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遠行就站在路燈下麵,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那個背影慢下來,然後又恢複了正常速度繼續往前走,拐過牆角,不見了。
譚遠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手套。黑色絨布在路燈下泛著暗啞的光,他抬起手對著光看了看。然後他轉身往宿舍走。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下來,把手套摘下來。
譚遠行翻過內層看了一眼——他把手套重新戴上,套好之後攥了一下拳頭。
譚遠行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抬起頭看了看四樓的窗戶。
那扇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套上磨毛的標簽邊角,在門廊裡站了十幾秒,然後推門進去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把他握成拳的雙手照得清清楚楚——黑色絨布的表麵上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那三百塊錢的事之後,譚遠行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會注意的東西。
比如蕭慎的電話。
那天課後譚遠行留在教室問金教授一個問題,出來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日光燈管在他頭頂嗡嗡響著,他夾著筆記本往樓梯口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他停住了——蕭慎站在樓梯口背對著他正在打電話。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繃得很緊,從肩胛骨到後頸那一段像拉滿的弓弦。
譚遠行站在拐角後麵冇有上前,本來可以走過去的,但那個背影讓他停住了。
蕭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隔著一截走廊被燈光削薄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