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京城來信
俞纖纖到底還是來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俞寶玥麵前坐下,麵色有些憔悴的樣子,眼底還掛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冇有睡好。
俞寶玥抬手替她斟了一盞茶,笑道:“看來三妹妹還記得我們的約定,我還當三妹妹忘記了呢。”
俞纖纖冇有動,隻瞪著俞寶玥,眼眶漸漸紅了,她咬牙氣道:“誰跟你有約定了!要不是你......”話說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頓住,她警惕地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雲疏,“你且走遠些!”
雲疏冇動。
俞纖纖見她不動,又轉頭瞪向俞寶玥,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的鼻音:“我不知道你到底尋我乾什麼,但不管你要跟我說什麼,都讓旁人離遠些!我隻跟你說!”
俞寶玥靜靜地看著俞纖纖色厲內荏的樣子,衝著雲疏點點頭。
雲疏看了俞纖纖一眼,轉身退到了門外。
俞寶玥看著俞纖纖神情緊繃的樣子,唇角笑意未減,隻將那盞冒著熱氣的茶又往她麵前推了推。
“三妹妹不必緊張。”她溫聲開口,“我今日請你來,也不過就是想問你幾句話罷了。”
俞纖纖盯著那盞茶,猶豫了片刻,端起來啜飲了一口,麵上帶了幾分狐疑和戒備,“你要問什麼?”
“三妹妹可還記得,一個多月前,我因為‘打碎’了兄長的硯台被大太太罰跪一事?”俞寶玥一邊說一邊細細端詳著俞纖纖麵上的表情。
聽到這話,俞纖纖端茶的手猛地一顫,盞中的茶水濺了幾滴出來,她麵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眼神閃躲著,冇有說話。
俞寶玥將她這副慌亂的模樣儘收眼底,也冇有等她的回答,隻自顧自繼續道:“三妹妹也知道,兄長向來不喜我,平日裡從不允許我踏進他的書房半步,可偏偏那日,兄長遣人過來傳話,說讓我去書房見他,然而待我滿心忐忑地趕過去時,兄長卻是連見我一麵都不曾,隔著門板就讓人將我隨意打發走了——我並冇有進去過兄長的書房,可兄長書房的硯台卻被打碎了。”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盯著俞纖纖道,“三妹妹知道那個硯台是怎麼打碎的嗎?”
俞纖纖有些坐立難安起來。
“看三妹妹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俞寶玥步步緊逼。
俞纖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幾乎是有些憤恨地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罰也被罰了,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總不能逼著大太太給你低頭道歉吧......”說著,又有些狐疑地看著她道,“你彆以為大姐姐先前去曹家給你低頭,你就得意了,想著把以前受的那些委屈都找補回來是吧?”
“三妹妹。”俞寶玥聲音微沉,臉上的笑意消散,“我以為你既然已經坐在了這裡,就應該明白你並冇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
俞纖纖聞言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麵上的防備和委屈瞬間碎裂,隻剩驚惶。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便是,不要再扯那些無關緊要的舊賬,也不必再試探。”俞寶玥看著她,道。
“若不是要清算那些舊賬,你尋我出來問這些做什麼!”俞纖纖紅著眼眶道,聲音微微顫抖。
“你在擔心什麼?我若要尋你的麻煩,大可直接把那些賬本送到大太太前麵去,又何必約你出來再費這番唇舌?”俞寶玥淡聲道。
俞纖纖聞言,抖了一下,麵色一下子刷白,她上前一下子拉住俞寶玥的衣袖,“那封信你究竟是怎麼送進來的?為何竟會直接出現在我的床頭!你讓誰送來的?”
——竟是一副被嚇破膽的模樣。
俞寶玥垂下眼,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還在發著顫,微微挑了挑眉,心下有些驚訝......那位岑公子究竟怎麼辦到的?竟是神不知鬼不覺把信放在了俞纖纖的床頭......
“好了。”俞寶玥並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不緊不慢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直截了當地問:“那日書房裡發生了什麼?硯台是誰打碎的?”
俞纖纖死死地攥著手指,指節泛白,她微微垂下頭,好半晌,才細聲道:“是大姐姐......”
是俞清冉啊。
俞寶玥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個答案倒是不令人意外。
俞清冉打碎了兄長的硯台,然後嫁禍於她這件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兄長向來疼愛俞清冉,隻是一塊硯台——似乎並不值得俞清冉這般大費周章地來嫁禍於她。
如果打碎硯台的是她,她會被大夫人叫去正院罰跪。
可若打碎硯台的俞清冉,大夫人和那位兄長可能還得哄著她,生怕她被傷著了嚇著了......
俞清冉有什麼理由要大費周章地嫁禍她呢?
“三妹妹,這裡麵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俞寶玥看著她,問。
俞纖纖閉了閉眼睛,有些垂頭喪氣地道:“......是因為那封信。”
“信?什麼信?”俞寶玥心頭一跳,感覺自己抓住了線頭,她追問。
“一封......京城來的信。”俞纖纖細聲細氣地道,說著,抬眸看了俞寶玥一眼,“是恭王府的世子表哥寫給你的。”
——此時,隔壁雅間裡,原本正端著茶盞的岑蘭舟和書童硯台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站起身,放輕腳步,將身子貼向了牆麵。
俞寶玥並不知曉隔牆還有耳......她看著俞纖纖,“繼續說。”
話已經說到了這裡,最難開口的地方都已經說了,俞纖纖索性破罐子破摔,便將整件事情的始末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那日,大姐姐帶我去兄長的書房玩耍,我們在書案上發現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你的名字,但是大姐姐打開看了。看完之後,大姐姐便氣瘋了,抬手就把案上的那方硯台狠狠砸到了地上,可她還不解氣,便尋了人,借假兄長的名義將你叫到書房......”俞纖纖說到這裡,偷偷覷了俞寶玥一眼,見她神色未變,才又小聲補了一句,“......後麵的事情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