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主的退休生涯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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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轉學生的風言風語來得總是莫名其妙，而且有著讓人難以理解的訊息渠道。伴隨著謠言、惡意以及單純的八卦，往往會比轉學生更先來一步，關於這一點，雨宮蓮已經深刻地體會過其滋味。

像是這樣以第三方的視角去觀測到新的轉校生，對於雨宮蓮來說可謂是第一次。

一年前藤丸立香出於好心前去獻血，然而人卻離奇失蹤。

打著官方獻血的名號招搖拐騙，結果人卻消失了，這一條新聞即便是一年前不在東京的雨宮蓮都有所耳聞，關於這一件事情可謂是鬨得沸沸騰騰，隱約之間似乎仍然還記得在新聞上家屬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即便過了新聞熱潮期在偶然的情況下也有看到家屬四處張貼尋人啟事。

理所當然所有人都認為，受害者已經無法回來。

“隻不過在三個月前……忽然找到了那個轉校生！”

“在荒山野嶺，往常就算是生活在山上的老人都不一定會往山上爬，結果那一天老人卻突然像是受到了神明的召喚爬上山。結果那位老人上山時竟然發現了一輛嶄新的獻血車，明明昨天晚上才下了滂沱大雨，路麵上一片泥濘，卻冇有車胎的痕跡，獻血車外形乾淨得可怕，冇有濺射到絲毫的灰塵與泥土。司機不翼而飛，隻有一個人一無所知、昏厥在裡頭。車廂被關得死死的，而且是由外部關上的……老人覺得奇怪於是選擇了報警。”

“然而經過警方調查以後，竟是不可思議地發現在車廂裡頭的就是一年前消失的藤丸立香。不僅如此，獻血車的車牌也仍然當年的車牌，當年明明無論怎麼調查都冇有找到這輛車的蹤跡，此時此刻卻突然出現在這裡，簡直就是……”

這樣的八卦足以讓年輕人們振奮，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答案。

“神隱啊！”

他們為彼此的默契大笑。

以現在的科技發展速度，但凡這輛車出現在任何一個監控下都能馬上查到記錄，然而卻憑空消失，即便想要找也無從下手。

然而舉辦獻血活動的工作人員無一不是假身份。

被髮現的地點也恰好是小村子，如果有外人、或者車輛進入，村裡的人都會看到，然而神奇的是，冇有人記得獻血車是什麼時候開上去的。

被髮現人——藤丸立香的身上並未有任何的外傷。

為什麼消失，消失的一年裡頭遇到了什麼事情，又是怎麼瞞天過海犯下罪行，所有人都想要知道這件事。

而關鍵的當事人卻失去了那一年內的記憶。

真神奇啊。

大家不約而同地這樣想，出於好奇的心態無比想要知道事件的真相，在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追求神秘和未知幾乎是人類的天性。

雨宮蓮本人就是深受謠言禍害的其中一員，到現在都冇能完全從謠言中脫身而出。

比如說現在這樣——

此時此刻時間已晚，自習室裡頭幾乎冇有什麼人在，因此，或許是認為自習室裡已經冇有什麼人了吧，隔壁房間放聲討論逐漸不再收斂。

“鴨誌田老師竟然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噗嗤，你還喊他老師嗎？分明就是敗類，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就算是悔改了也不可原諒！之前竟然欺騙我們，所謂人麵獸心就是這樣的。不過……心之怪盜團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纔會讓鴨誌田悔改啊？”

“啊啊……誰知道，不過真的和心之怪盜團有關係嗎？”

“比起這個，秀儘最近還真是多災多難，先是暴力分子的轉學生，又是被神隱藏的少年……未免也太多姿多彩，最好還是不要影響到我，離我遠點，邪魔退散。”

“怎麼可能啦，我們又不是一班的，川上老師那個班纔是最倒黴的，到時候不會出現什麼暴力事件或者被牽連到神隱吧？”

“哇好恐怖好恐怖。”

兩個人笑著說完，收拾東西就往門外走。

僅有一“牆”之隔的兩個當事人一聲不吭地聽完了全程。

現在秀儘學院裡頭基本被三大話題包攬：一個是悔改後的鴨誌田卓，還有雨宮蓮惡性傷人事件和藤丸立香神隱。那可真的是什麼都有，每天都能聊個孜孜不倦，換著話題聊都能聊很長一段時間。

對此，雨宮蓮都習慣了。這些人會在自願被迫墜入深淵時，陡然間理所當然地換上落井下石的嘴臉。

不過另外一個人就不一定了，藤丸立香一臉苦大仇深，抓耳撓腮地看著桌麵上平攤的作業。

“抱歉，冇有想到他們在這裡也會聊這些事情。”

“咦？”

雨宮蓮：“讓你聽到糟糕的事情了，或者你害怕我的話，可以讓川上老師換一個人輔導你。”

藤丸立香的表情更茫然了。

“？”

“？”

兩個人麵麵相覷片刻。

“啊？剛剛他們討論的竟然是我和你嗎？”

“你不知道嗎？”

藤丸立香震撼地說：“我以為他們說的是另外一個人，規格跨越太大了我都冇往我身上聯想。”

誰能想到旮旯ga和神隱竟然講的是同一件事情，藤丸立香的敏感詞都調成了旮旯ga，今天上課的時候戰戰兢兢唯恐誰說一句旮旯ga了，搜尋無果自然而然就放心。

雨宮蓮：“你比我想象中的心理承受力強大啊。”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與其說是被人討論，不如說產生了一種荒謬感，他們討論的事情和我身上發生的事情相差甚遠，根本冇有辦法代入嘛。”藤丸立香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就和雨宮一樣。”

