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起源 第3章

第3章 狩獵------------------------------------------，鄧宇軒就醒了。“清晨”依然是灰濛濛的，天空的光線從暗黑轉為灰白，像有人在天幕背後緩緩擰亮一盞燈。他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感知源種之地——珠子還在，緩緩旋轉，混沌色的光芒穩定而深邃。，珠子周圍的虛空又緻密了幾分。變化很細微，但他能感覺到。就像肌肉痠痛後睡一覺，醒來時那種微微充實的恢複感。“照這個速度，不用吞噬世界珠，光靠珠子自己溫養，秘境也會慢慢擴張？”鄧宇軒自言自語，隨即搖頭，“不行，太慢了。”。按目前的緻密速度，秘境要擴張到足以蛻變為洞天的程度，恐怕需要數年。而陸岩說過，源界的天才人物，有資源堆積的情況下，從秘境到洞天隻需數月。——資源。。，推門出去。院子裡，陸岩已經在整理裝備了。那柄刀身有流光浮動的長刀被擱在石桌上，旁邊攤著一塊獸皮，獸皮上擺著幾顆秘境珠、一個小陶瓶和一卷黑色的繩索。“起這麼早？”陸岩頭也不抬。“睡不著。”鄧宇軒走到石桌邊，目光落在那幾顆秘境珠上。米粒大小，色澤灰白，光芒黯淡——最基礎的秘境珠，在蒼雲城的市價大約是十顆換一枚源晶。，由世界珠的殘片打磨而成。一顆最基礎的秘境珠，價值大約等於普通三口之家一天的飯錢。“今天還去城外？”鄧宇軒問。“去。”陸岩把秘境珠一顆顆收入腰間皮囊，“昨天在東邊發現的那頭秘境級虛獸，今天得把它解決了。它活動的區域離水源地太近，放任不管的話，過幾天就會有城裡的取水隊遭殃。”“虛獸……”鄧宇軒咀嚼著這個詞，“它們到底長什麼樣？”：“不好說。虛獸冇有固定形態，它們是由世界隕落後的殘餘本源聚合而成。有的像獸，有的像蟲，有的像一團會動的霧。但它們有個共同點——這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所有虛獸的眉心，都有一顆虛核。那是它們本源聚合的核心，相當於它們的心臟。打碎虛核，虛獸就散。虛核本身也是一種材料，可以用來煉器，但不如世界珠值錢。”

鄧宇軒心念一動：“虛獸吞噬世界氣息，那它們體內……有冇有世界本源？”

“有啊。虛獸吞噬世界氣息，本質上就是把世界本源據為己有。所以虛核裡是含本源之力的。”陸岩看了他一眼，“你想打虛獸的主意？”

“不行嗎？”

“不是不行。”陸岩把長刀掛在背上，認真地看著鄧宇軒，“但你連秘境都冇開辟，遇到虛獸隻有跑的份。秘境級的虛獸，戰鬥力大約相當於秘境境修士的七八成。聽起來不高，但那是針對已經開辟秘境、懂得運用源力的人來說的。對你這樣的純新手，一頭最弱的虛獸都能要你的命。”

鄧宇軒沉默了一瞬。

他其實想說——我的秘境已經開了。

但他冇法解釋珠子的事。那顆混沌色的珠子是怎麼到他體內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更彆提向彆人證明。而且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暴露得越晚越好。

“帶我一起去。”他說。

陸岩皺眉。

“我不動手。”鄧宇軒趕緊補充，“就在遠處看著。你不是說要讓我看看源界真正的樣子嗎？昨晚那些隕坑都是死的，虛獸纔是活的。”

陸岩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最終歎了口氣：“行。但有一條——我讓你跑的時候，你必須跑。不準猶豫，不準回頭。”

“成。”

陸小芸從廚房探出頭來：“哥，早飯好了，吃完再走。”

早飯還是稀粥，但今天多了兩個粗糧餅子。鄧宇軒吃得很快，三兩口解決完，又灌了半碗水。陸岩吃得更快，餅子掰碎了往粥裡一泡，呼嚕呼嚕幾口就見了底。

出城的時候，鄧宇軒注意到城門口多了幾個攤位。賣乾糧的、賣水囊的、賣簡單武器的，都是做獵手生意的。陸岩在一個賣藥散的老頭攤前停下來，買了三包止血散。

“獵虛獸哪有不受傷的。”他把藥散塞進懷裡，對鄧宇軒解釋，“小芸每次看我出門都擔心得不行，但她從來不攔。她知道攔不住。”

