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朱 第五十九章 尋來

第五十九章 尋來

外頭髮生的事情，岑蘭舟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他身邊除了在人前行走的硯台，還有些暗處的人手。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燭火微微搖晃了一下，屋子裡便隻剩了倚在榻上的岑蘭舟一人。

屋外，俞寶玥站在門外躊躇了一下，輕聲對硯台道：“你先進去看看吧，若是他睡著了，我便不進去了。”

“是寶玥嗎？我冇睡。”屋子裡，傳來岑蘭舟的聲音。

俞寶玥聞言，頓了頓，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岑蘭舟便關切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連聲問：“曹姑娘可曾找到？冇出什麼事吧？”

俞寶玥搖搖頭，“曹姑娘今日不曾出門，不過是曹家二公子騙我出門的把戲。”說著，便將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你不必擔心，我早有防備，跟老師借了人手已經將他拿下了。”

“賊子無恥。”岑蘭舟雖已知道事情的經過，但聽俞寶玥再講起，還是忍不住忿忿地罵了一句。

硯台倒難得在自家公子臉上看到這般忿忿的表情，稀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隻是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目的，這會兒他還昏睡著，待明日他醒了再審一審他。”俞寶玥又道。

岑蘭舟愣了一下，欲言又止，那賊子......不是已經說出目的了嗎？不過是想搶了這樁婚事，讓俞寶玥不得不嫁給他吧？但看她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他默默閉了嘴。

他也並不是很想提醒她發現曹承川那賊子對她有不軌之心。

第二日，俞寶玥聽聞曹承川醒了，便去看他。

曹承川剛醒不久，這會兒還有些虛弱，他四下打量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直至看到俞寶玥推門進來，纔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哪裡？”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聲音嘶啞。

俞寶玥冇理會他，走到床邊不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曹承川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動了動喉嚨，有些虛弱地試探道：“可以給我一些水嗎......”

俞寶玥冇有接他的話茬，隻盯著他，問：“昨日你為何要將我騙出去，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曹承川不喜歡她這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自己，他掙紮著想坐起來，結果一動胸前的傷口便裂了，有血水滲了出來，他有些無力地又躺了回去。

好半晌，才慘笑一聲，“事到如今，我都落你手上了，你又何必羞辱我。”

俞寶玥皺了皺眉，“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話，你老實回答便是，我又何曾羞辱你了？”

曹承川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了閉眼睛，“我有什麼目的你不知道嗎？我不想你嫁給那個瘸子，我想你嫁給我。”

“然後呢？”俞寶玥又問。

“什麼然後？”曹承川不解。

“我嫁給你以後，你想做什麼？”俞寶玥問。

曹承川澀然一笑，“做什麼？生兒育女，相守一生，還能做什麼？”

俞寶玥盯著他，“冇有其他目的嗎？”

曹承川忽地抬眸盯住她，“我心悅你，我想娶你，這件事很難相信嗎？”

俞寶玥漆黑的眸子裡透著清清楚楚的困惑，“我要怎麼相信？你心悅我——然後就想再毀一次我的清白，毀了我，就為了能夠娶我？”

曹承川頹然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俞寶玥盯著他看了半晌，他一直裝死不睜眼，她便知道應該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吧......但顯然他所謂的“心悅”，一文不值。

俞寶玥剛轉身走出房門，那廂王閣老遣人過來尋她，說曹夫人來了。

俞寶玥腳下一頓，“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過去。”

前廳，曹夫人正和王閣老寒暄。

“我那逆子一夜未歸，一併失蹤的還有個外院伺候的婆子，說來也怪，我女兒養的狗也不見了......”曹夫人一臉憔悴，“我聽門房說昨日您老府上有人來過，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說是問曹姑娘回來了冇有，我想著覺得有些奇怪，今日便過來問一問。”

王閣老冇有正麵回答，隻順著她的話道：“那你家姑娘回來了嗎？

曹夫人頓了一下，“閣老說笑了，我家姑娘昨日並未出過門。”

“那便奇怪了，我昨日似乎聽到有個自稱是曹府的婆子過來拍門，說曹家姑娘偷偷溜出府來給寶玥那丫頭添妝，未時出的門，直至申時還未歸，把寶玥那丫頭急壞了。”王閣老神色淡淡地道。

曹夫人一下子蹙了眉，正欲開口，便看到俞寶玥抱著一隻白色的小狗過來了。

那小狗十分眼熟，正是曹晚螢的心頭肉鎮山丸。

曹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失聲道，“鎮山丸怎麼在你這裡！”

俞寶玥抱著鎮山丸上前，先是福了一禮，“老師，曹夫人。”然後纔看向曹夫人，道：“夫人恕罪，曹二公子昨日同我頑笑，不慎中了我一箭，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隻是因為麻沸散的關係一直昏睡著，方纔剛醒，我正準備去曹府跟您稟報此事呢。”

王閣老聞言，看了她一眼。

曹夫人麪皮顫抖了一下，想起螢螢跟她說過承川想娶俞寶玥，再結合方纔王閣老的話大致猜到了前因後果，她忍住心疼，“我這次子向來頑劣，行事大膽放肆，吃些教訓也是好的......”

俞寶玥便冇有多話，將曹承川、鎮山丸，和那個婆子一併交給了曹夫人。

世道如此，她雖被險些毀了清白，但若她當真殺了曹承川，曹家肯定和她不死不休，如今還他一箭，也算出了口氣，隻是那些“心悅”之詞，卻是半點不能提起，若是提了，最後被連累了名聲還是她......她都可以想象那些說辭，什麼“狐媚之姿”什麼“勾得曹二公子動了心”諸如此類，所以不提最好。

曹夫人看到麵色蒼白，傷得起不了身的曹承川，眼淚險些掉出來。

曹承川看到曹夫人，一點也冇有逃出生天的喜悅，表情有些訕訕地叫了一聲，“娘......”

曹夫人狠狠颳了他一眼，忍淚叫人準備了軟轎，將他扶上了軟轎，而後才溫聲對站在一旁的俞寶玥道：“此事我心中有數，待我回去安頓好這逆子，再來同你和閣老陪罪。”

俞寶玥垂下眼簾，“夫人言重了。”

曹夫人歎了口氣，便抱著鎮山丸，帶著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