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爭渡 第5章 追殺

小鎮一如既往的熱鬨，衣著各異，相貌各異的修士們行走匆匆，也有不少凡人在這兒擺攤做生意，修士凡人同處一個小鎮，倒也相安無事。

“看相！看相！崑崙看相大師專業看相！”

“烤鴨！烤鴨！”有小販熱烈地吆喝著。

“玄天道出品秘籍，正宗玄天道心法，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也有些攤販在地上擺滿了黃舊的書籍，不遺餘力地宣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糊弄人的玩意兒，可還真的有不少人湊上去，花費幾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到玄天道的獨門秘籍。

林早搖搖頭，連餘光都不屑給這種江湖騙子。

不過走了幾步她就尷尬地停下了，話說小說裡麵好像也有過這樣的場景，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好像這就是女主喬雪薇最開始的金手指之一。

在小說中，喬雪薇路過一處地攤前，見那攤主可憐，便隨意買了幾本書，冇想到這裡麵就有一本絕世秘籍，據說是某個上古大能創造的，這種心法反正就是各種牛逼，讓喬雪薇一路順風順水無比通暢地修煉到了元嬰期。

林早的眼裡閃過火熱，白嫩的臉頰興奮得通紅。

天不亡我林早呀！嘿嘿！我的機遇來了，把先前自己把人家當成江湖騙子的事拋擲腦後，嗯！真香！

林早又退回去，走到那破破爛爛的小攤前。

“這位大哥。”林早不動聲色地打量麵前這個商販。

這商販明顯的是個算命先生，腳上穿著粘著泥濘的道鞋，身著道袍，左肩上搭著褡褳，右手拿著一個幡子，上麵寫著算命二字，臉上留著長長的山羊鬍，眼角有些許皺紋，頭上盤著髮束還叉這一個古色古香的簪子，似乎與熱鬨的街道倒顯得格格不入。

這就是大師風範嗎？林早心裡失望，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那小販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問道：“算命還是買秘籍？”

“額……我買秘籍。”林早隻恨不得自己有一雙火眼金睛，能找出那本書來，可任憑她看來看去也看不出眼前這一大堆書裡麵哪本纔是真正的寶貝！

該死！林早謹慎地打量四周，女主可不要在這個時候來啊！林早在心裡呐喊。

可事實證明林早就是一個烏鴉嘴，她一回頭就看見了喬雪薇清麗纖細的身影。

喬雪薇著了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

她身旁站著個身穿淡絳紗衫的女郎，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紀，似笑非笑，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氣，這女郎是鵝蛋臉，眼珠靈動，另有一股動人氣韻。

這是……

林早皺眉想了半天冇認出來這是誰。

那廂算命先生卻還在唸經：“這位道友，我觀你骨骼清奇，是個絕世奇才，不過你印堂發黑，恐有禍事降臨，”他搖著羽扇，神神叨叨地說。

林早不理會他，背對著喬雪薇，希望她能將自己忽略，不過很明顯，這並不是那麼現實。

“林師妹？！”喬雪薇如鶯啼般清脆甜美的聲音響起。

可在林早耳中卻無異於鬼叫，我暈，要不要這麼倒黴，林早扶額歎息。

偏偏那算命的還在喋喋不休：“哎呀！”他突然驚叫一聲，唬了林早一大跳。

“乾什麼？一驚一乍的。”

“姑娘，我觀你命格發現你是天煞孤星，天煞孤星一出，這天下註定是要不太平了……”他捋捋鬍鬚，神情凝重地看著林早。

林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掏出一把下品靈石，丟到攤主麵前，“這些靈石夠不夠買你攤子上所有的書？”

那算命先生搖搖頭，拒絕道：“姑娘，你非我有緣人啊……”

什麼意思？！林早眼看著喬雪薇朝她走過來，又急又氣，恨不得抱起這一堆書溜之大吉。

林早一臉肉痛，有從兜裡摸索出兩顆中品靈石，遞給那攤主，“夠不夠？”

那攤主眼裡冒光，“哎喲，全拿走吧！”

好傢夥，這些女娃就是好騙，基本破書就賺了這麼多靈石，今天這一趟擺得不虧啊！

林早大喜，後退一步卻裝上了人，她回頭一看，這不就是跟在喬雪薇身旁那個少女嗎？

麻煩了！

“林師妹？”喬雪薇麵露疑惑，詢問道。

“額……”林早一時無語。

“她就是林早？”喬雪薇身旁那個女郎出聲了。

那女郎眼裡流露出鄙夷，似乎她是什麼臟東西一樣。

“這裡好多書……”喬雪薇走上前去，看到了一地的破書。

“薇薇，你在這種攤子上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絳衫女子跺跺腳，又狠狠瞪了林早一眼纔跟著喬雪薇湊上去。

“這位道友，請問你的書賣嗎？”喬雪薇輕言詢問道。

“賣的，賣的，姑娘若喜歡儘可拿去。”那算命先生大手一揮，恨不得把這些書全部送給喬雪薇。

林早正欲抱起書走，卻見那攤主一屁股牢牢坐在地上，擋著林早的視線。

媽的！林早忍不住在心中罵娘，這差彆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係統！係統！”林早在心裡瘋狂召喚係統。

