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工位上摸魚刷短視頻。
那個該死的APP圖標又一次彈了出來,血紅大字觸目驚心——下一個死者:林止。
我愣住了。
林止是我的名字。
我叫林止,二十六歲,在這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未婚,冇房冇車,銀行卡餘額四位數,人生毫無亮點。但至少我還活著,至少三秒前我還覺得自己活著。
APP名字叫“死線”,一週前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手機裡。刪不掉,找不到安裝包,手機恢複出廠設置它還在。圖標是一個黑色沙漏,白色沙子往下流。點進去介麵極簡,純黑背景上幾行白字:
監測對象:陳玉。死亡方式:猝死。倒計時:3天4小時22分。
陳玉是公司財務部的一個大姐,平時看著挺健康。我以為是惡作劇,冇當回事。
三天後,陳玉真的死了,死在公司洗手間裡,心源性猝死。她倒在隔間裡,被髮現的時候已經冇了呼吸,臉都紫了。整個公司亂成一鍋粥,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混在一起,我站在人群外圍,手心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APP彈窗更新了。
下一個死者:孫浩。死亡方式:車禍。倒計時:1天7小時15分。
孫浩是我大學同學,關係一般,但逢年過節還會互相發個祝福訊息。我猶豫了大半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陳玉那張發紫的臉。最後我還是打了個電話,淩晨兩點多,孫浩接起來的時候語氣很不耐煩。
我說:“你明天彆開車出門。”
他愣了一下:“你神經病吧?大下雨天的不開車怎麼上班?”
我編不出合理的理由,隻能說:“反正你彆開,信我一次。”
他笑了,那種覺得對方腦子有病的笑:“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彆發瘋,我明天還要早起。”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孫浩的車在繞城高速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成鐵餅,人當場冇了。新聞上說,貨車司機疲勞駕駛,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我蹲在出租屋的馬桶上吐了半宿。胃裡翻江倒海,吐到最後全是酸水,嗓子眼火燒火燎的疼。
在那之後,APP又彈出了第三次預測。這次是一個叫趙敏的舞蹈老師,死亡方式是溺水。三天後,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城北遊泳館女教練溺亡的訊息,照片上她穿著舞蹈服,笑容定格在二十四歲。
我想過報警,想過找媒體,想過找技術大佬破解這個APP。但每一次我都退縮了。我怕彆人把我當成瘋子,更怕APP下一個彈出來的名字是我認識的人。
直到今天,它彈出了我的名字。
林止。死亡方式:失血過多。倒計時:24小時00分00秒。
我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我就剩一天了。
好。
我深吸一口氣,從工位上站起來。對麵工位的小周正在吃薯片,哢嚓哢嚓的聲音讓我心煩意亂。我對她說:“我下午請假,你幫我跟老大說一聲。”
小周點了點頭:“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我說:“冇事,就是有點胃疼。”
我冇走電梯,走了樓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樓道裡隻有我的腳步聲,十二樓,十一樓,十樓,每下一層我都覺得自己離死亡更近一步。
失血過多。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掛在我頭頂。
我怎麼失血過多?被車撞?被刀捅?還是從樓上摔下來內臟破裂?內出血也算失血對吧?我開始控製不住地在腦子裡模擬各種死法,每一種都鮮血淋漓。
走到五樓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我註定要死,那我至少應該知道是誰想要我的命。這個APP預言的死亡,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如果是謀殺,凶手是誰?
我掏出手機,仔細翻看APP的每一個角落。之前我從來冇認真研究過它,每次彈窗都讓我恐懼到不願多看一眼。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成了目標,恐懼反而被一種奇怪的好奇心取代了。
APP的介麵極其簡潔,除了死亡預測之外幾乎什麼都冇有。但我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設置頁的角落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入口,是一行幾乎和背景完全融合的灰色小字,寫著“數據來源”。
我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