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則 第五百八十一章 離穀

在接下來的時日中，李唯一和青子衿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山頂。二人修煉念力的同時，暗中煉製傀儡戰屍。

他們隻是第一境的聖靈念師，念力修煉又的確需要吸收光華，因此，下方穀中修行的眾人，漸漸的習慣了他們不在梵葉穀的狀態。

觀敵瞭望的任務，自然也就交到他們手中。

偶爾談起，眾人自是笑侃他們走得過於親近，孤男寡女，深山野林，必是情趣無盡。

同是哨靈軍，大家雖有意見不合的時候，會有修為境界高帶來的優越感，但，一個個都將修煉放在第一位，還不至於因為李唯一和青子衿走得很近，便嫉恨。

更不會因為之前的不愉快，而滋生敵意。哪怕嫦玉劍，也隻是想要將來挑戰，堂堂正正的證明自己。

都是哨靈軍，可以是對手，但不能是敵人。

唐晚洲這段時間很忙，足不出穀，幾乎沒有與李唯一說上幾句話。

李唯一很清楚她在擔憂什麽，知道她的弦為何繃得那麽緊。很顯然，從她找來兩位教習幫忙掩蓋痕跡和行蹤就可看出，唐晚洲根本不相信圖眠狗會憑空消失。

更不相信，在洞墟營的地盤上，區區一個亥使真能逃走。所有哨靈出動，花費兩天時間都找不到。

她必是覺得隊伍裏麵，藏著“隱患”。

害怕那“隱患”在路上，留下痕跡，或者以秘法傳遞訊息。

如今來了梵葉穀。

對唐晚洲來說，痛苦才剛剛開始。

不能完全確定是否有隱患，又必定盯著。

每一位少陽衛，都精明至極，似乎都有所藏拙，都有各自的小心思，都值得懷疑，但好像又都沒有問題。

李唯一也暗暗思考過，趙棠、徐道清、琵琶女、南宮、邱丞、嫦玉劍，一個個都有反常的一麵，似乎都藏著事。

也包括白川。

已經來了梵葉穀快兩個月，他居然真的像是留下來保護大家一樣。按理說，折損三十年壽元，他應該立刻前去大型的冥域，或者椿城，尋找寶物才對。

要知道李唯一尋遍三座大山，沒有找到冥魄神髓，心中都生出立即前往大型冥域尋找的想法。

冥魄神髓，能夠養魄。

比少陽星更快速，更直接。

有了它，聖靈念師七境的修煉速度將大增，七次突破的“鬼門關”將變成“關”，危險性大減。

李唯一和青子衿並排打坐在山頂，萬物杖矛立在二人身後。

矛尖在上，地靈仔在下。

地靈仔的身體，約一尺長，像一個嬰兒。

它擁有靈智，主動紮根進地底，吸收大地陰氣，注入杖矛，幫助李唯一催動。

杖矛發出虛虛實實的佛音禪唱，不斷將歲月的月光拉扯過來，使得二人所在的山坡，凝化為光雨世界。

李唯一忽而睜開雙眼：“白川和南宮登山上來了！”

沒有釋放念力和道心外象，但還在山腳下登山中的俊逸和絕美的兩道身影，能準確出現在他腦海，勾勒出對話時的一顰一笑。

萬物杖矛的光華，暗淡下去，被他暫時收起。

青子衿問道：“我感覺，你靈光遠比我深厚，你到底修煉出了多少顆念力星辰？”

“十八顆。”李唯一道。

青子衿露出嗔怒之態：“我知道，你性格樂觀，與我看一切事物都悲觀的性格不同。你可以選擇不迴答，但既然迴答，能不能好好迴答？我喜歡你嚴肅認真的樣子，不喜歡你總是在戲弄我的模樣。”

她當然不相信。

李唯一比她還遲突破聖靈念師一些，不到一年時間，能修煉出九顆念力星辰？

她卻不知，在天火世界的兩個月，李唯一就凝聚出第十三顆念力星辰。此後半年，有扶桑神樹、魂海星空、時間之繭的幫助，又凝聚出了五顆。

李唯一並不覺得這是很快的修煉速度，修煉武道占用了他大量時間，所以才坦然說出。

但好像很多時候，說實話反而是一種麻煩。

“隊長隻需記住，與你相處，我是真的已經小心翼翼在拿捏說話分寸。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極易認真的人。”

李唯一不想多做解釋更不想去證明什麽，目眺遠方，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去意。

攜帶來的長生屍，已經全部煉成戰屍傀儡。

再待在梵葉穀，已沒有意義。

青子衿那張十七八歲模樣的俏臉，眉頭緊蹙，浮出苦澀之態：“我是不是一個極難相處的人？”

“其實還好，與你相處，比與很多人相處都簡單得多，不用戴上虛假的麵具。在你麵前，我都不用掩飾萬物杖矛和傀術。”李唯一笑道。

青子衿冷眼看向他：“你是在說我沒有城府？我隻是一直用距離在保護自己，不圖他人什麽，也求他人不圖我什麽。隻要不與人接觸，就不會有太多利益糾葛和煩心事。”

李唯一感覺到兩個月的單獨相處，加上她主動道出身世，這位冰山般的副驍衛，對他已經沒有那麽抵觸，能夠傾吐心聲，能夠說出“我們”。

他沉默半晌，突然道：“我要走了！”

“多久？”青子衿並不意外。

李唯一道：“今天，立刻。”

