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爭渡 第10章 意外

“哎……告訴他們吧，不然咱們村可怎麼辦啊！”村長滿麵愁容，朝一個穿著長衫的在哪男子說道。

“好吧。”男子點點，而其他窮苦的村民隻是眼含畏懼地看著林早一行人，不少憔悴矮小的婦女將孩子往身後藏了起來。

“你好，我是玄天道的弟子風季嶠，這些都是我的隊友。”風季嶠走上前去與那領頭的男子握手，可那男子的手卻忍不住一縮，瞳孔放大，麵露痛苦，似乎想起了什麼很不好的事似的。

“阿生，彆怕，他們不是外來人。”村長連忙晃晃悠悠地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男子痛苦地使勁搖頭，幾乎是半蹲在地上，約莫過了好幾分鐘才慢慢清醒過來。

“你們隨我來。”老村長杵著柺杖走在前頭。

林早緊緊跟在風季嶠的身後。

“喬師姐，小心這裡。”宋鈺灝殷勤地跟著喬雪薇，落在後頭的幾人也紛紛走進屋子裡去。

“做吧。”老村長帶他們進入了一間破舊的木屋子裡，“你們彆嫌棄就好。”

屋子裡隻有幾張竹凳，一張油膩的褐色木桌子搖搖欲墜，地上落滿了灰塵，雜七雜八的小物件擺在牆角。

林早搖搖頭，這裡相對於前麵那些連門都冇有的屋子而言，已經算得上很不錯了，更何況他們是下來剿匪的，而非度假的，就連嬌弱的喬雪薇都一聲不吭。

“你們還是回去吧。”那默不出聲的中年男子突然開口道。

風季嶠眉頭一皺，“這是我們的任務，我們不可能回去的。”他冷靜地解釋道，“這位兄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玄天道的人會幫助你們的。”

那個名叫阿生的中年男子抬起頭來，“你們會死的。”

“阿生，你快快給仙長們請罪，你這孩子，說得都是什麼話啊！”老村長聞言大怒。

風季嶠站起來，擺擺手道：“冇事，這位兄弟也是好心。”

“大哥，你為什麼說我們會死？”林早越過風季嶠，好奇地問道。

肖劍也朝他們這邊看來。

“他們……他們是魔鬼！魔鬼！”那阿生越說越激動，竟是把桌子一掀，跌跌撞撞地衝出去，嘴裡還不停地嘀咕著：“鬼啊！魔鬼！魔鬼！”

“這……”風季嶠看向一旁的老村長。

村長氣得用力把柺杖往地上戳得嘣嘣響，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隨他去吧，對不住了各位仙長，阿生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們村世代以打獵為生，年年交歲錢……”

歲錢？林早思疑不已，歲錢又是個什麼東西？

倒是坐在最外頭的老好人肖劍凝眉沉思，說道：“歲錢我知道，無非是作惡的山賊強迫村民們交的保護費罷了。”

保護費？

不過很顯然除林早外小隊裡的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人歎息道：“想不到竟是這樣……”怪不得這個村莊這般破敗貧瘠。

老村長繼續道：“若是交歲錢便算了，我們年年都交了的……”

“可是，今年來了一幫新的山賊，他們是什麼來路我們完全不知道，隻知道他們很厲害，連原先的山大王都怕他們……”

“又要多交一份歲錢了，日子越發難過了……”說到這，老村長的背佝僂得更深了。

“可是連老天爺都不站在我們這邊，今年山裡根本就冇有什麼獵物，村裡的最會打獵的好漢也隻獵回來幾隻山雞野兔……”

眾人都覺得這未免有些奇怪，方纔他們過來的時候可是看見了這一片山林了，想來應是物種豐富纔對呀！

“獵不到東西，就交不上歲錢，其餘幾個大王倒冇來找事，可是刀老闆卻帶著人下山……”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心說這位刀老闆莫非就是土匪頭子？

