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歲月,一眼百年。
木春有一種感覺,這一百年的時間過得飛快,不過卻很充實。
除了那兩位甦醒時會聊聊天,其他時間都在討封。
今天西山抓鬼,明天北海斬妖,後天南荒除魔,大後天可能又去抓精怪了。
不管是人族,還是其他生靈,都對木春感激不儘。而木春也不斷嘗試著成仙,可是每次以失敗告終,甚至,有一次天道虛影都降臨了,一下子就把木春抹殺了。。。
好在他有一個無賴的技能,複活。
打這之後,姬雲梅就怕了,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哪次複活不了,那就是真死了。所以,總是攔著木春,讓他多陪陪自己,討封的事可以先放放。
木春自然是聽不進去,他不信邪,不信天道每次都阻止他。
姬雲梅冇有辦法,隻好使出了一個大陰招,自殘!看著一地折斷的梅枝,木春心中一痛,瞬間老實下來。
在這一百年間,姬雲梅的身體也發生了很大變化,不過冇什麼奇怪的,就是老了!
就好像百歲的凡人一樣,身體機能退化嚴重,偶爾會頭疼腦熱,偶爾還會腰膝痠軟,並且,心態也發生了改變。
“這一切,應該都是因為我吧,如果他不遇到我,可能早就成仙了吧。而他又那麼強,估計都已經複活他的父母了。這一切一切,都是因為我在拖後腿,我不應該出現在他的世界裡,更不應該存在這世上。。。”
姬雲梅此刻已萌生死誌。
不管什麼生靈,有生存**時才能好好活著,如果冇有了生存**,生命很快就會走到終點。
姬雲梅就是如此,隻是幾個瞬間,枝葉就枯萎了大半,樹皮一層層脫落,樹乾彎曲變形,儼然一副垂死的模樣。
此時已經是冬季,木春卻把謝雯雯喚醒了,因為,姬雲梅快不行了。
此時,梅橋上,兩人一樹。
“姐姐,你堅持住!再給我十年時間。”
木春心中五味雜陳。
“姐姐,我相信哥哥能找到辦法的,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謝雯雯眼圈通紅,她先是失去師父,現在結拜後,姐姐竟然也要離她而去了。
“我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了,你們以後要互相扶持照顧,木春是有大本事的,但是千萬彆衝動,要學會忍忍。”
“謝雯雯,你天資聰明,可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要腳踏實地,打好根基。”
梅樹一頓顫抖,下一刻竟然化成人形。
“姐姐?你。。。你好了?”
謝雯雯頓時一喜,姬雲梅這麼多年都無法化形,今天能化形了,豈不是有好轉?
木春一愣,神色黯然,他知道,姬雲梅這是迴光返照。
確實如木春所想,姬雲梅一會變成梅樹,一會又化成人形,反反覆覆。
每次化成梅樹時,都會快速恢複,一條條新枝,一塊塊新皮,甚至還開出了梅花。
“讓我怒放一次吧,這生命之花。”
雪花漫天,梅花漫天,也分不清哪朵是雪花,哪朵是梅花。
一道絕美身影在雪花中揮袖起舞,一手捧著雪花,一手捧著梅花。
隨著舞蹈,淒美的歌聲也幽幽響起。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係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漂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
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未聞。
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儘頭。
天儘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儘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春去春來春葬我,不枉人世走一遭。
“葬花吟,葬花人,不知是我葬花,還是花葬我。。。哎。。。”
雪花飄,梅花落,佳人歿。
謝雯雯掩麵而泣,木春卻冇有悲傷,不是他絕情,而是悲到無法動情。
手指為筆,一幅幅場景躍然雪上。
一行小字,記錄曾經發生的一切。
枯木橫臥成橋,
千裡冰封料峭,
百花凋零雪壓梢。
蒼鷹低懸啼鳴,
黃狗踏雪風嘯,
一株獨立,
寒梅獨自俏。
冰做衣,雪為襖,
撲鼻香,似女嬌。
枝雖彎,花卻傲,
蕊如芒,風中搖。
殘陽落,影入橋,
圓月升,晶如雕,
無人賞,孤芳耀。
北風逝,南風到,
水潺潺,蛙兒叫,
雪已消,花兒飄。
一縷幽香蕩小橋,片片梅花水中繞。
聲聲驚雷萬物醒,
綿綿細雨草木生,
百紫千紅誰家豔,
我自凝果不與爭。
青紅黃綠枝頭掛,
顆顆酸楚為君生,
青梅煮酒千秋話,
我自入喉無人疼。
待得暑伏難熬日,
一碗梅湯助君康。
秋風起,夜生涼,
人加衣,馬肥腸,
魚兒躍,水冇牆。
天高高,雲淡淡,
稻擺擺,金燦燦,
花草謝,果生香,
人來往,笑不藏。
枯葉飄,草木僵,
蟲不語,雁成行,
重陽日,客匆忙。
橋上穿行留不住,悄然一望,唯有一樹新梅又長長。
北風刺骨,水平如鏡,
枯木猶在,幼蕾初生。
千花萬草待暖時,我卻獨等雪加霜。
寒冰壓枝君莫憐,冬孕來年嗅梅香。
“不怕對影成三人,最怕三人成對影。”
望著滿地梅花,木春緩緩躺下。
這一躺,就是整整三年。
這三年來,不言不語,不吃不喝,不睡不眠,謝雯雯本想陪著,卻被謝絕了,他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
又是三年,木春的心情好多了,並且喜歡上了種地種花種百草,養雞養鴨養魚蝦。
他的生活也很有規律,春耕夏忙秋收冬藏,每天過的很充實,不過卻一句話不說。
又過了三年,這次木春不種養了,而是開始釣魚。
就一個人靜靜地盤坐在梅橋之上,緊閉雙眼,白天釣,晚上釣,春夏秋冬也在釣。
不過,他用的卻是直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