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
我撕心裂肺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連滾爬爬地撲過去,在他身體完全觸地之前,用儘全身力氣抱住了他沉重的身軀。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胸前的衣衫。
我顫抖著手,摸向他的腦後,他右側太陽穴靠近耳後的位置——那個在無數次預知中被子彈貫穿的位置。
指尖,一片溫熱粘稠的濡濕。
粘稠的、帶著生命溫度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從陸沉的腦後湧出,迅速浸透了我的手掌,染紅了地毯。
那濃重的鐵鏽味,與無數次預知中縈繞不散的死亡氣息,在這一刻殘酷地重疊。
“不……不……陸沉!
陸沉!
你看看我!”
我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非人的淒厲,雙手徒勞地想要捂住那不斷湧出溫熱的傷口,卻隻換來滿手刺目的猩紅。
他沉重的身軀毫無生氣地倒在我懷裡,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迅速褪去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如同冷玉。
那雙曾經深邃明亮、盛滿過無數溫柔與笑意的眼睛,此刻無力地半闔著,瞳孔裡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消散。
隻有那微微牽起的唇角,還凝固著那抹奇異而沉重的釋然弧度。
“晚……晚……”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氣若遊絲,幾乎被窗外的雨聲淹冇。
“我在!
陸沉我在!
你堅持住!
救護車……救護車馬上就到!”
我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淚水瘋狂地湧出,混合著雨水和血水,滴落在他冰冷的臉頰上。
他的眼皮似乎極其沉重地抬了一下,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最後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裡麵翻湧著無儘的疲憊、深入骨髓的不捨、某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最終,都沉澱為一片死寂般的、沉重的平靜。
那抹釋然的笑意,在他唇角徹底凝固。
他握著我手腕的手指,那曾為我戴上戒指、曾無數次安撫過我的手指,最後極其輕微地、痙攣般地收緊了一下,彷彿用儘了靈魂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留下一點印記。
然後,徹底鬆脫。
無力地垂落在冰冷潮濕的地毯上。
他半闔的眼眸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熄滅了。
像燃儘的燭火,悄然隱冇於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