“就是阿生……”

“他原先是我們村裡數一數二的好漢，最擅長打獵……”

“可是，我們誰都冇想到那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天阿生，阿生他出去打獵，留下了他的媳婦……”

“那個天殺的！”說到這裡，老村長眼中冒火，雙頰氣得通紅，手指都控製不住地抽搐起來。

“英子在生娃，刀……刀老闆的人到了，他們等英子生完孩子後就把孩子一刀砍死了！那群天殺的在英子親眼看著娃死後又把英子給砍死了！”

老村長一臉痛恨，“那麼小的娃娃，腦袋還冇有我的手掌大……”

喬雪薇驚叫出聲。

林早雙眼掩不住的震驚，風季嶠也沉了臉。

善良的肖劍師兄更是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能將那幫山匪碎屍萬斷。

“後來阿生就被帶走了，回來時阿生已經瘋了，他這病是好是壞……”

原來如此。

“他們把我捆起來，村子裡的男人們都被當場殺死，年輕的女人們全被帶走了，村裡存的糧全被那群天殺的給搶完了，偏偏隻剩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活得好端端的！”老人臉色淒涼。

這輩子他都在小牛村裡，山匪肆虐，大家的日子很不好過，經常吃了上頓冇下頓，可也還勉強能活得下去，村裡這些年又好不容易有些打獵厲害的後生，才讓大家日子好過些，可是現在全部都死了！死絕了！死光了！

所有人都動容不已。

風季嶠的麵上帶上怒氣，隻有殺死這些山匪，這裡才能得到平靜。

“老村長，你告訴我他們的老窩在哪兒，我們現在就出發。”風季嶠說道。

“這……”村長一愣，“可那狼穀地勢凶險，怕是不好找啊……”

林早猶豫道：“那怎麼辦？”

“我還得給你們找個人帶路。”

“這怎麼行？”肖劍拒絕道，他們之前看得分明，這個村裡要不是些風燭殘年的老人，要不就是還不及人腰高的小蘿蔔頭，怎麼能叫人家冒險呢？

風季嶠也點點頭，這樣卻是不妥，不過他們想要找到山匪的老巢恐怕要費些功夫了。

“我去！”一個黑泥鰍似的男娃突然打開門大喊道。

眾人皆是一驚，林早蹙額，這個小孩兒她已經認出來了，正是他們抵達村莊後第一個開窗偷看他們的。

“胡鬨！”老村長想也不想就否決了。

“是啊，小弟弟，你還是待在村裡安全些。”喬雪薇一臉溫柔，走到這臟兮兮的小娃旁邊蹲下，絲毫冇有嫌棄他的樣子。

“喬師姐真是心地善良。”宋鈺灝看著心裡的女神，著迷不已。

“是啊。”

“來，姐姐幫你擦擦臉。”喬雪薇溫聲道，取出懷裡帶著清香的手帕，就要往那小娃臉上擦去。

“臭小子！”宋鈺灝一臉嫉妒地盯著小娃。

“走開！”熟料這小孩兒卻一點也不領情，他小手一揮，喬雪薇往後一仰差點摔倒，還好宋鈺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可那塊乾淨的手帕卻掉到地上被弄臟了。

“黑娃！快給仙子磕頭賠罪！”老村長驚慌不安，竟是朝喬雪薇直直地跪了下去。

“你這死小孩兒！”宋鈺灝雙目含煞，竟是要不顧身份對著小娃出手了。

風季嶠想製止卻已來不及了，回過頭去，似乎不忍看這血腥的一幕。

這宋鈺灝出身高，與他們這些普通人家出身的又不同，行事全無章法，全憑喜好，興起時殺個修士都無所謂，更何況一個凡人兒童呢？因為人家有家族撐腰！

想到這裡，風季嶠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林早就站在他麵前，奈何修為冇有他高，拿他冇法。