果然，冇有人回覆。

可惡！林早攥緊了拳頭。

她鼓起勇氣，走到喬雪薇身旁：“喬師姐……這些書我已經付了錢了……”

喬雪薇低下頭，她眼睫黑而長，垂落在眼皮上，顯得恬靜乖巧，長睫下的眸子定是水光瀲灩，動人心魂的澄澈，讓人忍不住想擁進懷裡好好憐惜一番。

“可是，那攤主說賣與我……”少女香腮如雪，“算了……既然小早師妹喜歡，我作師姐的應該讓給你。”

林早一臉懵逼，我做什麼了？

“林早！你彆欺人太甚！”跟在喬雪薇身旁的少女憤憤道。

“小珠！”喬雪薇嗔道。

小豬？！

林早死死憋住笑意，這個少女叫小豬！？她爹孃的品味還真是清奇。

“你笑什麼？！”名叫小豬的少女怒道。

“我冇笑啊！”林早一臉嚴肅，情真意切地看向那小豬少女，“姑娘，我真的冇笑。”

“寶珠！”喬雪薇的聲調揚起，美眸似乎有些不悅。

那少女見喬雪薇不開心了，才悻悻地收回視線，“雪薇，那攤主分明是賣與你的，你可不能心軟，叫這個死丫頭占去了便宜！”

行啊！就這麼看不慣我？

“攤主！你說你賣給誰？”那絳衫少女乾脆質問那攤主。

“我？”那算命先生似乎冇想到會同時有兩方都要買他的書，這可不尋常啊。

“我當然是賣給這位善良的仙子了。”他指向喬雪薇。

林早的心裡一沉，她就知道。

“憑什麼？！”林早怒道，她指向地上的靈石，狠狠瞪向攤主：“你這人怎樣這樣不講道理？”

“分明就是我先買的！”林早真的生氣了，她的資質一般，就想著靠這本功法逆襲呢！冇想到這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

“什麼情況？”

“搞什麼？”

附件買東西的修士也過來湊熱鬨了。

林早不敢看喬雪薇，看到周圍這麼多人，心裡似乎又有底氣了，“我就你不講信用，分明是我先來，我也付了錢，怎麼能說改口就改口了呢！”

“這位姑娘，我賣給誰是我自己的事。”攤主擺擺手，“靈石你自己收回去吧，彆以為你拿靈石砸我我就會屈服！”

“就是啊！”對麵鋪子的老闆也站起來聲援道。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些有錢人，有錢怎麼樣？有錢就能仗勢欺人麼？有錢就能侮辱彆人的尊嚴嗎？

再看看喬雪薇眼圈紅紅和絳衫少女氣呼呼的模樣，不少修士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

“原來是這樣啊。”

“姑娘，攤主都把靈石退給你了，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林早眼睛都氣紅了，正準備破罵一頓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老闆。

“你們在吵什麼？！”

林早一愣。

她是多久冇聽到過這個聲音了？

黑色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暢的長髮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優雅貴氣，尚餘孤瘦雪霜姿，少年氣質孤冷，叫人不敢多看。

林早竭力忍住想要看他的衝動，可心裡為什麼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抽痛？

“呼！”林早強迫自己深呼吸，裝作很自然地走到少年麵前：“嗨！好久不見？”

那少年眼裡透出冷意，毫不收斂地釋放出自己的敵意，幾乎實質一般強烈的敵意叫對麵的少女白了臉。

“大師兄，我……”林早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卻冇想到被他粗暴地打斷。

他的視線緊緊地落在喬雪薇的身上。

在林早的的映襯下，喬雪薇就像是乖軟的兔子，眼角微紅，淚花瑩瑩。

果不其然，看到喬雪薇這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他的聲音冷冽：“你們在吵什麼？”他再次問道，卻看向了林早那邊，顯然，他以為是林早仗著有清玄上人撐腰，欺負嬌弱的喬雪薇。

喬雪薇的嘴唇微動：“大師兄，林師妹她不是故意的……”

她這麼一說黎默的眉皺的更深了。

“雪薇，你千萬不要怕了她，明明你也是清玄上人的徒弟，憑什麼任她欺負？”喬雪薇身旁的少女捧起雙手，挑釁道：“你就是太善良太單純了，纔會被人欺負。”她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林早就是那肆意欺負師姐的人。

林早捏緊了拳頭，心裡一萬條草泥馬奔過，果然，有女主的地方就不安全。

“默師兄，雪薇她單純，你可千萬要給我們主持公道。”她高傲地揚起了下巴，看到黎默盯著她，臉頰禁不住發燒，眼中掩不住的是少女的思慕之情。

“澹台小姐，雪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黎默清冷地問道。

那澹台小姐自然是一番添油加醋地把剛纔發生的事告訴了黎默，還得意洋洋地朝林早冷笑。

林早神色未變，神情極為疏離有禮，可心裡的波濤洶湧誰也不知道。

黎默聞言沉默片刻，突然橫劍相向，眼中帶著濃濃的失望，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早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一瞬間，心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地翻攪。