兩人出了城門，走上碎骨荒原。

光線比昨天更亮些，灰色的天穹下，荒原向四麵八方延伸，看不到儘頭。鄧宇軒注意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極淡的青色光帶，像極光一樣懸垂在天邊。

“那是北淵域的方向。”陸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北淵域是源界人族的九大主域之一，域主是一位大千世界境的存在。蒼雲城隻是北淵域最南邊的一座小城，放在整個北淵域的版圖上，連個點都算不上。”

“大千世界境……”鄧宇軒重複著這個詞。

按照源界的修煉體係，秘境、洞天、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境已經是第八境了。體內世界擴張到大千世界的規模，其中可以誕生生靈，而那些生靈最高可以修煉到混元大羅金仙境界。

混元大羅金仙是什麼概念？放在鄧宇軒前世看過的洪荒小說裡，那是聖人之下的最高境界，僅次於天道。

而在源界，這樣的存在，隻是某個大千世界境強者體內世界中的生靈。

“差距太大了。”他喃喃道。

“什麼？”

“冇什麼。”鄧宇軒搖頭，加快腳步跟上陸岩。

兩人向荒原深處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地形漸漸從碎石灘變為起伏的丘陵，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被風蝕出千奇百怪的形狀。偶爾能看到一兩株植物，都是鄧宇軒叫不出名字的品種，葉片厚實，顏色灰綠，表麵覆著絨毛。

陸岩忽然蹲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鄧宇軒立刻停步，壓低身體。

陸岩指了指前方一座岩石的背麵，用氣聲說：“就在那邊。聞到味道了——酸腐味，是虛獸身上特有的。”

鄧宇軒使勁嗅了嗅，果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酸腐氣息，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又風乾了很久的味道。

陸岩緩緩抽出背上的長刀。刀身上的流光在出鞘的瞬間亮了幾分，像一條細細的蛇在刀麵上遊走。他另一隻手從腰間皮囊裡摸出一顆秘境珠，握在掌心。

“你留在這裡，找塊大石頭藏好。”陸岩低聲吩咐，“不管看到什麼，彆出聲。我讓你跑，你就往城的方向跑，不要回頭。”

鄧宇軒點頭，迅速退到一塊兩人高的岩石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觀察。

陸岩深吸一口氣，身形驟然前掠。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鄧宇軒隻看到一道灰影閃過，陸岩已經衝到了那座岩石背麵。緊接著是一聲嘶啞的吼叫，像是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一團黑霧從岩石背後湧出來。

確實是霧。冇有固定的形態，翻湧著、扭曲著，邊緣不斷變化出各種形狀——有時像獸爪，有時像蛇頭，有時像張開的大口。但無論怎麼變化，黑霧的中心位置始終有一點幽藍色的光芒，那是它的虛核。

陸岩不退反進，長刀裹著一層淡淡的源力光芒，一刀切入黑霧之中。

刀身穿過霧氣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落入水中。虛獸吃痛，黑霧猛地膨脹，將陸岩整個人籠罩進去。

鄧宇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黑霧中亮起一團更亮的光——陸岩掌心的那顆秘境珠炸開了。世界珠碎裂時釋放的本源之力形成一個小型衝擊波，將黑霧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陸岩從缺口中衝出，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精準地斬向虛核所在的位置。

幽藍色的虛核劇烈閃爍，黑霧瘋狂翻湧，試圖裹住刀身。但陸岩刀上的源力光芒更盛，硬生生將霧氣逼退，刀尖刺入虛核。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虛核裂開，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像打翻了一瓶熒光液。黑霧在失去核心後迅速潰散，從一團濃霧變成薄霧，再從薄霧變成幾縷殘煙，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陸岩落地，長刀歸鞘。

前後不過十個呼吸。

鄧宇軒從岩石後走出來，心跳還冇平複。

“這就是秘境級的虛獸？”他問。

“嗯。”陸岩彎腰，從地上撿起裂成兩半的虛核。幽藍色的光芒已經消散大半，隻剩下殘存的微光，像兩片碎玻璃，“比想象中容易，這傢夥剛成形不久，還冇吞噬過多少世界氣息。要是遇上老練的秘境級虛獸，就冇這麼輕鬆了。”

他把虛核碎片丟給鄧宇軒：“拿著，感受一下。”

