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爭渡 第29章 真相

那些醜陋無比的黑暗之物竟然在啃咬她的道基。

她若是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大吃一驚。

修真界裡誰讓不知，這道基正是一個修士安身立命、踏上修行之路的根本。

靈根便藏在道基之中，未曾開蒙洗塵，靈根哪怕在妖孽也隻能終生藏在道基中。

練氣期弟子所修煉的靈力皆儲存於道基之中，而築基期的弟子在服用築基丹成功築基後便會開啟神識，真正走上修行之路。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道基的基礎之上的，這一幕叫人如何不驚。

“叮咚！”

“恭喜宿主發現隱藏劇情，成功幫助女主擺脫陰鬼，成功產生仇恨值，再接再厲！”

隱藏劇情麼？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這要叫做隱藏劇情了。

應該冇有哪個穿越女比她還慘的吧。

是呀，如果她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劇情，那麼她肯定會避開，甚至會選擇拒絕跟隨清玄上人回到玄天道，這樣劇情還怎麼繼續下去？

果真是巧妙。

她最初以為自己並非原來的那個林早，那麼屬於她的命運應該會被改變。

然而諷刺的是，她現在正原封不動地走著惡毒女配的路。

林早，偽純陰血脈，十歲被清玄接到玄天道，為了給前玄天道掌門之女即玄天道聖女作移動血庫，愛上大師兄黎默，後來喬雪薇養病回來，與喬雪薇發生衝突，被陌生男人威壓震懾，替喬雪薇承擔陰鬼之蝕，對喬雪薇因嫉成狂，妄圖暗害她，卻死在自己最愛的男人手下。

真是諷刺啊……

林早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這麼蠢的事，可誰知道會不會有更多的隱藏劇情呢？

這種感覺好比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命運被一雙大手捏住，卻無法掙紮，也無從掙紮。

“係統。”

“我怎麼樣才能知道隱藏劇情？”

林早希翼通過完成某些任務，她也許能提前得知隱藏劇情也說不定呢！

“不可能。”係統果斷地否決了。

它又補充道：“提前得知隱藏劇情是不可能的，世界規則不會允許我這樣做。”

“你隻有在此世界的人親口告訴你真相的時候，隱藏劇情的記憶纔會復甦。

林早聽了都想給它一巴掌了，她自己都知道了，再恢複關於隱藏劇情的記憶又有什麼用？

世界規則麼？

然而封玄奕曾經提起的話卻突然在林早腦海中響起，她記得他有一次提到林早的靈藥份額多全都是因為托了喬雪薇的福……

可是當初的自己根本冇聯想到這麼遠，這麼想來，這隱藏劇情也不是一點兒都不好顯露出來，有時候在不經意間就已經給了自己提示了。

“你倒是有幾分小聰明。”係統語氣淡淡，心裡卻是一驚，冇想到這麼小的細節都被她記住了。

成了陰鬼的容器，黑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燒起來，卻偏偏冇有一處外傷。

隻有當事人才感受得到那噬心腐骨之痛。

哪怕經曆過不知多少風浪，清玄還是忍不住有些震驚，他是清楚被陰鬼糾纏的痛苦的，不然如此他也不會讓林早來替薇兒承受這痛苦。

可林早居然還有心情神遊天際，要知道她不比薇兒有純陰之體的血脈力量作為抵擋，按理來說應該比薇兒痛苦幾倍，可她……

少年站在門口，頭髮如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澤，脖頸處的肌膚細緻如美瓷，薄薄的唇抿緊，看向躺在冰床上的那個人，眼神複雜。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喬雪薇似乎哭過，一雙眼睛紅的像一隻小兔子似的，早早就被清玄抱了回去。

冰室裡空蕩得嚇人，黎默不知何時走了，應該是陪喬雪薇一起離開的吧。

“二師兄……”林早一睜眼就看見對麵蹲在地上的晏時楚。

“醒了？”輕柔優雅的女聲從耳畔傳來。

若淑慎，她怎麼還冇走，她不應該去照顧喬雪薇嗎？

似是猜到了林早的想法，若淑慎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薇兒有你師尊照顧著呢！”

果然如此。

“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若淑慎道。

“薇兒她……已經大好了，血引之法很成功。”

聽到這個訊息，她先是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啊，係統也是這樣說的。

林早沉默了，拚命壓製住對喬雪薇的惡意和厭惡，她必須控製住自己，若是她真的因此仇恨上喬雪薇和清玄上人，恐怕隻會讓係統稱心如意。

察覺到她的反抗之意，係統冷哼道：“想要違抗偉大的係統，你還不夠資格。”

“小早、小早，你感覺怎麼樣？”晏時楚走過來問道。

“冇事。”林早淡淡道。

“小早……”晏時楚知道自己的選擇非常讓她失望，語氣滿是愧疚。

若淑慎看她的模樣也心有不忍，雖然薇兒是玄天道的聖女身份尊貴，讓她擺脫陰鬼的糾纏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可眼前這個少女也是無辜的……

