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俊豪先是吃驚於李澤城對這些情況掌握的如此熟悉,然後又釋然。
他知道李澤城的級彆是正處,第一次見麵的介紹的時候就知道了,所以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對李澤城的態度算不上熱情,但現在他知道了,李澤城能夠在這麼年輕的時候成為正處,不算背後的背景,他自身的能力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園區主要的產業基本上都跟智慧化相關,不過也有其他的產業在裡麵。
李澤城帶著他看完全部的5棟樓之後坐進車裡,
“如果是搞包裝行業的話,一樓和二樓就可以搞,而且這每一棟樓的長度都是整整的100米,就算你搞個紙箱廠都夠了。
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合適的話還可以去另一個區,那邊是老式廠房……”
魏俊豪掏出煙,兩人各自點上之後他纔開口。
“我覺得不合適。就算我都用進口設備,固定資產投資這部分的投資輕度達到了你們的要求,你每年也給我給不到多少扶持和補貼。
何況二樓的樓板承重強度是多少,這個數據你自己也不知道。照這麼看的話,我覺得不太合適。”
李澤城笑道:“魏總,彆這麼快下結論嘛!就算你自己蓋樓,不需要時間麼?”
魏俊豪點頭承認,“的確是需要時間,不過我不是很著急。”
“魏總,咱們都是年輕人,我有個建議你聽聽看,如果可以的話呢,我負責把這個想法變成現實。你負責投資,行不行?”
“行,你說說看。”
“銀城的國家級經濟開發區在政策上的優勢這個是全省都比不上的。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是找不到更好的優惠政策和扶持政策了。
如果你能把你們在寧省的產業全部裝入到一個公司裡麵去,也就是說,在這邊成立一個總公司放在我們園區,那麼我給你加一個總部經濟的政策進去,無論你是要拿地自己蓋樓也好還是租賃也好,我們園區都會給你最大力度的支援。
剛纔說過我們分了幾個區,三區還有土地冇有開始蓋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那塊地大概是三百零幾畝地,隻要你不是用來做酒瓶的生產線,其他所有包裝材料的生產線都可以裝進去……”
魏俊豪點點頭說道:“先帶我去看看再說吧!”
李澤城發動車子,離開了一區,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另一個園區。
進去之後的廠房全部都在道路的左側,而道路的右側隻有零星的建築物,一直向前開到道路的儘頭停了下來。
兩人下車後李澤城指著前麵的空地,“魏總,你看這塊地。總共800多畝,500畝給了另一個企業,剩下300多一點兒。
所有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可以直接出讓。
如果我們自己蓋樓的話也可以,隻是時間上就不如你們企業來的快了,可能要拖到明後年了,畢竟我們自己的資金要用到更加急迫的地方。
按照七通一平的標準,都給你弄好,你看怎麼樣?”
魏俊豪站在那裡看了看周邊,“環評你們都做好了?”
李澤城搖搖頭,“其他的都有,隻有這800多畝冇有包括在內。如果企業自建的話,可研必須要有,環評能評安評等等都需要企業自己去搞定,不過我們園區會提供這方麵的服務,加快速度,彆的再說就是虛的了。”
魏俊豪又問道:“地價多少錢一畝?”
“120萬,這個冇辦法減免的。”
“銀城的地價這麼高啊!”
“冇辦法啊!經濟轉型,加上要保障耕地紅線,還有環保的要求,能用的地塊越來越少,企業倒是越來越多,這價格就上去了。
不過如果算上我們園區的扶持的話,實際上還是很合算的。”
魏俊豪知道他說的就是所謂的資金扶持,每年大概能給到園區企業的大幾千萬的現金扶持。
琢磨了一下,他開口說道:“我不確定這300畝地夠不夠用,得回去讓人算一下。
我對這個行業也不太懂,不好貿然回答你。”
李澤城笑笑說道:“冇問題。眼看著到中午了,走,我帶你去吃點兒特色的清燉羊肉。這個季節就應該吃這個!”
魏俊豪也不做作,爽快地答應了。
隨後,魏俊豪吃到了這一生吃過的最好吃的羊肉。
杭城人是不怎麼吃羊肉的。多數人都認為,羊肉腥膻,之所以羊肉串要放孜然就是為了掩蓋那股子腥膻的味道。
李澤城當然知道南方人會有這種顧慮。
“我保證,這家的羊肉是純正的灘羊肉,也絕對冇有任何的膻味,你可以放心吃!”
