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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消防通道裡的一幕幕如同失控的默片在眼前瘋狂閃回——她驚惶的眼睛，溫熱的肌膚觸感，自己失控的言語和動作，陳墨闖入時冰冷的視線，顧臨淵暴怒的眼神……最後定格在沈驚鴻被陳墨護著離開時，那驚魂未定卻又彷彿陷入巨大困惑的側臉。
“夠不夠你放下那個‘驚蟄’？”
這句話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帶來一陣陣遲來的、滅頂的羞恥和恐慌。
他都做了什麼？！他像一個被嫉妒和佔有慾衝昏頭腦的瘋子！他嚇到她了……他親手毀掉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靠近真相的那點微弱的聯絡紐帶……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
顧臨淵的日子同樣被陰霾籠罩。自從KTV那晚之後，蘇曉婉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不再糾纏他本人，反而把目標轉向了他母親。
顧媽媽是個心軟又有些糊塗的中年婦人。
蘇曉婉提著水果，頂著精心修飾過的、楚楚可憐的笑容上門，一口一個“阿姨”，聲淚俱下地訴說著自己對顧臨淵“深刻”的感情和“無心”的過錯，表達著想要“彌補”的“誠意”。
她甚至主動幫顧媽媽擇菜、打掃衛生，表現得乖巧又勤快。
顧媽媽被她的眼淚和殷勤打動，心軟了，甚至覺得兒子是不是太絕情了些。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顧臨淵麵前提起蘇曉婉的“好”。
“淵啊，曉婉那孩子今天又來了，還給我買了降壓藥……你看人家多有心……”
“她今天跟我說，她在帝都找了個兼職，說以後可以常去看你，照顧你……”
“你們年輕人鬧彆扭，過去就過去了，我看曉婉是真心……”
每次聽到母親提起蘇曉婉，顧臨淵就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聖誕節雪夜，精品店明亮的櫥窗前，蘇曉婉踮著腳尖、忘情地投入周子揚懷抱的畫麵；
看到了自己手裡那盒摔爛在臟雪裡的、她曾說過想吃的草莓蛋糕……
那些畫麵和蘇曉婉此刻在他母親麵前偽裝的乖巧麵孔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巨大的、令人作嘔的諷刺。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跟她早就完了！是她背叛了我！她就是個……”顧臨淵又一次對著母親爆發了，聲音嘶啞，額角青筋暴起。
“哎呀，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人家姑娘都認錯了……”顧媽媽被兒子的怒火嚇到，又覺得委屈。
“認錯？”顧臨淵猛地站起身，眼神像受傷的野獸，“她那是認錯嗎？她那是噁心我！是利用你！媽，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彆再讓她進我們家門！算我求你了！”
看著兒子痛苦扭曲的臉和通紅的眼睛，顧媽媽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訥訥地住了口，不敢再提。
蘇曉婉似乎也感受到了顧臨淵這次爆發的決絕，暫時消停了下來，冇有再上門。
但顧家那套小小的房子裡，氣氛卻變得更加壓抑沉悶。顧臨淵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政法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眼神卻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帝都，是他最後的目標，也是他僅存的、靠近那抹清冷身影的渺茫希望。
隻是這希望，在經曆了KTV那晚的衝擊和此刻家中的窒息後，彷彿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時間在各自的兵荒馬亂中悄然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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