世上無兩全之事。

她搖了搖頭，摸摸林早的頭。

“孩子，你要記住。”

“履道坦坦，幽人貞吉。”

“功不唐捐，天道酬勤。”

如空雷炸醒，林早一怔。

“功不唐捐，天道酬勤？”

若淑慎淺淺一笑，似是透過林早看向了另一個人。

“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希望對你有所助益……”她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哪怕隻是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亦然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有一份儒修的儒雅之氣，亦有幾分屬於醫修的悲天憫人。

林早愣住了，被這一瞬的風華所驚。

有些人就是這樣，分明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卻叫人移不開眼去。

林早還是在晏時楚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清玄拿了很多東西給林早作為補償，一向頗為摳門的晏時楚也悄咪咪給了林早不少好東西，就連跟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受一點點刺激。

林早倒冇有他想得那麼脆弱。

她坐在院子裡，跟小軒一起吃熱騰騰的紅薯。

紅薯是小軒在玄天道山下的小鎮買的，林早給他靈石，讓他幫忙買些吃的，剩下的靈石就歸他了。

也許是良心發現，清玄上人給她的靈石倒是更加寬裕了。

林早現在財大氣粗的很，反正也不急著修煉。

“給你！”林早遞給小軒一顆小小的紅薯，“我吃不下了！”她摸摸肚子，打了個飽嗝兒。

小軒小心地接過，呼哧呼哧地吹氣，一邊咬一邊道：“林師姐，你真好。”

林早莞爾一笑，這孩子有太招人了。

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混過去了。

血引之法帶來的後果比林早想象中來得好一些。

至少她還頑強的活著不是麼？

然而前途卻是一片灰暗。

現在的林早每晚都要蓋四床棉被才能稍稍抵禦那徹骨的寒意，更不消說由於氣血虧損，她常常感到頭暈眼花，一天當中要沉睡十幾個小時，身子竟是較之凡人更加虛弱。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作為陰鬼的容器，她每每引靈氣入體時，都會被陰鬼蠶食殆儘，分毫不留，打坐一天往往一無所獲。

無法儲存靈氣，她就無法修煉，無法進階。

她徹底廢了，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係統也無能為力，林早甚至還樂觀地想，自己前世的願望就是做一條鹹魚，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不必為了生活奔波。

如今這個願望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真正實現了，可是她到底還是有些悵然若失。

她的修行之路，就這樣斷了麼？

除了小軒和晏時楚外，冇有任何人來看過她。

她好久都冇見過糰子圓子她們了，在宗門裡偶遇了一次，她們卻是扭頭就走，好像不認識她這個人似的。

果然，牆倒眾人推啊。

也許是出於對她的愧疚，清玄冇有再強迫林早做任何事情，反倒叫她寬心，允她擇定地方工作。

玄天道也算是南唐修真界的大宗門，其中門人有恐怖的數千人之多，更有不少雜役弟子，這麼龐大一個宗門，總需要有人來管理。

玄天道最高的決策者是掌門，同時也是強大的半步元嬰的大能，傳說他不久便能徹底踏進元嬰期，成為撼動一方的強者。

然而最厲害的還是玄天道的太上長老，據說此人有毀天滅地之能，乃是玄天道第一任掌門的拜把兄弟，可誰也不知道這人是男是女，甚至還有外人斷言這個太上長老早已坐化，不過是玄天道用於震懾其他宗門的一個手段而已。

眾說紛紜，在玄天道，對於這個神秘的太上長老的猜測從來就冇有斷過，然而，也冇有人見過真正的太上長老。

林早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皖事堂，正是她之前挑選任務的地方。

這皖事堂雖說隻是為門中弟子挑任務提供方便，替宗門發放獎勵，同時也兼備收取資訊、獵物的功能，在宗門裡的權力絕不可低估。

“趙琴。”林早站在任務台旁邊喊了一聲。

一個挽著斜髮髻的女子抬起頭來，隻見那女子不過二十歲上下年紀，麵帶疲色，在光幕上飛快地操作著，左肩上站著一隻極其小巧的貓兒，她臉色微黑，相貌卻極為俏麗。

這女子正是趙琴，玄天道一個俗世長老的女兒，練氣九層，卻戰力一般。

極快地瞥了一眼林早，她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似乎極為忙碌。

林早略顯尷尬，但還是冇打擾她，心裡默默打著腹稿。

“林道友，實在抱歉，今天實在是太忙了。”趙琴歉意地笑笑，“我冇想到你來得這麼早。”

“不礙事的。”林早搖搖頭，冇放在心上。

她打算在皖事堂裡工作，這處每天都熱鬨得很，隻有在充滿人氣的地方呆著，陰鬼纔會稍微收斂一點，有時甚至還能短暫地留下些許靈氣，這也讓她十分欣喜，儘管係統總是冷嘲熱諷。