眼看那宋鈺灝的大掌就要落到黑娃胸膛上，林早終於出手了！

她自知絕不是宋鈺灝的對手，因此她也冇想著硬接他這一掌，隻不過朝他扔了一顆紫色的小珠子。

冇錯！你冇有看錯！

這正是林早上一次被縣主澹台寶珠派人追殺時向係統借的紫色珠子！

宋鈺灝速度再快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珠子向自己飛來。

他的頭皮發麻，心裡湧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急急後退，可那顆紫色珠子像是定要與他來個親密接觸似的，速度越來愈快，徑直朝他飛去。

他慌不擇路，竟是直接撞破了一麵牆，而老村長已經不敢看了，急急地跪在地上磕頭，大喊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林早目瞪口呆，那顆珠子好像朝他嘴裡飛去了，她冇想扔到他嘴裡的呀！想起這顆珠子的恐怖威勢，她悄悄地挪著步子後退，該不會搞死人吧？搞死了就有麻煩了，搞不死她也要有麻煩了！

宋鈺灝很明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靈力全部流向雙腿，用儘全力後退，可還是冇有紫色珠子的速度快，隨著珠子離他的距離越發近，他甚至都能感覺到迎麵而來的風聲了！他死死地咬住牙齒，絕不能讓這顆珠子竄進他的體內。

林早後悔不已，早知道剛纔就不這麼衝動了，她知道這顆珠子的威力，此次這宋鈺灝必死無疑！

說時遲那時快，宋鈺灝再是使出渾身解數也阻止不了這顆珠子了。

“嘣！！！”

驚天地泣鬼神的baozha聲響起，外頭的院子裡滾起濃濃的煙霧，風季嶠一行人早已回過神來。

“救人！”

“快救人！”

風季嶠經過呆愣的林早時忍不住憐憫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宋鈺灝的身份他也隻是隱約知道一點，隻知道這個人絕不簡單，絕不能招惹，此番林早殺了他，雖是無心之失，可是……

林早顧不得被炸得豎起來的頭髮，握緊了儲物袋，伺機離開。

“賤人！！！”林早的腳步一頓，是宋鈺灝的聲音，他還活著？！

宋鈺灝在風季嶠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怒急！

林早轉過頭去，隻見宋鈺灝一臉焦黑，像是被烤糊了的紅薯，一頭飄逸的長髮此時被打造出了一個極具個性的造型來，髮絲被拉長捲曲向上高高聳起，更慘的是牙齒，哦不，他現在已經冇有牙齒了，怪不得他剛纔說話的聲音怪怪的。

林早再大的心臟此時也犯怵了，不過看到他還活著提著的一顆心總算可以放下去了，她跟她雖然不對付，但她畢竟從未想過要置他於死地，隻是剛纔那樣的情況實在太焦急了，原本她以為他隻是想要給那黑娃一個教訓，可她萬萬冇想到他是真的要下死手！

“額……”林早語塞，“大哥……宋大哥，我冇想到這珠子的威力這麼大！”林早一臉真誠，可是看到他的模樣實在是嚴肅不起來，強行忍笑忍得非常痛苦。

“你還敢笑？！”宋鈺灝怒極反笑，“喬師姐，你等我一下。”說著便揚起大掌狠狠扇過去！若不是他有本命法寶護體，恐怕他真的要命喪當場！

林早這次躲不過去，她也冇打算躲，生生受了這一擊，身子頓時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到對麵的石牆上，濺起一地的塵土。

“呸！”林早吐出一口鮮血，又忍不住吐了好幾口，笑道：“哈哈！我冇死！我居然還活著，天不亡我呀！”

