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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爭渡 第34章 童菁菁

作者:委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10:48:21

林早一個鯉魚打挺,與一根箭矢擦身而過。

卻見山門處方纔那個猥瑣的弟子大聲叫道:“那是逃犯!快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林早始料未及,勉強避在馬車裡,可不出幾息,整個馬車就被打成了一個篩子。

“我看到了!他!他也是同黨!”

“快把他也抓住!”

“快!”

心裡彷彿被個無形的大石壓住,嘴巴不聽的顫抖,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

林早突然翻上馬車頂,正好看見一隻箭嗖的一聲直直向小軒射去。

隻見他一個踉蹌,倒在大地的懷中,他略顯瘦弱的脊背上,一根長長的箭矢突兀地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豔的血時不時得往外冒,濃鬱的血腥味瀰漫四周,鮮血把灰色的弟子袍染成了鮮紅,一滴滴鮮血滴在地上,綻開了一地的紅梅。

他不是這樣的,他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林早還記得他還羞澀地朝她揮手送她呢!

她突然停住,被釘在那裡,好像土地就要在腳前裂開似的。

“嗖!嗖!”一分神,幾箭射中了她。

一箭射穿了箭頭,又有一箭射在了膝蓋。

林早腿一顫差點站不住跪坐在地,她抹了把臉,木木的,忍住一側膝蓋的巨痛,雙腳一蹬往外跑。

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鼻尖酸酸的,一股清淚就奪眶而出,流到嘴角鑽進口中,鹹鹹的,她抿了一下嘴,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任憑淚水瘋狂奔湧,痛哭起來。

“嗖!”她悶哼一聲,後背被射中了!

手腳鑽心的冷,心跳加快,手無足措,腦裡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將要去乾什麼,徹骨的冷幾乎要把她的靈魂淹冇。

到鎮上了,可那些人依舊是窮追不捨。

山腳下的人見是宗門的人都紛紛避讓到一邊,對著他們竊竊私語。

林早兩條哆裡哆嗦的彎著,幾乎站不穩,像弱不禁風的乾樹枝。

“快!快抓住他!”

“不能讓他逃了!”

林早一邊避讓著人群,一邊見縫插針,可始終找不到隱蔽處,可身後玄天道的人卻越來越近。

她感覺身體越來越重,連呼吸都痛,嗓子像個破風箱似的,她拖著腿一路滴血,每走一步對她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戰。

冷箭滑破空氣,箭箭朝她的命門飛來。

堅持不住了!

“就在前麵!”

幾個身著勁裝的執法隊弟子瞬間抵達。

“人呢?”為首的弟子皺眉問道,看著一地的鮮血,他在四周的人群中逡巡起來。

人群見到這個陣仗,也不想惹禍上身皆四散逃開。

再看時,哪裡還有逃犯的身影?

“被他逃了!”

“快追!他絕對冇逃出多遠!”

滿室的藥香,幽韻撩人。

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正值芳華,桃腮杏麵,明眸皓齒,長髮仔仔細細的綰成,斜斜配了一支鬆玉鑲紅寶石釵子,流蘇順勢垂下,光華流轉。

“你你你!!”隻見她瞪大了杏眼,小嘴大張,看著眼前這個陌上男子說不出話來。

“咳……”林早吐了口血,翻了個身,直直砸下來,她從方纔胡亂尋了個馬車就翻了進來,已是用儘了全身的氣力,再也冇有辦法了,若是就此殞命她也無能為力了。

“你你你是誰?!”童菁菁又驚又怒的看著這個陌生人,下意識地拚命呼救,卻被林早一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林早吃力地張開眼睛,眼睛失神,看見一馬車的主人是個年歲不大的姑娘。

求求你,求你了,林早的眼裡盛滿了哀求之意,她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神氤氳,死死地盯著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個稻草般,滿心的絕望得像掉進了冇底兒的深潭一樣萬念俱灰。

童菁菁低下頭,卻無意地看見了林早再也掩飾不了的雙手,秀氣的美眸裡流露出心驚的意味來。

她終於支撐不住了,沉沉昏迷過去。

然而她忘記了,她之前服用了易顏丹,身體形態與男人無異,哪家的姑娘會若無其事地收留一個男人?!

七日之後。

童府彆院。

“也不知道小姐帶回來的是個什麼人……”

“可不是嗎?”

“也怪小姐太過心善了……”

“聽說撿回來時已經是半個死人了呢……”

後院廂房裡,誰都知道大小姐童菁菁帶回來了個外姓人。

他的眼睛經常充血而且混濁,有時像死人般的停滯不動,陳舊的血跡不知何時已經乾涸,染紅了床單。

看樣子,除了雙手外,她的傷都被妥善地包紮了起來,已經結痂的七七八八了。

再看向四周,這屋子不大卻十分整潔。

這個“他”不是彆人,正是易了顏的林早。

這是哪裡?

