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虞朝的故事 > 放勳一一文的德行(三)

虞朝的故事 放勳一一文的德行(三)

作者:李曏者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8 20:33:24

陶唐遺愛:放勳與曆山春耕

一、雷澤初雨

驚蟄剛過,雷澤兩岸的凍土還沒來得及舒展,放勳已經踩著晨露登上了曆山。他腰間彆著石斧,麻布褐衣的下擺沾滿泥點,身後跟著三個扛著耒耜的族人。山坳裡傳來陣陣爭執,像是有陶器碎裂的脆響,混著男人的怒吼滾過新綠的坡地。

陶唐氏的人來了!有人高喊。正在撕扯的兩個部落驟然停手,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山道。放勳認得他們——東邊的共工氏後裔和西邊的誇父氏遺民,為了爭奪剛解凍的河穀耕地,已經對峙了整整三日。

把碎陶片撿起來。放勳彎腰拾起一塊黑陶殘片,指腹撫過上麵未乾的稻殼印痕,這是去年共工部落在濟水燒製的炊器,能煮三石粟米,夠一個十口之家吃半月。

共工氏的首領句龍漲紅了臉。那陶器原是要送給方勳的謝禮,昨夜卻被族裡的年輕人偷來當賭注,爭執間失手打碎了。誇父氏的首領信更是攥緊了拳頭,他們部落去年遭了蝗災,若搶不到這片河穀,秋收時怕是要餓肚子。

方勳將殘片遞給身後的巫祝,轉身走向河穀中央。那裡有幾株剛冒芽的苦苣,被踩踏得歪歪斜斜。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斷莖扶正,又從懷裡掏出麻布輕輕裹住:這苦苣能當春菜,再過十日就能采食。你們踩壞的不是草,是三月裡的救命糧。

句龍喉結滾動,忽然跪倒在地:陶君,是我們不對。信也跟著跪下,額頭抵著濕土:求陶君分我們些穀種,誇父氏願為陶唐氏守三年西疆。

方勳扶起他們時,晨霧正從河麵升起。他解開隨身的皮囊,倒出半袋帶著溫熱的穀種,金黃的顆粒滾落在掌心:這是去年陶城糧倉裡挑出的壯種,每一粒都曬足了六十日太陽。他抓起一把撒向爭執的土地,共工氏居東,誇父氏居西,以這株苦苣為界,河穀南段給你們各分百畝。

他指向坡地高處的密林:我已讓族人在山北燒了荒,那裡能墾出兩百畝新田,陶唐氏出耒耜,咱們三家共耕。秋收時,先按人口分糧,餘下的入公倉,哪家遭了災,就從公倉裡取。

句龍望著那些飽滿的穀種,忽然想起去年洪水時,放勳劃著獨木舟在洪水裡救起他母親的模樣。信則盯著放勳腳邊的泥痕——那是昨夜巡山時被毒蛇咬傷的傷口,雖已敷了草藥,紅腫卻漫到了腳踝。

二、陶城夜話

月上中天時,放勳纔回到陶城。夯土築成的城郭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城門值守的族人要起身行禮,被他按住肩膀:守好門戶就行,不必多禮。

糧倉外的空地上,十幾個孩童正圍著篝火聽巫祝講創世神話。見放勳回來,最小的那個孩子舉著半塊粟米餅跑過來:陶君,這是阿母烤的,給你留的。

方勳接過餅時,指尖觸到孩子凍裂的手掌。他想起白日在曆山見到的情景——誇父氏的孩子都光著腳,腳掌裂得像乾涸的河床。轉身進糧倉時,守倉的老仆攔住他:陶君,那是預留的種子糧,不能再分了。

開啟。放勳指著最靠裡的糧囤,取三成出來,連夜舂成米,再叫織女們把庫房裡的麻布都取出來。他望向窗外陶城唯一的陶窯,讓窯工們停燒禮器,改燒陶甕,要能裝下十石水的那種。

老仆急得跺腳:再有一月就要下種,這點種子本就緊張!放勳按住他的手,掌心的老繭硌得對方一怔——那是常年握耒耜磨出的厚繭,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分量。

三更時分,陶城的街巷裡響起石碾轉動的吱呀聲。放勳坐在織女們中間,學著紡麻線。他的手指不如女子靈活,線軸總纏到一起,惹得姑娘們偷笑。笑什麼?他舉著纏成疙瘩的麻線,去年在漳水畔,我織的漁網還捕到過三尺長的大魚呢。

說笑間,麻布漸漸堆成小山。放勳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往城外走。城門外的窩棚裡住著從洪災地區遷來的流民,三十多人擠在不足十丈的地方,夜裡常能聽見咳嗽聲。

陶君?一個老婆婆披著破氈子出來,她的孫子前幾日染了風寒,一直高熱不退。放勳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從懷裡掏出個陶罐——裡麵是他用三天時間熬成的湯藥,藥渣沉澱在罐底,像層褐色的泥。

這是曆山深處采的柴胡,他把陶罐遞給老婆婆,熬的時候放些薑片,一日三次。又將剛織好的麻布裹在孩子身上,明日讓族人來修窩棚,再壘個灶台,能燒熱水。

回到議事廳時,晨光已爬上案幾。案上攤著用硃砂畫的地圖,標記著各部落的耕地、水源和糧倉。放勳拿起骨針,在曆山的位置紮了個小孔,旁邊寫著春分,共耕。

三、春耕大典

春分那日,曆山腳下擠滿了人。共工氏、誇父氏和陶唐氏的族人共三百餘人,排著長隊往地裡運送種子。放勳站在田埂上,看著句龍和信並肩扛著一根木犁,犁鏵切開濕潤的泥土,翻出深褐色的浪。