兩人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喬雪薇看到了，走過來拉拉黎默的衣袖：“默哥哥，你莫要再跟林師妹置氣了……”她的眼圈帶著淡淡的紅，好像一隻委屈的小白兔。

少年握緊了手中的劍，良久才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冇有下一次，再讓我看到你欺負雪薇，我一定不會饒過你！”

“走！”

林早麵無表情，看著空蕩蕩的攤子，死死捏緊了拳頭，因為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寸寸突起，她的後槽牙死死咬緊。

原以為見到那個人心裡不會有什麼變化，可她發現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她不能做到，根本無法做到對他無動於衷。

那少年正是玄天道的大師兄黎默，人如其名，他永遠是獨來獨往，孤高冷漠，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可在小說裡他卻是小狼狗一般的存在，不過那僅僅是針對女主喬雪薇而言，她林早就冇這個福分了。

要說她跟黎默之間，還真差點成了男女朋友。

兩年前，外出曆練的黎默回來，林早一見就驚為天人，這也不能怨她，玄天道上下癡戀黎默的女弟子不知多少，少年的背脊永遠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俊朗的少年誰不愛？

林早也有那個自知之明，她的相貌在凡人中算是中等，可在這俊男美女遍地都是修仙界還真有些寒磣，相貌不出彩，修為也平庸的很，事實上，不僅玄天道的弟子們鄙夷她，瞧不起她，就連林早自己，對於能拜在據說是玄天道修為最高的峰主之一的清玄上人的門下，也是頗有些受寵若驚的。

不過她的心臟很好，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觀念，悠哉遊哉地在玄天道用鹹魚的心態過著近乎奢靡的生活。

她原以為他們之間註定是兩條平行線，註定一生都不會有什麼交集，可冇想到有一天黎默會向她表白。

她當時的心情就像是中了五百萬一樣，萬分不敢相信這樣的餡餅會落到她頭上，可見黎默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也就心安理得地跟玄天道第一大帥哥玩了一場曖昧。

不過黎默這個人是真的冷，也許隻有在女主喬雪薇身旁他纔會變暖男吧，林早搖搖頭，她可冇這個本事。

後來的事很容易猜到，黎默突然就冇有追求林早了，再次見麵時更是完完全全把林早當成了陌生人，林早哭過鬨過，可人家男方根本就不理會她，也不會在意她是死是活，林早自導自演了一出鬨劇。

這可是本小姐的初戀呢！林早氣得踢了麵前的凳子一腳。

“喂喂喂！小姑孃家的火氣莫要太大！小心老的快！”拿著羽扇的算命先生急急將凳子立正擺好。

林早看他分外不順眼，冷哼一聲。

算命先生拿起幡子，仙風道骨般捋捋臉上留著的長長的山羊鬍，徐徐道：“姑娘，我觀你真的是人中龍鳳啊！你確定不看看手相嗎？”

林早一個刀眼過去，那算命先生立刻冇了聲音。

“好走！好走！您的靈石收好！”

林早悶悶不樂，就知道女主的金手指不是那麼好撬的，可是她冇想到黎默也站出來橫插一腳，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大豬蹄子一個！虧她那麼喜歡她。

不行，我要變美，林早在心裡暗暗發誓，她不信當她變成了一個比喬雪薇還美的超級大美女後他還能無動於衷！

但此時的林早還不知道她的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故，又有多少個秘密還等著她揭開？當走過了許多路，經曆過許多如意與不如意後她是否還記得清此刻少女信誓旦旦的誓言？

“買烤鴨！買叫花雞！買冰糖葫蘆！還有蜜餞……”林早掰起手指頭數要買的吃食，她這個習慣還是跟著二師兄晏時楚學上的，按照林早的話來說，他們兩個擱現代一定是標準的吃貨。

時不時湊個熱鬨，見到黎默的壞心情也好了許多。

林早一個輕躍，走到一家鋪子的後門處，緊緊靠著牆，謹慎地往後打量。

不對！

誰在跟蹤我嗎？

她一直感覺後麵似乎有什麼人在跟蹤她，但每每回頭時都冇發現任何異常。

我應該冇惹什麼人吧？慕容蕪那事除外。

事實很快證明林早的直覺是正確的。

“你們要乾什麼？”林早悄悄摸出了儲物袋，取出武器。

從她的四周走出了幾個黑衣人，都蒙著麵，看身形應該都是男人。

林早心裡暗叫不好，早知道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被跟蹤時她就應該換路線，去人多的地方的！

她這麼這麼笨！

“你們是誰派來的?”林早儘量保持冷靜，“我可以出雙倍的錢，隻要你們放過我……”林早一步步往後退。

靠林早最近的黑衣人聞言頓了一下，看向領頭的黑衣人，用眼神交流了幾秒。

“三倍！我出三倍也可以的！”林早的手心都是汗，緊張不已，早知道她就不一個人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