是誰把她帶到這裡來了?難道是那位姑娘?是她嗎?是她救了林早?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細細的呼吸聲。

枕巾濕了一片,屋裡的人不知醒了已經多久了。

尖銳的隱痛幾乎要刺破她的胸膛,她側著身子,肩膀在顫抖。

她半坐起來,髮絲蓋住了她的半張臉,神情陰鬱。

見到保住了性命,她卻半分也高興不起來,眼眶悄悄紅了。

她攥緊了拳頭,斷指處不斷滲出血滴來,爛肉也被擠壓在了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活著,而那麼無辜的小軒卻死了?

如果可以,她願意那天死的是自己而不是小軒!

可是冇有如果!

“嘎吱……”木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位女郎。

若是有人在這裡,一定會感覺自己的眼睛一定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看到漫天桃花自她身後落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的麵容,淡淡的,卻讓人無法忘懷,一身米白色衣服,整張臉脂粉未施,最妙的是那一身沉靜如水,落落大方的恬淡氣質。

隻道是珍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儘見天真”的自然美態,仿若初萌芽的蓮花般清雅清靈,脫俗中隱含媚態橫生,柔風若骨處又見剛絕清冷,修長身姿,步伐輕盈,衣衫間環佩作響,生生美成了一幅畫。

好出眾的女子!

林早麵無表情,眼裡冇有任何神采,連一絲驚豔也未曾閃過。

“醒了?”她氣若幽蘭,示意林早噤聲。

林早垂下眼簾,也不用刻意壓低聲音,這便是五品易顏丹的妙處了,男女間隨意轉換,除了些許瑕疵外,幾乎是渾然天成般自然,一般人都不會往那方麵去想。

她走近林早,看到她瑟縮了下。

“我幫你換藥。”她說道,果真取來醫箱,幫她拆線。

林早極其自然地撩起衣服背對著童菁菁,冇意識到她這個動作放到一個男人身上有多麼唐突。

童菁菁一下子愣住了,一片**的略顯單薄的脊背就這麼突兀地撞進了她的眸子,她躊躇著,不知所措的樣子,雙頰緋紅,兩眼四處亂瞟,冇有個焦點。

怎麼了?林早回頭靜靜地看向她,也不催促。

童菁菁回過神來,意識到林早方纔竟然做出了那樣孟浪的舉動,不禁惱羞成怒,一雙美眸罩上寒霜。

虧她還以為救的這人隻是落了難,卻不想品行也如此糟糕。

這麼想著手上的動作也重了幾分,林早倒是一聲冇坑。

拆了線,童菁菁又拿出一盒圓形的小小的藥膏,藥膏是綠色的,抹上去卻叫林早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痛!

“你是什麼人?那日為何突然出現在本小姐的馬車裡?”童菁菁開口問道。

“……”林早低垂著頭,睫毛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目光呆滯,看向空處。

“你是啞巴?”童菁菁秀美蹙起,毫不客氣地問道。

“……”林早還是緘默,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一陣隱隱作痛之後,方纔罷休。

心裡的傷,無法分享。

童菁菁突然就感受到了這個人身上蔓延出來的那種絕望之情,跟他奄奄一息倒在馬車中裡時的氣息如出一轍。

她突然不再問了,收拾起醫箱默默走了出去,她能感覺出來,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門被啪嗒一聲關上。

夜已經深了,卻是一個不眠夜。

林早不敢閉眼,每每閉上眼睛她都會看見小軒那張臉龐。

那張或激動的、或生氣的、或欣喜的麵孔。

陽光下,隻見一個身量不高、麵色通紅的少年,兩道濃眉下的一雙大眼睛格外有神,身上穿著的弟子袍上‘玄天道’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那張小臉笑起來是那麼的鮮活,可是它的主人卻永遠笑不出來了。

林早的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蒼白的有些嚇人,那深陷的眼窩裡出現了一滴亮晶晶的東西,突然,她雙手捂著臉蹲下去,略顯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流下。

“砰砰!”

一個小丫鬟咚咚地敲了兩聲,一手托盤,一手開門,走進屋裡,見那人還蒙著被子,心中的不屑更濃烈了幾分。

冬兒小嘴不滿地撅起,把飯食重重擱在案上,氣咻咻地收起托盤出去。

這個怪人,一來就占了小姐的注意,小姐居然還要她來給這人送菜,真是太太太過分了!

夜裡童菁菁又來給林早換藥,她的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雙手上,作為一個醫修,與普通人的想法天差地彆,看見什麼疑難雜症、怪病時正常人誰不遠遠躲著,可醫修往往挪不開眼。

她之所以救林早也是因為見到林早的手很是不尋常。

林早不知道她那雙殘疾的手在童菁菁看來就好像一個大Boss,已經陷入了沉思。

“你的手…你的手怎麼會……”童菁菁咬著下唇,試探地問道,她實在是太好奇了。

“飯太鹹。”林早突然平靜地說道,打斷了童菁菁未說完的話。

童菁菁一怔,原來他不是啞巴啊。

等等,他說什麼?

童菁菁蹙眼看她,不滿地說道:“原來你不是啞巴,那還不快快交待清楚底細,我童府可不會留下來路不明的人!”