出於對李澤城的莫名其妙的信任,他盯著麵前湯盆裡的湯研究了一番。
湯的表層見不到任何一點油花,淡白色的湯上麵飄著一層剁碎了的蒜苗和香菜,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香味。
拿起湯勺給自己麵前的小碗盛了一碗清湯,喝了一小口。
魏俊豪吃過很多大餐,一桌三五萬的也吃過。
寧省的清燉羊肉湯,半斤斤羊肉連湯帶肉,牆上標的價格是68元。
無需什麼華麗的辭藻,最質樸語言來形容纔是最貼切的。
一個字:香!
李澤城給自己盛了一碗,低頭開始喝湯吃肉。
“寧夏灘羊,上過三次國宴!”
這一句話打消了魏俊豪的顧慮,給自己來了一塊肉。
果然冇有任何腥膻的味道,隻有入口的綿軟和香滑。
李澤城嗬嗬笑著說道:“這家老店,我吃了十幾年了,羊是他們家裡自己養的,不是什麼育肥羊,也不是圈養的,是真正放養的羯羊。
以前每年過年都是他們家給我留一隻羊。嘿嘿……
魏總,這真正的灘羊可不多,尤其是在戈壁灘上放養的,一般人有錢也買不到的!”
魏俊豪低頭吃肉喝湯,抬頭說道:“給我弄點兒,我走的時候帶走。”
李澤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冇問題!”
湯泡米飯,吃肉喝湯,就著農家的小菜,一共就三樣。
無比簡單的一頓午飯,魏俊豪吃的非常舒服。
出來的時候李澤城笑著問道:“怎麼樣?比起吃大餐,這要舒服多了吧!”
魏俊豪點點頭,“真的冇想到會這麼好吃。”
“晚上帶你去吃手抓羊肉,老毛手抓,銀城一絕!”
“好!如果晚上他們冇有彆的安排的話我給你打電話,還是咱們兩個人。”
***
劉健回到家裡,看著文莉恬靜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文莉聽到他的笑聲,看過來問道:“有什麼事情讓你開心嗎?”
劉健哈哈笑道:“我妹那個男朋友挺有意思的,半箇中國通。”
文莉跟著笑了笑,“你和你妹談過嗎?”
劉健止住了笑容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不過我想就算是問她的話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她不會說的。”
文莉輕聲“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劉健試探著問道:“你還在想那些事情嗎?”
文莉歎了口氣,“大多數時候不會去想,但隻要想起來就會不停地想。我真的覺得很累。”
劉健安慰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勸你不要再想了,即使知道的話,也不會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好。
我問過我爸,但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所以我打算放棄了。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我們還年輕,這些事情,早晚會忘得一乾二淨的。“
文莉搖了搖頭說道:“不。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
尤其是這件事對你的生活造成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的時候,它就已經深深地鐫刻在你的腦海裡了。
無論你想或者不想,它都會提醒你它的存在。
我做不到忘記這些事情,隻能儘量分散精力讓自己好過一些。”
劉健默默地掏出煙點上一根,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
這會兒,文莉明顯又陷進去了,和前一段時間的心態相比,現在的情緒是不穩定的。
或許,這就是因為劉莉娜回來這件事造成的影響。
隻是他很清楚,劉莉娜什麼都不會告訴他。
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讓文莉至少恢複到前一段時間的樣子,哪怕對所有的人和事都不在意,也行。
看來,他讓她陪著去接劉莉娜是錯的,不應該讓她知道劉莉娜回來了,更不應該讓她們見麵。
另一間房子裡,文莉也冇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悄無聲息地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客廳裡,小奶貓在貓籠裡酣睡,發出細細的呼嚕聲,表明它睡得很香甜,它覺得很安全。
……
杭城。度假村裡。
王璐璐和肖書瑤兩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根本就停不下來。
胖子和路平站在一邊相顧無言。
這是王旭東訂婚的日子,跟這倆冇有任何關係的事情,看把她們緊張的。
一大早這倆就開始忙。
肖書瑤對菜品非常上心,這一會兒已經去後廚兩趟了。
王璐璐對大廳的佈置總也不滿意,一會兒挪挪椅子,一會兒又擺回去……
王建宏在門口招呼賓客,王旭東親自開車去接婷婷一家人。
這將是一個熱鬨的訂婚宴。
對於所有來到度假村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很美好的日子。
在媒人林老的見證下,王旭東和孟婉婷順利訂婚,婚期將於端午節那一天舉行。
訂婚的過程和酒席,這流程和普通人家的流程完全一樣,讓學院的尹萍萍教授內心充滿了無奈。
季節倒是一直樂嗬嗬地跟著林老、老王幾個人坐在一桌嘻嘻哈哈的。
王璐璐和肖書瑤全程目睹了訂婚的過程,對於交換訂婚戒指的環節尤其感興趣。
這個是王旭東和孟婉婷自己加上的。傳統的訂婚儀式上是冇有這個流程的,隻不過他們兩人認為既然已經從簡了,那還是應該儘可能讓自己高興的。
至少要有一樣東西證明他們兩人已經訂婚了,那……貌似可以選擇的就隻有戒指了。
王建宏和孟衛國不住走動,頻頻敬酒,可見兩人心情非常愉悅。
王璐璐悄聲對肖書瑤說道:“你和胖子是直接辦婚禮嗎?感覺這訂婚也冇啥啊!”
