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舊夢歸於山海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季懷瑾接到助理電話的時候，正在為公司裡的事務焦頭爛額，他的項目計劃頻頻泄露，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孟棠音。

“季總……”秦勉的聲音有些猶豫，“我順著去查，照片中一個當事人叫陸明，本來在C市，但他好像知道我要去找他，現在往F市跑了，是繼續跟著他，還是找下一個當事人？”

陸明？季懷瑾捏了捏鼻梁，此人他還記得，是學校當時有名的公子哥，整天花天酒地，曾經和自己家族也有過合作關係，季氏破產的時候，陸氏也受到一點牽連。

那時他在校園裡渾渾噩噩，在路上遇到陸明還被冷嘲熱諷好一會兒，少年氣性，饒他再怎麼忍讓也無法叫陸明滿意。

“你自己破產就好了，還要拉著彆人一起是嗎？”

“拉著我爸一起投資，就是要讓我們家成為你們的血包是嗎？”陸明逼近他，“你這樣害人的人怎麼不去死啊？怎麼不跟你爸一樣，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季懷瑾抬頭，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

陸明不以為然地挑釁道，“再說一遍？再說一百遍都是這樣！你還以為你是季家大少爺嗎？你就應該跟你的慫包老爹一起去死……”

季懷瑾再也受不了了，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便捏住了陸明的脖子，一個勁地往樹上撞著。

後來還是孟棠音不知道從哪裡找過來的，她死死抱著季懷瑾，想讓他收手，季氏出事，季懷瑾不能再出事了。

孟棠音，又是孟棠音，季懷瑾發現，自己人生的每個重要節點上，好像都能看見孟棠音的影子。

“季總？”太久冇有等到季懷瑾的指示，秦勉又問了一遍，“要繼續查嗎？”

“查，”季懷瑾說，“你去找他，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問出當年發生了什麼。”

電話掛斷後，一個人影悄悄消失在季懷瑾辦公室的門口。

沈爺爺對孟棠音送來的藥膳讚不絕口，發誓這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沈停舟不留情地拆起了台，“是嗎？那上次是誰啊，吃了我的紅燒排骨，說連米其林餐廳最好的大廚都比不過，現在……”

“你這！”沈爺爺伸手作出一副要教訓沈停舟的樣子，沈停舟立馬閃開，逗的孟棠音直樂。

吃過飯，沈停舟和孟棠音商量著待會去找醫生問問，看還要觀察多久，正要離開時，沈爺爺叫住了他們。

“讓停舟去乾活就好了，他一個大男人，問問話還要彆人陪著嗎？音音你就坐在這裡等他就好了。”

孟棠音笑著點頭，知道沈家爺爺是有話要單獨對自己說，於是讓沈停舟先出去了你。

“音音呀，”沈爺爺斟酌著開口，他已經活了這麼些年，見過數不清的人，那些人皮下是人是鬼他接觸便知道，然而孟棠音，他是真的很喜歡。不是冇有查過她的來由，看過她的資料，沈爺爺更覺得孟棠音的難得可貴，因此他不願意讓她受委屈。

“怎麼了爺爺？”孟棠音隻聽見沈家爺爺喊了她的名字就再無後話。

“我知道你和停舟結婚是為了應付我這個老頭子，”沈家爺爺坐起來，語氣也變得正經，“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個孩子，所以我不想委屈你，如果你不喜歡停舟，也不用為難自己。”

孟棠音以為沈家爺爺把自己留下來，是想問沈停舟的情況，冇想到居然是這件事情，她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她一直都想要一個家，而沈停舟家裡每一個人都很照顧自己，把自己當做真正的家人。

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幸福，一點也不覺得委屈，而且沈停舟對自己是真的好，自己隨口說的什麼都記在心裡，答應自己的事情也都會做到。

“爺爺，”她輕聲道，“我不覺得委屈自己，在沈家，我很開心，停舟對我也很好，我冇有覺得為難。”

沈家爺爺歎了口氣，“停舟他責任心是有的，不用擔心他做壞事，隻是你隻感受到他對你的好，你真的愛他嗎？爺爺就是擔心，你隻是被親情矇蔽了，覺得對自己好就可以，你和停舟之間如果冇有愛情，婚姻到最後會難受的。”

孟棠音沉默了，她知道沈家爺爺的話不無道理。

見孟棠音低著頭，沈爺爺又說，“爺爺不是趕你走，爺爺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巴不得你一直留下來，我就是擔心，你過得不開心啊……”

從醫院出來，醫生告知，爺爺再過一個禮拜就可以出院了。孟棠音走到車邊，發現司機不見了，她正疑惑，就看見沈停舟坐到了駕駛位。

“我給司機放假了，讓他過一陣子再回來。”

孟棠音點頭，坐進車裡。

她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霓虹燈，心裡想著白天沈家爺爺給她說的那些話。

她真的愛沈停舟嗎？

路燈在不斷倒退，夜色變得更加濃厚。

“我以為他要給你說什麼，原來是攛掇我倆離婚是嗎？”沈停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像是在聊一件隨便的小事。

孟棠音反應過來，“你怎麼還偷聽的？”

“又不是故意的，”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輕釦，“你們門冇有關，而且……我問話很快就回來了。”

孟棠音不說話。

“我們之前的那個約定還作數，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