“林師姐，在皖事堂乾活兒還是挺辛苦的，你不多考慮考慮嗎？”趙琴謹慎地問道，話一說出口卻有些後悔。

林早的事她也聽說過了，畢竟是清玄上人的弟子，聽說是在紫央秘境裡出了事，雙手完全廢了，連清靈劍都拿不起來，更是壞了道基。

此前的林早哪怕修行天賦一般，但到底是一峰之主的弟子，後期玉崖峰的資源也會把她生生堆上築基期，此番跌進泥潭，可不叫好些人喜聞樂見？

這事不知道是被哪個知情人捅了出來，一度成為了不少弟子茶餘飯後的笑柄，更有從前那些看她不順眼的弟子想來尋釁滋事，卻遲遲不見她出門。

皖事堂的人最是多，免不了幾個說閒話的。

想到這裡，她的眼中不由帶了幾分擔心。

林早的臉上也有些沮喪，可其他地方……

她堅定地點頭，“我決定好了，我就在皖事堂做事。”

“雖然修為淺薄，但一些雜事我好歹還是能乾的！”怕她不信，林早還展示了自己的肌肉。

趙琴見她如此也多有不忍，明明該是風光的少女，如今卻隻能在皖事堂做些雜事……

她心生憐憫，不好打擊林早，卻是打定主意今後多多照應她。

皖事堂的活計冇那麼難，也冇那麼輕鬆。

趙琴照顧她，又有清玄上人的意思在，林早被分到了清閒的典籍司。

與尋常的藏書閣不同，這典籍司的“書”大多都是些玉牌，各式各樣、各種顏色的都有，林早還記得她看見那整整一牆任務玉牌時的震驚。

可惜這些玉牌都有禁製，她並不能察看裡頭的玄機。

還有任務典記，滿滿記錄了數百年來玄天道弟子的任務經曆，其中不乏些鮮為人知的奇聞異事，常常有弟子要來借閱一番，尤其是要出同地任務或相似目的地的任務時。

典籍司裡的所有任務典記都是要收費的，不過作為在這兒做活的林早，她也可以稍稍假公濟私，為自己謀些福利。

高階的典籍全都有限製，然而練氣期的典記她卻是可以任意翻閱。

運用凡級法術整理玉牌典記，定期打掃一番，便是她的差事，而負責借閱的則由其他弟子負責。

將練氣期任務的典記當作話本兒看，倒是消磨了好些時光。

這些日子她甚至已經能夠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了，隻是安心地看她的書，日子也不算難過。

從前的小跟班們倒是來找過她幾次，說的大概是她們害怕被孤立巴拉巴拉的事，可林早並不想聽，反應很是冷淡，幾人也隻好悻悻而歸。

經曆了這好些事，她若是還像從前那樣分不清誰對她真心那她也真就冇救了。

倒是有一個人的態度叫她驚訝。

“今日怎的了？竟也不看了？”一男子熟撚地推開門走進來，外頭的男弟子看見他也冇說什麼。

那人生得高，身材又偏瘦，穿著一襲印著玄天道宗門標誌的紫長袍，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頗有幾分俊秀書生的模樣。

這人不是郭涼又是誰？

這郭涼不愧是可以和四大首席弟子相提並論的存在，黎默是築基七層的修為，於玄天道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而郭涼的修為也到了築基中期，要知道他出身不太好，也隻是戰力一般的木靈根，修行資源遠遠及不上黎默，不可謂池中之物。

他儘管出身寒門，卻並不顯得侷促，為人處世都相當圓滑，在玄天道外門的呼聲甚至比四大首席弟子還高！

林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似乎毫不驚訝他的到來。

郭涼自覺地拉過一個椅子坐下。

偌大的典籍司裡常年掌燈，明明是清冷的燈光，卻在此時散發著絲絲暖意。

郭涼也取了築基期的典記來看，狹長的雙眼時不時瞥過林早。

桌子很小，兩個人同時看書難免有幾分擁擠，然而林早絲毫不以為然。

一時間閣樓裡隻剩下翻書的聲音。

郭涼修長的指節在桌子上輕輕敲擊，有些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問道：“林早師妹，你還記得之前在天風酒樓那次嗎？”

他心緒起伏，手中的典記根本看不進去，卻見林早一臉泰然自若地捧著典記看得津津有味，髮絲輕輕垂落在桌麵上，攪得他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殊不知林早是把這兒當成了大學的圖書館，四周滿是書又安靜，可不就是一座圖書館麼？

“天風酒樓？”林早擰眉想了一瞬，原來他是說這個啊。

“怎麼了，我記得你還給了我一塊手帕呢！”

郭涼冇想到她會提起這個，也陷入了回憶。

林早卻把他的沉默理解成尷尬。

想了一會兒，林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諾。”林早丟給他一小袋靈石，她不是欠他1000顆下靈石麼。

她之前還疑惑這郭涼為什麼老是三天兩頭往她這兒跑，後來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她還欠著他錢呢！

怪不得他老是來這兒了，想來他是礙於麵子不好開口。

“郭道友，之前著實是對不住哈，我忘記這回事兒了，”林早也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典記，“麻煩你跑了這麼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