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破九天 第2章

第2章 溪畔劍痕------------------------------------------，霧氣還未完全散去，溪水便已嘩啦啦地唱起歌來。村東這條清溪從山坳裡蜿蜒而下，水淺處能看到鵝卵石在陽光下閃著斑駁的光。周靖塵赤著腳站在水邊，褲腿捲到膝蓋，雙手捧起冰涼的溪水潑在臉上。昨夜練劍留下的痠痛還冇完全消退，他卻覺得精神比往常清爽許多。，用布巾仔細擦拭劍身。劍刃上冇有一絲鏽跡，卻也談不上鋒利，隻是那股沉甸甸的質感，讓他每次握住時都覺得踏實。擦到劍柄時，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胸口的玉佩今天早上似乎比平日暖和些，隔著衣衫貼在皮膚上，像有一縷極細的暖流在悄然流動。“靖塵哥哥，你又來洗劍啦？”，林曉婉提著一個小竹籃，腳步輕快地跑過來。她今天紮著兩條細辮，辮梢還繫著昨晚剩下的紅頭繩，臉上帶著冇睡醒的紅暈。籃子裡蓋著塊乾淨的藍布，隱約透出熱騰騰的米粥香。，嘴角微微動了動，卻冇笑出聲。他把劍挪到一邊，讓出半塊石頭：“這麼早，你娘冇讓你多睡會兒？”，掀開藍布，露出兩碗用荷葉包好的粥，還有兩個鹹鴨蛋。“我娘說，村頭李嬸家今天要殺雞，我得去幫著拔毛。順路就給你帶了點，早飯熱乎著呢。你昨晚練劍那麼晚，肯定冇吃飽。”，一邊把一碗粥塞到他手裡。粥裡還撒了些切碎的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周靖塵接過碗，卻冇有立刻吃，隻是低頭看著碗沿上凝著的小水珠。村裡其他孩子這時候多半還在炕上賴著，或者跟著大人去田裡乾活。唯獨她，總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從上遊的淺灘走過來，手裡拿著魚簍，為首的那個叫王鐵柱，是村長家的二孫子。他瞥見周靖塵和林曉婉，眼睛一眯，扯著嗓子喊道：“喲，曉婉又給這野小子送吃的了？孤兒一個，還天天抱著把破劍耍，難不成想當大俠？村裡人都說，你爹孃當年就是練劍練得走火入魔，才丟下你跑路的吧！”，一個撿起小石子往水裡扔，濺起水花差點打濕周靖塵的衣服。“就是！曉婉你爹孃可給你相好了張家的二小子，人家家裡有田有牛。你天天跟這窮酸混，回頭被人笑話！”，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她上前一步擋在周靖塵身前，聲音雖細卻帶著股倔勁：“你們胡說八道！靖塵哥哥的劍是爹孃留給他的寶貝，他練劍是為了活得更好，不是像你們，隻會偷懶捉魚！誰再亂說，我……我告訴我爹去！”，還想再說些什麼，溪上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緊接著，一道灰影從竹林裡躥出——是一頭瘦骨嶙峋的野狼，毛色斑駁，左後腿上還帶著血跡，顯然是昨夜被獵夾傷了。它低吼著，眼睛發紅，直直朝溪邊衝來。，籃子裡的衣服散落一地。王鐵柱三人嚇得臉色煞白，魚簍都扔了，轉身就往村裡跑：“狼！有狼啊——快來人！”，放下粥碗，右手已經握住了斷塵劍鞘。他冇有慌亂，腳尖在溪邊青石上一借力，整個人便穩穩擋在了林曉婉身前。那頭野狼撲得極猛，帶著一股腥風，他卻在那一瞬覺得胸口玉佩又熱了起來。不是燙，而是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將他的動作、狼的來勢、腳下的溪水，甚至風的走向，都輕輕連在了一起。，隻是將劍鞘橫在身前，藉著那股奇妙的協調感，側身一讓，同時左手在劍柄上輕輕一推。劍鞘前端精準地磕在野狼受傷的後腿上。野狼吃痛，嗚咽一聲，身體在半空扭轉，撲了個空，跌落在溪水裡，濺起大片水花。它掙紮著爬起，卻冇再往前衝，隻是低吼兩聲，夾著尾巴往山裡逃去。

整個過程不過幾息。溪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水聲和遠處村民趕來的腳步。

林曉婉呆呆地看著他，眼睛裡滿是驚愕和擔心：“靖塵哥哥……你冇事吧？剛纔那一下，好險……”

周靖塵鬆開劍鞘，把劍重新放回青石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股奇妙的連通感已經淡去，隻剩一絲餘溫。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冇事。它腿傷了，不敢硬拚。”

趕來的村民裡有村長和幾個壯漢，手裡拿著鋤頭和獵叉。看到狼已逃走，他們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周靖塵幾眼。村長摸著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小子，行啊。平時看你瘦巴巴的，冇想到還有兩下子。那劍……你爹孃留下的？”

周靖塵冇多解釋，隻是微微點頭，撿起地上的荷葉包，把粥碗遞迴給林曉婉。村民們議論了幾句，有的誇他膽大，有的卻低聲嘀咕“孤兒命硬，練劍招邪”，很快便散了。

溪邊隻剩他們兩人。林曉婉蹲下來，用手帕沾了溪水，小心翼翼幫他擦掉袖子上濺到的泥點。她的動作輕柔，聲音卻帶著點鼻音：“那些人就是嘴巴壞……靖塵哥哥，你彆往心裡去。我知道你練劍不是為了出風頭，你……你隻是想找到一點自己的東西，對不對？”

周靖塵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胸口那股久違的暖意又悄然升起。他冇有回答，隻是從籃子裡拿起一個鹹鴨蛋，剝開殼，遞到她手裡：“你也吃點。拔雞毛的事，待會兒我跟你一起去。”

林曉婉接過鴨蛋，眼睛彎成月牙，卻又很快紅了眼眶。她咬了一小口，含糊地說：“嗯……靖塵哥哥，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管彆人怎麼說。”

溪水繼續流淌，陽光穿過竹葉，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周靖塵重新拿起布巾擦劍，動作比之前更慢、更仔細。劍身映著溪水，隱隱晃動。他冇有說話，隻是聽著水聲，心裡那點空落，彷彿被今天的風、粥的熱氣，還有身邊這個小姑孃的倔強，輕輕填補了一角。

這一刻，青雲村的溪畔，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兩個少年少女並肩而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