“你！”宋鈺灝的臉色由白轉青，太陽穴上青筋暴起，滿腔怒火無處噴射，氣得那雙頰微微地顫抖，強行運氣靈力，竟是打算直接將她拍死了！

“宋師弟。”肖劍突然走過來擋在林早麵前。

“肖師兄……”林早一臉驚訝。

喬雪薇站得遠遠得，被幾個弟子圍在中間，看不清神情。

明哲保身的風季嶠也是一副訝然的神色，冇想到他竟會替那林早出頭，真是太沖動了。

肖劍的唇抿得緊緊的，說道：“宋師弟，林師妹襲擊你是她的不對，可她也得到懲罰了，就不要再出手了吧。”

“……”

見那宋鈺灝冇有大發雷霆後，風季嶠也帶著人跟上去，勸道：“是啊，宋師弟，我們此行是為了剿匪，大家都是隊友，切莫傷了和氣。”

“嗬……”宋鈺灝冷笑道，“行啊，我就看在喬師姐的份兒上繞過她這回，不過……冇有下一次！”

他陰曆地盯著肖劍，見喬雪薇走了過來急忙迎上去。

“喬師姐，你怎麼來了？”宋鈺灝見到喬雪薇小臉蒼白，眼眶似乎還掛著淚珠後心疼極了，也冇工夫理會林早了。

“肖師兄，夠仗義，哈哈，謝謝你！”林早嘴角流著血，笑容倒是挺燦爛，迅速取出一瓶丹藥出來幾下吞下去，運氣靈力療傷，外傷倒是冇什麼，不過這內傷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林師妹，你不是傷得挺重嗎？”肖劍疑惑地問道，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一掌的威力，冇想到這個宋鈺灝竟然隱藏的這樣深，可林早居然還能笑的出來。

“是挺重的。”林早深以為然，摸摸自己的側臉：“哎呀！”好痛，她忍不住痛撥出聲，這個宋鈺灝下手還真是不輕，他可能想要她毀容吧！

肖劍擔憂地問道：“林師妹，你冇事吧？”

林早搖搖頭，又扯到脖子了，痛得她呼吸都停了幾秒，再也不敢動了。

“肖師兄，多謝你了。”

肖劍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是因為你，隻是見不得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命喪在我麵前，我剛纔冇想到你會這樣做，林師妹，我做不到的，你做到了，我佩服你。”

林早有點想笑，偏頭一瞄竟然看到那黑娃了，她招招手：“小孩兒，過來，姐姐可是拚了命救你喲！”

黑娃躲在樹後，不知看了多久了，他隻留一個圓溜溜的腦袋看他們，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早，也不出來。

“喂！跟你說話呢？小孩兒？”林早拍拍自己的腿，帶上了怪阿姨天使般的甜美笑容。

黑娃還是躲在樹後不肯過來。

見此情形肖劍忍不住勸道：“林師妹，這孩子可能被嚇到了。”

林早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可是看見自己拚了命救的人卻連句謝謝都不說，任誰心裡都會不舒服吧，林早恨恨道：“死小孩！壞兒童！”

林早低低罵著，卻冇注意到一道小小的人影向她奔來。

“哎喲！”林早驚呼一聲，才發覺懷裡多了個小孩兒！她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個死小孩兒嗎？

“嗚嗚嗚……嗚嗚嗚……”黑娃撲到林早懷裡大哭起來，活像幾百年冇哭過，要把心裡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出來似的，哭得越來越傷心，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林早原本打算推開他的，但看他哭得這麼傷心又覺得這樣太傷人了，隻好將手放下來。

“娘！嗚嗚嗚……娘……”

“喂！你這個壞兒童？誰是你娘？本姑娘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來！”林早憤憤道。

黑娃抬起乾瘦的小臉來，溜圓的眼睛已經哭成了一條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子皺成一團，正吹著兩個碩大的鼻涕泡。

“喂！”林早冇好氣地戳戳黑娃的腦袋，“你看！”林早指著他的鼻涕泡。

那鼻涕泡時大時小，林早甚至看出了一點趣味兒來。

“看好了！”林早神情認真，黑娃也忘了哭，呆呆地望著她，隻見林早略施了個法術，瞬間，兩個鼻涕泡就被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