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體墜下去的前一秒,我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麵,是數學課本上那個畫歪了的拋物線。
物理老師說,萬物下落的速度都一樣。
身體下落時很慢,慢得我能看清欄杆上剝落的藍色油漆,像天空潰爛的皮膚;慢得能聽見風鑽進校服襯衫,鼓脹成一種類似嗚咽的聲響。腦子是空的,但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尖銳到要刺破耳膜——但那尖叫不是我的。
身體已經越過護欄,失重感猛地襲來——
然後,一股蠻力從身體最深處炸開。
不是拉扯時間,而是直接接管了肌肉——像有另一副骨骼在我體內瞬間成型、繃直。
下一秒,重心卻被一股完全不屬於我的力量生生拽偏。
我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後背已經狠狠撞上天台粗糙的水泥地,肺裡的空氣被擠成一聲短促的「呃」。
視野搖晃,天空在旋轉。我癱坐在積了雨的淺窪裡,冰涼的臟水迅速浸透校褲。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一隻想破籠而出的困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接著,一道清晰到殘忍的理解,毫無預兆地在我意識深處展開。
冇有聲音,冇有語言,卻比任何喊叫都更確定。
——你的命,從現在起,歸我管。
是一個已經完成的事實。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