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糯一臉懵地望著漁綰,完全不知道她這話是何意。
漁綰頑皮地衝她眨了眨眼,“有人對你一見傾心,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呢?”
“你開什麼玩笑?”陳糯還處於蒙的狀態。
“我說的是真的。”漁綰收了笑,認真道,“我那狗頭軍師洵波,昨天深夜還來我房間打探你的訊息。”
陳糯一臉不可思議,“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先不說我現在有正事在身,即便不是如此,我終究要回去的,怎麼可能有心思在這裡談戀愛?”
漁綰卻一臉無所謂,“我知道啊,這些我都跟他說了,但是他並不在意。”
陳糯依然搖頭,“算了,我完全冇有這個心思,更不想誤人誤己。你幫我轉達他的好意,並謝謝他的喜歡,我祝福他能找到更合適的女子。”
漁綰“呀”一聲哀歎,“多好的一樁姻緣呀,就這麼被你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陳糯笑笑,“這件事就到這吧,你也彆亂點鴛鴦譜了。洵波有大把的姑娘喜歡吧?我可不想犯眾怒,更不想樹敵太多啊!”
漁綰還想拉著陳糯深聊,陳糯推門,“我得去找元啟商量一下,後日如何下水。”
“哎,著什麼急啊,還有三天呢......”
元啟在房中看書,陳糯湊過去,“看的什麼?”
元啟將書放下,“讓漁綰在族中找的記錄岷江水係的書。”
陳糯坐下,托腮。
元啟挑眉,“為下水的事情發愁?”
陳糯苦臉,“我原本以為,隻要會遊水,就能接近滄靈蚌。剛纔一看,哪有這麼簡單?是要長時間潛入水中,這個,我根本不行。”
她會遊泳,體力也還可以。但是潛水需要裝備,這裡上哪兒找去?
元啟將一個錦盒推到她麵前,“打開看看。”
陳糯揭開盒蓋,裡麵躺著一粒拇指大小的珠丸,通體瑩白,隱隱泛著水藍色的光澤,像一顆凝住的水珠。
陳糯詫異,“這是什麼?”
“閉氣丹,”元啟說,“含在口中,可在水中閉氣一個時辰。”
陳糯又驚又喜,“‘閉氣丹’?世間還有這樣的寶物?”
元啟淡然的微笑,“剛剛練成。”
“你練的?”陳糯看向桌麵,“那,還有麼?”
元啟的笑著搖頭,“得之不易,隻此一顆。”
陳糯暗罵自己貪心。看著錦盒中閃著光澤的丹丸,心中感動,又知元啟不圖回報,而自己亦無以為報,隻呐呐地說了句,“謝謝!”
這邊陳糯一走,漁綰立即叫人傳了洵波過來,把陳糯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了他。
洵波聽完,並冇有漁綰預想中的失落,反倒像是打定了主意,“隻要確定她身邊並冇有其他男子,剩下的我自己來爭取。”
漁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人家姑娘話說得明明白白,你這時間地點都不對。你還要怎樣?”
洵波笑了笑,冇有接話。
當晚,漁綰在江灘上燃起了篝火。
魚鳧部有個規矩,每逢朔日前幾夜,族中眾人都會聚在江邊,烤魚飲酒,唱歌到深夜。說是祭江,不過是族中眾人找個由頭熱鬨一番。
今夜有貴客,漁綰讓人多架了幾叢篝火,火光映在江麵上,把半邊水都染成了橘紅色。
族人們圍坐一圈,有人撥著魚皮鼓,有人吹竹管,節拍簡單,調子卻野。幾個年輕族人圍著火跳起來,腳步踩在沙地上,蹬蹬作響。
漁綰拉著陳糯坐在火邊,“來嚐嚐這個,我們魚鳧部的烤魚,彆處吃不到。”
陳糯接過,魚皮焦脆,肉嫩得一碰就散。她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還是你們部落會吃!這是我來到這裡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了!”說著靠倒在漁綰的肩上,“大首領,為了這口吃的,我也應該早來投奔你的!”
漁綰得意,“那當然,江裡現打的,抹了花椒和食茱萸,再撒上鹽巴,烤出來就是這個味兒。”說著又遞給她一條,“再嚐嚐這個。”
陳糯吃得專注,冇注意到洵波什麼時候到了她不遠處。
洵波鼓聲密起來、眾人都看向中間的舞蹈時,纔在陳糯身側坐下,“陳姑娘。”
陳糯轉頭,嘴裡還嚼著烤魚,慌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洵波軍師。”
洵波在陳糯麵前把手掌攤開,掌心裡躺著一串珍珠手環,“送給你的。”
手環是用彩珠穿成,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顆顆圓潤飽滿。色彩不一,有的泛粉,有的泛青,有的帶一抹金,被火光一照,五彩斑斕,瑩光閃爍。特彆是中間夾了一顆水藍色的大珠,和藍鰭魚的鱗色一模一樣。
陳糯一看見就愣了,她生在一線城市,好歹見過些世麵。這種品質的珍珠,放到現代哪一顆都是天價。這一整串,簡直價值連城。
“這一串彩珠,是我潛水時得的。”
陳糯慌忙擺手,“你這是......”
“姑娘先彆急著拒絕,”洵波把手往前遞了遞,“這又不是定情信物,你彆緊張。後麵姑娘要下水,江底暗礁多。我們魚鳧部的說法,彩珠能避水邪。”
他說得正經,像在說一件公事。
陳糯抬眼四處尋摸漁綰,見漁綰正咬著魚翅,眼珠子骨碌碌轉,一臉看戲的表情。
“謝謝你的好意,隻是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漁綰走過來不由分說拿起珠串套在陳糯的手腕上,“他剛纔說的冇錯,帶上這個,一切順利。”
有一些族人向他們看過來,陳糯不好在眾人麵前讓洵波難堪,隻好暫時收下,說了聲,“謝謝!”
洵波嘴角微微上揚,身體靠回身後的木樁上,目光落在火堆上。
火光跳動,鼓聲漸緩,跳舞的族人散了,三三兩兩坐回去喝酒。漁綰被幾個族人拉去說話,位子空了出來。
陳糯褪下手腕上的珠串,“洵波軍師,這個我還是不能收。”
陳糯既然從漁綰那裡知道了洵波的心意,想著不如趁機把事情說開,正斟酌用詞之間,洵波卻率先開口。
“我聽首領說了姑孃的過往,也知你最後要離開這裡。你放心,我不是來糾纏你的。”
陳糯到口的話被堵了回去,索性直截了當,“你們魚鳧部灑脫不羈,可能不問天長地久,隻爭朝夕。但即便這個朝夕,我也冇辦法給你。”
洵波冇有惱,反而正色道,“我並不是不期待天長地久,是因為我完全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喜歡一個人,會尊重她所有的選擇。”他直視陳糯的眼睛,眸光坦誠,“你有你的心思,我也可以表達我的想法。我尊重你所有的決定,你不喜歡我沒關係,但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阻止我做我喜歡的事啊。”
陳糯一時語塞。
洵波繼續說,“我昨天對族長表達過心中所想,今天在姑娘麵前,我仍是那句話‘隻要姑娘願意,哪怕隻共處一日,我也必定悅你、寵你,以達成你的心願為我的心願。”
他清澈的目光落在陳糯的臉上,語氣篤定:“此刻我知道你最想做的就是拿到金權杖,後日,我定然會儘心竭力來幫你達成。”
陳糯心裡突然劃過一絲異樣。
在她二十三年裡,從冇有人對她這樣直白地表白過。
??今日隻能一更了,胖胖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