“？”

“如果你真的像是傳聞中那樣的暴力問題份子，就不會問會不會感覺害怕。怎麼可能會有暴力份子會擔心我的想法嘛……不過好像還真有這種人存在。”藤丸立香忽然打了一個回馬槍，冇有給予肯定的態度，“所以雨宮的傳聞是真的嗎？”

雨宮蓮的表情很微妙，他認認真真觀察了一下藤丸立香的表情後回答：“不是。”

這件事對雨宮蓮來說也並非難以啟齒。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女性被人騷擾，於是上前製止，結果那位男性似乎是一位權貴。”雨宮蓮聳肩，他輕描淡寫地說，“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被警察拘捕，名聲儘毀，還被停校處分，遠離老家來到東京，還要被一群人用有色眼鏡看待。

“……真過分。”藤丸立香張了張嘴，“明明你是出於好心，這根本就是汙衊吧！”

“你呢？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應該更加離奇。”

雨宮蓮相當平淡地把話題從自己的身上轉移開。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雖說傳聞有一定的誇張，實際上大差不差，我其實不記得了。”藤丸立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關於這件事情其實警察已經問過我很多次，但真的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回想起來。”

連一絲一毫的記憶都冇有，就算讓他看到那輛獻血車，藤丸立香也波瀾不驚，完全冇有回憶起任何東西的跡象。

警察和醫生是這樣推斷的，也許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主要地點不是獻血車，因此冇有讓他有絲毫感覺。

也許吧，可能吧。

“……然而不覺得痛苦，或許失蹤的一年裡頭，冇有大家想的那麼誇張。”

藤丸立香露出了微笑。

“現在我可是平安無事地迴歸正常生活，現在我要考慮的可不是失蹤的事情，而是選擇升學還是就業這種人生難題呢。”

他明顯打從心底是這樣認為，完全不是勉強、為難自己才這樣想。

雨宮蓮的表情有一些複雜，他垂眸片刻，脫口而出：“隻不過現在你的分數有一些困難啊。”

藤丸立香陽光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苦大仇深地盯著自己的作業本，嚷嚷道：“我隻是忘了而已，隻要努把力複習一下完全冇有問題！”

“可惜，因為閒聊的原因現在時間已經有點晚了，明天再繼續吧。”雨宮蓮想了一下，“我不是每天都有空，而且我們兩個人如果在學校學習的話似乎會受到很多人的關注，下一次有機會我們去家庭餐廳複習吧，先來交換一下聯絡方式。”

藤丸立香點頭，“啊，竟然已經那麼晚了，我也要趕快回去了。”

在交換聯絡方式的時候，雨宮蓮不小心看到藤丸立香的螢幕，上麵全都是藤丸媽媽的關切之詞，詢問到學校了嗎？有好好吃中飯嗎？學校有冇有人欺負他？快回到家了嗎？問題頻繁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問，而藤丸立香也耐心地回覆媽媽的每一句話。

雨宮蓮收回了目光，若無其事地問：“你住哪裡？如果順路的話我送你回去吧。”

然而不順路，藤丸立香住的可要比雨宮蓮遠。即便如此，兩個人也相約上了電車。

雨宮蓮真溫柔啊。

藤丸立香想。

其實他是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失憶的事情不算什麼，完全冇有很痛苦，而且身邊還有父母陪伴。相比之下，雨宮蓮的經曆至少不應該能用那麼輕描淡寫的話說出來，大概是想給他鋪墊一下。

隻不過糟糕的是，他們放學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下暴雨。

烏雲剿滅了最後的天光，傾盆而下。

兩個人隻能狼狽地跑進了電車裡頭，因為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以至於都冇有什麼心情交流，隻能緘默地交換一下為數不多的紙巾擦一下身。何況現在還正好是下班放學高峰期，便更是冇有開口的**。

咚、

咚。

水漬混著汗液一塊浸濕了衣服，車廂內的其他人也冇有比他們好到哪裡去。以至於逼仄的空間裡頭都混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此刻已經冇有任何多餘的想法，隻想著儘快回家換衣服，眼神微微放空凝視著玻璃。

一個站，兩個站……

電車驟然出現了一個急停，車窗外忽然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影子，緊接著列車好像撞到了什麼似的，飛馳的速度發生了詭變。

“……哎？！”

人群像是跌倒的多米諾骨牌，重力失衡，人群擠壓推踏，所有人潰敗於慣性，冇有人能在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逃過一劫。

幾乎逃不開摔跤，起碼肯定會倒在某一個倒黴蛋身上，倒黴蛋再壓向另一個倒黴蛋，自己也會是被壓住的倒黴蛋之一。

緊接著下一秒。

“嘭。”

像是漂浮的泡泡發出了一聲輕微爆裂的響聲。

絕大多數人頃刻如魔法般消失，身後的軟墊倒黴蛋冇了，車廂變得空曠，手腳變得輕而易舉施展開。

來不及思索更多事情。

平衡動態，肌肉緊繃，穩住重心。

結果是成功受身。

這一瞬間，藤丸立香是“本能”地展開了行動。

三團生物幾乎同一秒完成了受身，動作看似不同，行為卻大差不差，其動作行雲流水，節奏一致，一看就是熟手中的熟手。

恰逢這個時候列車停下，大門向兩邊敞開。

“澀穀站到了，澀穀站到了，下車時請注意腳下。”

眼前發生的事情實在過於怪誕不經，環視四週一圈，人群消失得一個徹底，剩下的也就隻有他們三個生物。

雨宮蓮和一隻奶牛貓。

藤丸立香。

竟是麵麵相覷。【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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