣,直直地刺進了櫻的耳朵裡。櫻猛地轉過頭去,目光恰好與那個被捂住嘴巴的小孩對視在了一起。
櫻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剛剛費儘千辛萬苦才從死亡邊緣拯救回來的難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又將視線移向了身旁那條通往安全之地的小路——隻要再向前走幾步路,就能徹底逃離這裡。
然而奇怪的是,此時此刻櫻的雙腳卻像是被釘住了似的,無論如何也邁不開步子。每邁出一步都顯得那麼艱難,那麼沉重,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令她舉步維艱。
就這樣,櫻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困境之中。
進,似乎已經不可能;退,同樣也是無路可走。經過一番內心激烈掙紮後,櫻終於下定決心要打破這種僵局。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直接開口對那些驚恐萬分的人們說出了避難所的確切位置,並叮囑他們趕緊前往那裡尋求庇護。
哪怕那些難民眼中的懷疑冇有絲毫的減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