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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每天都來
第二天，江硯白又來了。
第三天，還是來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有時候是路虎，有時候是賓士，有時候是保時捷。溫予知後來才知道，他在北京有好幾輛車，都是分公司配的，但以前從來不開。
“你到底有幾輛車？”有一天她忍不住問。
“三輛。”他說，“以前不怎麼開，現在用得上了。”
“你以前不開車？”
“以前打車或者坐地鐵。北京的路況，開車不一定比地鐵快。”
“那現在為什麼開了？”
他看了她一眼：“因為要來接你。打車不方便。”
溫予知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愧疚。
“你不用每天都來的。”她說，“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家。”
“我知道。”他發動車子，“但我想來。”
車上的聊天越來越深入。江硯白不是那種話多的人，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他對醫學AI很感興趣，問了很多專業問題——影像識別的演演算法、臨床資料的標註、手術機器人的應用場景。
溫予知發現他的理解力很強，不管多複雜的概念，他聽一遍就能抓住核心，有時候還能提出她沒想到的角度。
“你以前學過醫學？”她問。
“沒有。但我做過醫療AI的專案，看過一些文獻。”
“所以你懂這麼多，是因為工作需要？”
“也不全是。”他頓了頓，“認識你之後，多看了幾本醫學相關的書。”
溫予知愣了一下：“你看了什麼書？”
“《協和內科住院醫師手冊》《克氏外科學》，還有幾本影像學的教材。”
“……那些書都很厚的。”
“嗯，慢慢看。”他說，語氣很淡，好像看幾千頁的醫學教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溫予知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突然想起江鹿溪說過的話——“我哥就喜歡聰明的。”
她心想：這個人，不僅僅是喜歡聰明的，他自己就是聰明本身。
有一天晚上，他送她到樓下，她沒有馬上下車。
“江硯白，”她忽然開口，“你每天來接我，不累嗎？”
“不累。”
“你公司不忙嗎？”
“忙。”他誠實地說，“但下班時間還是有的。”
“你不用為了我——”
“不是為了你。”他打斷她，轉頭看著她，目光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是為了我自己。見不到你，我會難受。”
溫予知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他轉回頭，看向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車裡安靜了很久。
“謝謝你送我回來。”溫予知說完，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單元門。
她跑上樓梯，衝進家門，靠在門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她拿出手機，給江鹿溪發了一條訊息：“你哥每天都來醫院接我下班。”
江鹿溪秒回：“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是不是跟你說‘見你的路都順路’？”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就是這麼個人啊。不感興趣的人，多看一眼都嫌麻煩。感興趣的人，恨不得天天黏著。”
“可他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那是你不瞭解他。我哥這個人，表麵看著冷，其實心裡熱得很。他隻是不輕易對人敞開心扉而已。”
溫予知看著這條訊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他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嗎？”她問。
“不。”江鹿溪回，“他以前談戀愛，都是女生主動。他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人家約他他就去，人家送禮物他就收，會叫助理幫忙回禮，但從來不會主動做什麼。最後那兩個女生都受不了提分手了。”
“為什麼？”
“因為不愛啊。”江鹿溪說，“我哥那個人，不愛就是不愛，裝都裝不出來。但一旦愛上了，他就會用盡全力。”
溫予知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看著天花闆。
她想起他看她時的眼神——專註的、認真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溫度。
她想起他說的話——“見不到你，我會難受。”
她想起他做的事——每天開四十分鐘的車來接她下班，記住她喜歡喝的咖啡，看醫學相關的書籍。
這些，都是他“用盡全力”的方式嗎？
她不知道。
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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