陶君,該祭祀了。巫祝捧著祭品過來,裡麵有整隻的羔羊和新釀的米酒。放勳卻搖了搖頭,指著人群裡的孩子們:把羔羊分給病弱的人,米酒給耕牛喝——它們今日要拉一整天犁。

他從懷裡掏出個陶塤,吹起古老的調子。那是流傳了千年的《豐年》曲,節奏像春雨落在田壟上,忽快忽慢。族人跟著節奏揮起耒耜,泥土飛濺在他們的褐衣上,像撒了把金豆子。

正午時分,忽然颳起狂風。天空暗得像塊燒紅的鐵塊,滾雷從西北壓過來。是旱魃!有人尖叫著扔下農具就跑——去年的旱災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放勳卻站在田埂上沒動。他望著遠處的雲層,忽然大喊:拿柴來!族人不明所以,還是抱來了乾燥的艾草和鬆枝。放勳點燃火堆,又讓巫祝取來三牲血灑在火上,濃煙立刻翻滾著衝向天空。

這是祈雨的古法。他對圍過來的族人說,但真正能救莊稼的,不是鬼神。他指向不遠處的蓄水池,去年冬天咱們挖的那十二口井,每口能澆五十畝地。現在分三組,一組繼續耕地,一組去引水,一組加固田埂!

暴雨落下時,放勳正和句龍一起扛著木鍁築壩。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進脖子,卻澆不滅他眼裡的光。信跑來報告,說誇父氏的孩子們在井邊架起了陶罐,正學著引水灌溉。放勳笑著抹了把臉:告訴孩子們,井水要省著用,留到真正旱的時候。

傍晚雨停時,三百畝耕地已全部翻完。族人圍著篝火烤肉,方勳卻提著陶罐走向山坡。那裡有幾座孤零零的墳,是去年饑荒時沒能挺過來的人。他蹲下身,把罐裡的粟米粥倒在墳前:今年會有好收成的,你們看,地裡都下了種了。

四、麥熟時節

夏至剛過,曆山的麥田就黃得像鋪了層金箔。放勳帶著陶城的族人來幫忙收割,卻發現句龍正蹲在田埂上發愁——共工氏的鐮刀不夠,怕是要錯過最佳收割期。

把陶城的石鐮都運來。放勳當即讓人回去取工具,再叫織女們多織些裝糧的麻袋,要結實的。他自己則拿起一把石鐮,彎腰割起麥子。陽光曬得他脊背黝黑,汗水滴進泥土裡,濺起細小的塵煙。

割到正午,忽然有人喊:陶君,您的手!放勳低頭一看,石鐮不知何時割破了手掌,血珠滴在麥穗上,像顆殷紅的瑪瑙。他隨手扯片草葉裹住傷口,笑著說:這點傷算什麼?去年在汾水治水,我還被石頭砸斷過肋骨呢。

夜裡打麥時,放勳發現誇父氏的族人總往懷裡藏麥粒。信見了要發怒,被方勳攔住。他走到場院中央,舉起一個裝滿麥粒的陶罐:今年的收成,每家先留夠一年的口糧,餘下的入公倉。但誰家裡有老人孩子的,可以多領一鬥。

他看向那些藏麥粒的誇父氏族人:我知道你們去年受了苦,怕今年再挨餓。但公倉裡的糧食,本就是為大家準備的。誰家有難處,儘管開口,不必偷偷摸摸的。

有個年輕的誇父氏族人忽然跪倒在地:陶君,我錯了。我娘病著,我想多留點麥給她熬粥。放勳扶起他,把自己罐裡的麥粒全倒給他:明日讓巫祝去看看你娘,藥庫裡還有些治咳嗽的草藥。

分糧那日,公倉前排起長隊。放勳親自掌秤,每稱完一戶,就叮囑一句:要把好糧留作種子,明年還要種呢。輪到一個孤寡老人時,他多給了半鬥:您年紀大了,彆太累著,缺什麼就跟族人說。

句龍和信看著這一切,忽然走到放勳麵前,深深一揖:陶君,我們願歸陶唐氏管轄。放勳笑著搖頭:天下的土地,本就該讓百姓共享。你們還是自己管理部落,隻是要記得,互幫互助才能活下去。

五、寒來暑往

秋收過後,放勳又忙著組織族人修水渠。他說:今年雨水順,明年說不定就旱,多修些水渠總是好的。寒冬臘月裡,他踩著冰碴去檢視水渠進度,棉鞋濕透了也不在意,隻關心堤壩夠不夠結實。

開春時,有部落傳來瘟疫。方勳立刻讓人燒艾草消毒,又帶著草藥去救治病人。他親手給病人喂藥,夜裡就睡在疫區的窩棚裡,有人勸他回去,他說:我若走了,他們會更害怕的。

就這樣年複一年,放勳的頭發漸漸白了,背也有些駝了,但陶城周圍的耕地越來越多,部落越來越興旺。有人說要給他建座宮殿,他笑著拒絕:有那功夫,不如多蓋些糧倉,多挖幾口井。

一個深秋的傍晚,放勳坐在陶城的城牆上,望著遠處的田野。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株守望土地的老麥。有孩童問他:陶君,您為什麼總想著彆人啊?

他望向天邊的晚霞,聲音輕得像風拂過麥穗:你看這田野,播下種子,才能收獲糧食。人心也是一樣,你對它好,它才會給你回報。

夜色漸濃,陶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大地上的星子。放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往糧倉走去——他還要去看看新收的粟米,是不是都曬乾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