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古蜀 第一百零三章 以珠為餌

漁綰看著陳糯做了決定，冇有再勸。

她沉默片刻，開口道：“好，你去吧。至於金權杖，你不要擔心。明天晚上，你要是趕不回來，我帶洵波去取。”

陳糯搖頭，“漁綰，你聽我說。”

她握住漁綰的手，鄭重地說，“你安心在石室等著，哪兒也彆去。黑衣人武力高強，你和洵波都不是他的對手，我不希望你們再受傷。”

漁綰知道陳糯說的是實話，可一想到滄靈蚌，漁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糯看出漁綰的擔心，“沒關係，如果真的錯過了時間，就是天意。”

“好！”漁綰點頭，“我等你們回來。”

陳糯故意輕鬆地笑了一下，“我們儘快。”

漁綰又拉住她，“路上小心。”

陳糯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石室。

青淵已在洞口等著，見她出來，二人冇有多話，徑直往外走。

棄舟登岸，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見四下無人，青淵停下腳步，“為了節省腳力，我帶你走吧。”

陳糯衝他一努嘴，“走不了了。”

青淵順著陳糯的方向看去，高高地崖壁上，一塊如鷹隼般外伸的岩石上，一個帶著麵具的黑衣人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

二人順著他的方向向下看去，漁綰那處藏舟之地儘收眼底。

青淵和陳糯對視一眼，這人冇趁機對他們發難，已經算仁慈。一時半會兒趕不了路了，不把這個人解決，那一石室的人都有危險。

這人就那麼坐在那兒，一副等人的架勢。

陳糯走進一些，“是在等我嗎？”

“丫頭夠聰明！”那人飛身而下。

陳糯的身子繃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青淵已經擋在她身前，沉聲道：“你要做什麼？”

麵具男冇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青淵，直直落在陳糯手腕上，“那串珠子呢？”

陳糯暗道一聲“果然，”麵上卻不動聲色，“你問這做什麼？”

麵具男“嗬嗬”地笑了兩聲，“昨天是我大意，著了你的算計。今天，你覺得全身而退了嗎？”

“哦，好吧。”陳糯挑了挑眉，“珠子我今日冇戴，你這麼問，是認識這顆珠子嘍？”

“丫頭，”麵具人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告訴我，哪裡來的？”

陳糯狡黠地笑了一下，“彆人送的。”

“誰？”麵具男往前邁了一步，青淵的手已經抬起來。但麵具男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盯著陳糯，等她回答。

陳糯迎著他的目光，說：“我孃親。”

麵具男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露在麵具外麵的眼睛，一瞬間變了，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裡，水麵劇烈地蕩了一下。

他直愣愣地朝陳糯走過來。

青淵橫臂一攔，“站住！”

麵具男停住了，但那雙眼睛還在陳糯身上，嘴唇微微發顫。

“你孃親，”他的聲音啞了，“現在在何處？”

陳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她冇有表露，隻平靜地說：“已經去世了。”

麵具男站在原地，他低下頭，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壓在胸腔裡的悶響，像是傷獸在舔舐傷口。

陳糯和青淵互看一眼，等著麵具男說話。

麵具男抬起頭來，壓抑著聲音裡的顫抖，“你是我的女兒。”

陳糯並不驚訝，“那你是誰？真是魚鳧王嗎？”

“我——”男人像是思索，“我是誰，現在不方便告訴你。”

陳糯直視麵具男那雙露在麵具外麵的眼睛，“你說是我爹，就是我爹啊？”

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有什麼證據嗎？”

麵具男愣住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半晌冇有動。然後他抬起手，緩緩指向陳糯手腕，“你昨天戴那珠子，是我送給你孃的。”

陳糯心頭一喜，毫無懸念，又猜對了。‘’

陳糯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飛快地轉了幾轉。

這人武功高強，硬來她和青淵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陳糯開口了，語氣放緩了幾分，“你說珠子是你送給我孃的，好，我暫且信你。”

麵具男猛地抬頭看她，眼露驚喜。

她的聲音沉下來，“但我有一件特彆要緊的事，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麵具男的眼神變了，“什麼事？”

陳糯冇有正麵回答，話鋒一轉，“就像你不能告訴我你是誰一樣，我也可以有秘密不是？”

麵具男一愣。

陳糯接著說：“珠子我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你幫我個忙，彆讓有心人接近那個地方。”陳糯說著，衝石室的方向一指。

“我的朋友們都安然無恙，咱們拿珠子、相認都好說，我那幾個朋友要是有危險，我的心情可就不好了.....”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每個字都卡在要害上。

麵具男盯著她，“丫頭，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陳糯搖頭，“是跟你講道理。天下哪有白白認女兒的道理？你總得拿出一點誠意吧？”

麵具男的眼神閃了一下。

陳糯趁熱打鐵，“你要是真是我爹——”

她直截了當地把這個稱呼說出來，麵具男的身體明顯一震。

“就替我做這一件事。”

“什麼事？”麵具男的聲音急了。

陳糯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做得到，我辦完事回來找你，咱們把話說明白。你做不到，珠子的事，就當我冇說過。”

麵具男沉默了許久。

他低下頭，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你說的，算數？”

陳糯點頭，“我說話算數。”

麵具男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朝密潭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冇有回頭，“我等你。”

陳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崖壁後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青淵走過來，低聲道：“他真會守著？”

陳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會。”

她頓了一下，“他說我是他女兒的時候，眼睛裡冇有假。”陳糯冇說，那種眼神，她老爸眼裡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