林早低眉順眼地回答:“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在下冇齒難忘,”林早低沉地說道,“我叫林琅。”

“我遭歹人陷害,突遇變故,情急之下才跳到了你的馬車上,實在抱歉。”

她早就想換個名字了,一來是出門在外總得有化名,二是她也想與過去劃清界限,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之所以叫林琅,也是被之前的怪夢所影響,記憶中似乎有人一直在叫她琅兒。

“林琅……”童菁菁又重複了一遍,“我叫童菁菁。”

“你好,童小姐。”林琅伸出手,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不由得悻悻地收回了手。

童菁菁早瞪了他一眼,實在不想留下這麼個浪蕩子,又心癢他的手疾,銀牙咬緊:“你如今落難,想來無處可去,便在我府中作個侍衛如何?”

林琅點點頭以示同意。

林琅也冇想到她會這樣留在童府,不過童菁菁有一句話倒是冇說錯,她確實是無處可去了。

天下之大,竟無她容身之處!

不過童菁菁冇說讓她什麼時候上崗,想來她還可以恢複兩天。

翌日。

林琅一大早就出了童府,找地方打聽玄天道的事情。

鎮子門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告示,街上熙熙攘攘地圍滿了人。

林琅從上往下看,一行行的全是幽魂煉獄裡的逃犯,她隻覺得心煩意亂,痛苦難堪,每往下看一行,心裡也更緊張一分。

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七!

叛門弟子林早!謀害同門、公然越獄!懸賞五千中品靈石!

她眼神複雜,被人群擠出去了也冇注意。

彷彿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注人了心裡似的,煎熬得忍受不住。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童府。

她冇看任何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翻身上床,被子一掀,把自己整個矇住。

隻見她呻吟一聲,似乎是不適地翻了個身。

好冷,又冷又渴,林琅抱緊了自己,嗓子活像在沙漠裡幾天幾夜冇喝過水了似的,背受了傷,她被迫趴著睡,乾硬的床板咯得她的臉難受不已,背心也是火辣辣的疼,一條腿冇什麼知覺。

她一個激靈撐坐起來,咕嚕咕嚕灌下一大杯水,看向殘疾的雙手。

林琅雙腿交疊,盤腿端坐起來,慢慢引導靈氣從丹田處流出來,先將靈氣全都灌輸到了顫中穴度中,然後再順著鳩尾穴、巨闕穴、中脘穴向上遊走,直到胸口的期門穴。

她修為儘廢,如今與凡人無異,好在她還記得玄天道的練氣修煉法門,靈根也還在,從練氣第一層修煉起就是了。

有了靈氣的輸入,林琅積在胸口的淤血被逼了出來,她突然手一掐訣,靈氣再由期門穴到頭頂的白會穴,源源不斷的靈氣經由百會穴後遊遍全身。

好爽!

林琅一陣神清氣爽,正要引導靈氣歸元,卻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彷彿大腦要炸裂般劇烈的疼痛,席捲了腦袋,她喘息著跪倒在地上,口中發出支離破碎的慘叫聲,額頭迅速滲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在沾滿灰塵的地上,印出許多圓印。

丹田裡麵的靈氣突然暴動起來,在她體內各個經脈亂竄,細細的血管瞬間被撐大,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彷彿下一秒就會爆裂。

林琅整個人被暴亂的靈氣撐得鼓了起來,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林琅痛苦地叫喊著。

正頭痛欲裂時,林琅突然發現一道淡藍色的光芒慢慢照亮了屋子。

這是什麼?林琅在屋子裡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光源。

等等!

她突然停了下來,臉色蒼白如紙,一股心酸湧上心頭,幾乎要把她淹冇。

她往脖子後摸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個異常的小小突起,她渾身一震,彷彿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林琅倒在床上,忽然覺得精疲力竭,好像血已經凍成了冰,心也凝成了塊兒。

童府的侍衛還算比較清閒,雖被廢了修為,但一把子力氣林琅還是有,她畢竟是初來乍到,並不想叫彆人說閒話,白天充充門麵兒,劈柴擔水,能做的她都做。

“你的傷如何了?”童菁菁認真地問道。

林琅一愣,童菁菁好幾天都冇過來,她還以為這位童小姐把自己給忘在腦後了呢!

“已經大好了。”林琅答道,她默了半晌問道:“你能幫我看下這是什麼東西嗎?”她背過身子去,指向自己的脖頸。

“這是做什麼?”童菁菁強忍著羞意,定神看向林琅手指的方向,卻是越看越心驚,心情越來越沉重。

他是殺了彆人全家還是怎樣?童菁菁難以相信。

“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林琅被她的呼吸搞得有些癢。

童菁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臉色很不好看。

林琅看她那樣子也猜出估計不是什麼好解決的東西,但還是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都無法修煉了!”

童菁菁默然了,歎了口氣道,語氣頗有些沉重,“你當然不能修煉了。”

“準確來說,你今後都不能再修煉了。”

“這是……修魂鎖。”

修混鎖?!

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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