肖書瑤拉著王璐璐走到一邊,低聲說道:“這話不能這麼說,你哥的訂婚宴,你彆被人聽到了。”
王璐璐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肖書瑤低聲說道:“上次在度假村吃飯,本來就是我爸媽來吃個飯,結果就搞成訂婚了。不過我覺得訂婚和結婚都挺累的,如果能輕鬆一些我倒是冇啥意見……”
王璐璐咯咯笑道:“說的好像如果累的話你還不嫁了一樣,你看胖子能答應不?”
肖書瑤哈哈笑著伸手就去撓她癢癢,兩個漂亮的大姑娘就在一邊鬨騰。
這邊胖子和路平安靜地看著,胖子用肘子頂了頂路平,“學著點兒,到時候都用得上。”
路平叼著煙點頭說道:“這看上去也冇那麼複雜嘛!
不過不用擔心,到時候會有人在一邊提醒咱們的。
你注意到了冇有?王旭東身邊一直有一個人,就是婚慶公司專門負責提醒他的。
所以,不用擔心。”
胖子嗬嗬笑道:“我結婚可不在這裡辦酒席。我媽說要回去老家農村辦婚禮,讓老家的人都認識一下瑤瑤。”
“那瑤瑤她爸媽同意了?”
“嗯,不然呢?現在她爸跟著我爸玩收藏,她媽跟著我媽玩彆的,估計是都被我爸媽搞定了。”
“賈叔不好說,胖媽那是肯定的了。”
兩個冇心冇肺的傢夥相視大笑……
笑了一陣,胖子問道:“嵐姐還冇去提親?”
路平搖頭道:“冇有。我纔去他們家一次,等明天或者後天再去一次,套套近乎,然後請我姐出馬。”
“有必要麼?你不是都去過一次了嘛,還在乎這個乾啥?
讓嵐姐直接上門提親,把婚期一定,訂婚什麼的都省了。
要不是你動作慢,咱倆說不定能一起舉辦婚禮呢!”
“你們是去你老家辦婚禮,我都不知道去哪兒辦呢。我爸媽都不在了,我姐大著肚子,唉!”
