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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愣了一下，明顯有些意外，但很快反應過來：“那正好，路上有個照應。”
沈驚鴻敏銳地注意到顧臨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而陸凜則事不關己般地轉過頭去，目光投向遠方的鐵軌。
“牙刷毛巾放在最外麵的夾層了，衣服我都用塑料袋分裝好了，零食和水放在上麵，餓了就......”女人的聲音哽嚥了，眼睛已經有些發紅。
父親沈雲峰站在一旁，古銅色的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隻是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個沉重的動作。
“到了就打電話，彆省那點電話費。”林嵐終於忍不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聽說北京乾燥，記得多喝水......”
“知道了媽。”沈驚鴻輕聲應著。
站台廣播響起，尖銳的汽笛聲劃破悶熱的空氣。人群開始騷動，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向檢票口。
沈驚鴻最後擁抱了父母，女人的啜泣聲在她耳邊響起。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突然湧上的酸澀逼了回去，然後拎起行李，毅然轉身走進檢票口。
她冇有回頭，害怕自己忍不住流淚會讓父母更加擔心與不捨。
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的長龍，匍匐在鐵軌上喘息。車廂裡混雜著泡麪、汗水和金屬軌道的特有氣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遠行特有的興奮與不安。
五個人找到自己的鋪位。硬臥是半開放式的，左右各三層鋪位，淺藍色的床單已經有些發舊，但洗得很乾淨。張揚利索地把大家的行李安置在座位底下和行李架上，動作嫻熟得像個老鐵路人。
“我和驚鴻睡中鋪吧。”吳悅搶先把揹包扔到中鋪，“女生在上麵安全些。”她朝沈驚鴻眨眨眼，笑容明亮。
陸凜看了眼手中的下鋪票，沉默地把行李箱推到底座下麵。顧臨淵選擇了隔壁的下鋪，刻意遠離沈驚鴻，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蘇曉婉的票本是家裡買的，她媽媽隻買到一張臥鋪票，一張硬座，不捨得女兒坐硬座，把臥鋪票塞到女兒手裡後，便揹著揹包向後麵的硬座車廂走去。
蘇曉婉並不在同一節車廂，但她心思活絡，上車不久便尋了乘務員，軟語央求加之補了些許手續費，竟真的將鋪位調換到了他們旁邊的上鋪，成了那“第六人”。
沈驚鴻靠窗坐下，看著月台上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中。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到一種陌生的自由與忐忑在胸腔裡交織。這一刻，她突然清晰地意識到：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
“吃點東西嗎？”吳悅從包裡掏出各式零食，塑料袋嘩啦作響，“我媽非讓我帶這麼多，說是路上吃。”
有薯片、話梅、牛肉乾，甚至還有幾個洗好的蘋果。
張揚立刻湊過來，眼睛發亮：“悅悅你最好了！我都快餓扁了！”
他抓起一包薯片，撕開包裝袋的刺耳聲響在車廂裡格外突兀。
對麵的陸凜已經攤開一本英文醫學期刊，專注地閱讀起來，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顧臨淵戴上耳機，麵朝隔板躺下，顯然不想參與任何交談。
列車有節奏地搖晃著，像母親的搖籃，穿過一片片稻田和村莊。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車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驚鴻也拿出書來看，卻總是分心。陸凜就坐在對麵，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兒，混合著車廂裡特有的金屬和布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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