鄧宇軒接住碎片。

入手微涼，像握著一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石頭。他下意識將心神探入碎片——

胸口的珠子驟然一震。

比昨天在隕坑時強烈得多的震動。珠子瘋狂旋轉起來，混沌色的光芒向外一卷，像一隻無形的手從鄧宇軒掌心探出，狠狠刺入虛核碎片。

碎片中殘存的本源之力被暴力抽取，沿著手臂經脈逆流而上，直衝源種之地。珠子大口吞噬著這股力量，表麵紋路急速明滅，整個珠子都微微膨脹了一圈。

然後，它開始回饋。

一股比昨天隕坑強烈數倍的暖流從珠子湧出，衝向四肢百骸。鄧宇軒隻覺得全身骨骼發出密集的脆響，肌肉纖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拉伸、重組。皮膚表麵滲出一層灰黑色的汙垢，帶著淡淡的腥味。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幾個呼吸，但鄧宇軒感覺像被扔進熔爐裡重新鍛造了一遍。

“你——”陸岩瞪大眼睛。

虛核碎片在鄧宇軒手中化為齏粉，被風一吹就散了。而鄧宇軒站在原處，全身冒著淡淡的熱氣，皮膚表麵那層汙垢正被某種力量向外排斥。

“你開辟秘境了？！”陸岩的聲音都變了。

鄧宇軒來不及回答。珠子還在動——它吞噬完虛核碎片的本源之力後，並冇有停止旋轉，而是主動向外釋放出一股吸力。這股吸力以鄧宇軒為中心向外擴散，掃過周圍的地麵。

然後，地麵上升起了幾縷極淡的灰霧。

那是虛獸潰散後殘留的本源。太微弱了，微弱到陸岩這樣的獵手根本感知不到，更彆說利用。但珠子不嫌棄。混沌色的光芒一卷，將這幾縷灰霧也吞了個乾淨。

珠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恢複緩慢旋轉。

鄧宇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麵那層汙垢已經被排斥乾淨，露出的皮膚明顯比之前緊緻了，隱約能看到肌肉的輪廓。他試著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力量感充盈在每一根手指裡。

“你……”陸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什麼時候開辟的秘境？”

“昨晚。”鄧宇軒半真半假地說，“按照啟蒙堂老先生說的方法，向內觀，找到了源種之地。然後……就開了。”

他冇法說珠子的事。至少現在不能說。

陸岩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欣喜，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你知道我開辟秘境用了多久嗎？”陸岩鬆開手，聲音有些澀，“三年。從墜落到源界那天起，整整三年。小芸到現在還冇開辟，已經兩年了。”

鄧宇軒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天賦？運氣？還是那顆來曆不明的珠子？

“算了，不說這個。”陸岩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笑起來，“好小子，一天開辟秘境，說出去能把啟蒙堂那幫人嚇死。行了，既然你已經開了秘境，那今天的安排得改改了。”

“什麼安排？”

陸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整齊的牙：“本來隻打算讓你看看，既然你有秘境了——那就一起狩獵。虛獸的虛核你能吸收，比單純在城裡花錢買世界珠劃算多了。而且……”

他上下打量鄧宇軒，眼中精光閃動。

“而且你剛纔吸收虛核的速度，快得離譜。尋常秘境境修士吸收一顆秘境級虛核，至少需要打坐煉化半個時辰。你——幾個呼吸就搞定了。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鄧宇軒搖頭。

“意味著你可以連續狩獵。”陸岩的聲音壓低，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彆的獵手乾掉一頭虛獸，需要原地打坐煉化虛核，消耗時間和體力。你不用。殺完一頭，馬上就能殺第二頭。隻要虛核供得上，你的修為就能一直漲。”

鄧宇軒心頭一震。

他明白了陸岩的意思。

源界的修煉者吞噬世界珠或虛核，需要時間煉化。品階越高，煉化時間越長。這就像吃飯——吃下去需要消化，消化完了才能吃下一頓。

但他不需要。或者說，珠子替他省掉了“消化”這一步。吞噬、轉化、反饋，一氣嗬成。

這不是簡單的修煉加速。這是修煉方式的本質不同。

“走。”陸岩轉身朝荒原更深處走去，“我知道一個地方，虛獸紮堆。平時我一個人不敢去，但加上你——”

他回頭看了鄧宇軒一眼，眼中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光。

“咱們去乾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