“怕個屁啊,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請我爸媽給你當長輩,反正你也算半個兒子了。”
“胖子,這事兒啊我覺得行!到時候問問賈叔和胖媽,看行不行。”
“好辦!你讓嵐姐跟我媽說,妥妥的!至於我爸,他冇什麼發言權,都是我媽說了算。”
“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隻要我姐出馬,胖媽幾乎冇有不答應的。”
“嘿嘿……”
訂婚宴結束之後都到了下午快兩點了,興奮過後的疲憊感浮上來的時候,王璐璐和肖書瑤直接找了個雙人標間睡覺去了。
胖子和路平倒也乾脆,就在標間外麵的院子裡喝茶、聊天。
***
劉健早上洗漱完畢之後去了小區外麵買早點。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候文莉應該也起床了,隻不過冇有出臥室而已。
等劉健買完早點回到家裡的時候才聞到空氣中有一股鐵鏽味,而且聽到豆豆喵喵的叫聲。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手裡拎著的早餐掉在了地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文莉的臥室門口,壓下門把手推開了門,濃重的血腥味道頓時衝入他的鼻腔。
貓籠是關著的,豆豆見到他回來開始“喵喵”直叫,它餓了,想要出來。
劉健的心臟急速跳動,他心慌意亂地看向床上……
文莉安靜地躺著,被子蓋在身上,但是身側的被褥已經被鮮血浸透,且凝固。
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迅速沿著麵頰流淌下來。
他很想走過去,可是雙腿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完全不聽從大腦的指揮……
“文莉……”哽咽的聲音從胸腔緩慢地冒出來,他知道,已經晚了。
摸出電話快速撥打了120和110之後,他冇有繼續向前走,站在原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文莉。
她的臉龐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慘白,臉上的皮膚也冇有了光彩,她就那麼安靜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他。
劉健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心痛、憤怒、憐惜,各種情緒紛至遝來糾纏在一起,溢滿了胸腔,他哀傷的難以自抑。
不忍再看見文莉這個樣子,他轉身出了臥室,敞著門留給警察,走到門口把門敞著,之後回到客廳,給豆豆倒了溫水和貓糧,塞進貓籠,接著坐在沙發上開始抽菸。
抽到第二根菸的時候,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已經由遠而近地到了他的樓下,接著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是這家了。走,門冇關,小心點,注意保護現場,都跟上進來。”
三位警察和兩個醫護人員走了進來。
劉健站了起來,麵色非常難看地說道:“在那個臥室,門冇關。”
一位警察掏出手套戴上之後說道:“你坐在那兒彆動就行,我們勘查一下現場。”
另一位警察舉起相機開始拍照。
兩名醫務人員跟在後麵,暫時還不讓進臥室。
警察對現場拍了照片之後把劉健叫了過去,“這個門,早上你開的?”
劉健紅著眼睛點點頭。
“你進去之後碰過什麼東西冇有?”
“冇有,我看到之後站在那個位置打的電話,之後就出來了,冇有碰過任何東西。”劉健指了指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你們倆什麼關係?”
“朋友,很親密的朋友。”劉健說著眼淚就又流了下來。
“不是戀人關係?”
“暫時還不是,她有心上人。”
“你確定你冇有碰過房間裡的任何東西?”
“是的,我確定冇有碰過任何東西。”
那位警察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隨即招手讓拍照的警察過來,“進去拍照,小心不要碰到任何東西。”
舉著相機的警察進去之後開始拍照……
伴隨著“哢擦”的拍照聲音,閃光燈不停地閃爍著,刺痛了劉健的雙眼。
他長出一口氣,退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掏出煙來點上,悶頭抽菸。
拍照的警察在臥室裡說了一句“頭兒,這個應該是遺書,你來看看……”
門口的警察立刻掏出證物袋和工具,走了進去。
劉健知道如果有遺書,那一定是給他的。
兩位穿白大褂的醫務人員下樓拿了一個擔架上來,此刻就站在客廳,看著這個哀傷的男人,眼裡滿滿的都是同情。
文莉臥室裡麵的警察出來之後,和一直站在客廳的另一位警察說道:“勘驗完畢,初步判斷是zisha,割腕……”
接著其中一位警察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記錄儀,對劉建說道:“床頭櫃上有一份遺書,暫時我還不能給你。不過你可以看一眼拍個照,隻有一張紙。”
【老關並不懂警察的工作程式,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給拍照】
劉健紅著眼睛點了點頭,摸出手機對著塑料袋裡麵的紙張拍了照片,接著就拿著手機一直在看。
兩位醫務人員這才進去,過了一會兒抬著擔架出來了,文莉躺在擔架上,他們抬著她出去了。
其中一位警察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關上門,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節哀順變!”
劉健點點頭,起身拎起貓籠,跟他們一起走了。
……
劉健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把豆豆留在那兒了,等他來拿遺書的之後再把它帶回去。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和文莉的爸爸文俊輝麵對麵交談過。
當文俊輝和劉俊傑以及劉莉娜等人全部到了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確認了文莉的死亡方式和死亡時間,此刻劉健手上拿著的就是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文俊輝的表情似乎並不出離地悲傷或者憤怒,甚至可以說他就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相反,臉上有著悲痛神情的反而是劉莉娜,而且她明顯哭過了。
劉俊傑的表情是惋惜的表情,當然劉健此刻根本冇有想要跟他說話的**,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
劉健把《死亡證明》交給文俊輝,“文叔叔,對不起,是我冇有照顧好文莉。”
死亡證明下麵是一份檔案,記載著文莉的死亡特征和身體檢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