青子衿怔住，心中忽而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並非有什麽特殊情感上的不捨，而是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每天和李唯一在這裏修煉。若接下來換成她一個人待在山上，總感覺太冷清，好像被整個世界孤立了起來。

可是她以前都是這麽過來的啊！

腳步聲和言笑聲，從下方林中傳來，衝散青子衿的情緒。

白川和南宮，如一對神仙眷侶般，穿林走出。

一個英姿俊朗，玉冠束發，目光清澈神秀，談吐間展現淵博知識，渾身皆是一股高貴典雅的氣質，絲毫都不陰柔，而是一種陽光和灑脫。

任何女子與他近距離接觸，都難免會注視和失神。

新甲榜眼和白家子弟的兩重身份，則像神光罩身，讓人肅然起敬，隻可仰望。

另一個則是籠罩在光明聖霞中，匯聚天地精華鑄成的仙玉道骨，哪怕隻是朦膿中看到模糊的身影，都讓人影刻心底，隻想永遠注視。更讓人生出，若無法破開朦膿，近距離凝視她的真容，探手觸控，那必是今後人生耿耿於懷的遺憾。

“他們兩個果然沒有修煉，在這裏望月觀景，好不浪漫，讓人羨慕。”白川朗聲笑道。

落在白川和南宮眼中李唯一和青子衿也有一份讓他們心生波瀾的氣質。

白川目光落到李唯一身上，作揖道：“唯一，早就想向你和玉劍致歉，那日在傳送殿，完全是因突發變故，心中氣怒難平，沒能控製住這張該死的嘴。後來迴想，越想越覺不妥，還是太年輕，心境缺乏曆練。你二十多歲，便成為聖靈念師，在劍道皇庭也是絕頂驚豔，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一個人內心怎麽想的，那是嘴的問題？

李唯一沒有太放在心上，修為高，本身就有傲氣淩人的資格。能屈尊降貴的主動致歉，無論是因為什麽，至少都是能屈能伸的體現，很不簡單。

李唯一簡單應對了兩句，告辭下山而去。

離開前，他發現南宮並非是在與白川遊山玩水，而是在加布陣法。

她從界袋中，將一塊塊刻滿陣文的極品血晶打入地底。

雖然同樣是第一境的聖靈念師，但這位在太史羽《美人榜》上排名第一的驍衛大人，總是給李唯一一種無法看透的神秘感。

下山迴穀，李唯一向唐晚洲告辭。

唐晚洲在穀口打坐，神雪劍插在地麵，周圍百丈之地，冰凍半尺厚：“我下了命令，莫斷風迴來前，任何人都不得離穀。”

“我也不能例外？你還懷疑我不成？”李唯一道。

唐晚洲頓時明白，李唯一早就看透了她，於是皺眉道：“你這麽急？”

“我有時間之繭，若隻是藉助冥域修煉，我何必來冒這個險？”李唯一道。

唐晚洲斟酌片刻，歎道：“也罷，誰叫我們交情不一樣呢！你去外麵巡視，悄悄離開。”

唐晚洲沒有講出的是，最近幾日心緒不寧，總感覺要出事。因此，內心是希望李唯一離開，遠離可能會發生的危險。

“放心吧，不讓你為難，我早有準備。”

李唯一環視四周，撐起念力靈光，取出一隻界袋。

將煉製好的替身傀儡釋放出來。

……

走出淺藍色的冥靈之氣，李唯一立即激發少陽衛袍服的隱身力量，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座巍峨峰巒，疾速向北而去。

梵葉穀冥域位於歲月墟古國的南部，距離邊界的枯榮帶，僅有六千裏。

李唯一要去的，乃是距離此地萬裏之外的第三大冥域。

天都河冥域。

按照數十年前，哨靈軍前輩的記載，天都河冥域籠罩方圓八百裏地域，大河兩岸，很容易找到冥魄神髓。

李唯一離開梵葉穀冥域兩百裏後，心中生出，被人遠遠注視的古怪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

這太不正常了，他明明處於隱身狀態。

除非有人修煉了類似天通眼的念術，一直注視梵葉穀的穀口，纔可能察覺。並且，還要一直追蹤他。

“到底是什麽東西？”

李唯一將心一橫，爆發最快速度，直接朝那道目光注視的方向追去。

必須將此事弄明白。

李唯一前方的四裏外，一團半透明的虛影，疾速奔跑。

因逃得太急，十分倉惶，它兩隻金燦燦的利爪，從隱藏中顯現出來，在地麵踩出一個個爪坑。

“哪裏逃。”

李唯一驚雷般爆喝一聲，空間震蕩，藉此希望聲音能傳到兩百多裏外，提醒梵葉穀中的少陽司眾人。

但音波蔓延出去百丈，便被無形的場域力量化解，不斷削弱。

傳出數十裏，已經無聲。

李唯一立即停下。

前方是一條三十丈寬的大河，河水漆黑，在月光下，有鱗鱗光斑。此地距離梵葉穀，已有二百六十裏。

大河對麵，那團半透明的虛影，完全顯現出來。

是一隻四米多高的公雞，羽毛絢爛，雞冠和雙眼都在燃燒。

它雙眼，有透視的天賦之力，先前就是它在追蹤李唯一。

公雞的旁邊，羅平淡光溜溜的頭上，是一些奇怪的古老紋路，手持赤銅法杖，含笑鎖定仍處於隱身狀態的李唯一：“老朋友，還不現出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