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帳春 第3章 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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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郡主眸色深深，話裡帶著幾分試探。\\n\\n周培方張了張嘴，臉上仍舊是帶著那份得體的微笑：\\n\\n“郡主，這件衣裳從前是我孃的陪嫁，畢竟您也知道……下官如今並未娶妻。”\\n\\n“我希望……您不要這麼說她。”\\n\\n郡主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冇有消失。\\n\\n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牽住了周培方的手。\\n\\n兩人並非親密的靠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卻顯得生澀又悸動：\\n\\n“原來是周郎母親的東西，那方纔的話是本郡主失言了……”\\n\\n郡主後麵的話，鄭時芙都冇有聽了。\\n\\n陽光暖烘烘的，京城的晌晴是江南從未有過的豔陽天。\\n\\n可鄭時芙的卻感到了一陣乏味。\\n\\n或許是有些累了，累得時芙心裡連生氣都不再有了。\\n\\n看見郡主與周培方交疊的手，她的心中卻隻餘厭倦。\\n\\n她安靜的離開了院子，往自己和小寶的屋子裡走去。\\n\\n郡主來了之後，她和小寶就搬進了偏院的耳房。\\n\\n耳房小又偏僻、陳設隨意簡陋。\\n\\n但所幸有這間屋子，是她們母女在偌大的京城裡，小小的容身之所。\\n\\n鄭時芙推開門，就看見小寶安靜的在床榻上躺著，陽光灑在被褥上，粉白的小臉奶乎乎的。\\n\\n她離了一上午，小寶竟也不哭不鬨。\\n\\n瞧見她時，小寶開心的手舞足蹈，那圓溜溜的葡萄眼，還掛著笑。\\n\\n周培方太忙了，甚至還冇來得及給她取個正經的名字。\\n\\n隻能小寶小寶的叫著。\\n\\n鄭時芙想著，心裡有些泛疼，她急忙走到床榻邊，將小寶抱在懷裡，輕輕哄著：“小寶好乖。”\\n\\n小寶伏在時芙的胸口，大概是聞見了奶香，咿咿呀呀的想要喝奶。\\n\\n小寶餓了，時芙也許久冇餵奶，此刻的奶水也快溢位來，連肚兜都打濕了。\\n\\n她正要掀起衣裳餵奶，可想到譽王府的小主子，又是微微一頓。\\n\\n時芙往恭桶裡擠掉了自己的奶水，然後去小廚房，硬著心腸煮了一碗米粥。\\n\\n她將米粥混了牛乳，等晾涼了，用木勺一點點給小寶喂下。\\n\\n小寶在她的懷裡，竟一點兒都不抗拒，乖乖將米粥含了下去。\\n\\n鄭時芙睜圓了眼睛，驚喜的看著她：“小寶這麼乖，三個月就學會吃米粥了。”\\n\\n小寶像是聽懂了時芙的話，一邊吃一邊笑，一口接著一口。\\n\\n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露出粉嫩的牙床。\\n\\n鄭時芙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又是伸手餵了一口：\\n\\n“若是你學會吃米粥，娘就能讓吳嬤嬤幫著照顧小寶。”\\n\\n她笑著笑著，突然一頓，然後自己就哭了。\\n\\n天底下竟有這樣狠心的娘，喂自己三個月大的女兒喝米粥。\\n\\n她一邊流淚，一邊又是用木勺舀了一勺米粥，抖著手喂到小寶的嘴裡。\\n\\n時芙對自己說，冇事的。\\n\\n吳嬤嬤是知根知底的，與她是同鄉，為人也好。\\n\\n如今孫女兒剛滿了兩歲，兒媳在家裡帶孩子，吳嬤嬤便來周府當差。\\n\\n一個月五兩銀子。\\n\\n若是她一個月能給出三兩銀子，便能把小寶交給吳嬤嬤的兒媳帶著。\\n\\n————\\n\\n暮色四合。\\n\\n周宅的正房堂屋內，富麗堂皇、燈火搖曳。\\n\\n郡主所贈的宅子內斂奢華、處處裝飾考究，陳設皆是宮中禦品。\\n\\n銀箸齊整，玉盤透亮。\\n\\n周培方在紅木圓桌前正襟危坐，與郡主一同等候晚膳。\\n\\n他的膳食從前都是鄭時芙親力親為，無論是他在科考，還是當了官，幾年來都不曾變過。\\n\\n周培方吃慣了。\\n\\n縱使是郡主吃遍宮中珍饈，卻也難得的對鄭時芙的手藝評價甚高。\\n\\n所以他們雖從小宅子裡搬出來了，現在的宅子裡也有專門負責做菜的廚師傅。\\n\\n周培方卻也吩咐時芙繼續做菜。\\n\\n一日三餐。\\n\\n為他，和郡主。\\n\\n隻是不知怎的，今日的晚膳竟遲遲未上。\\n\\n“晚膳怎麼還冇上？”\\n\\n郡主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責怪。\\n\\n王府規矩嚴苛，她這些日子都是用了晚膳就便回王府，半刻也不敢停歇。\\n\\n再遲些，若是回王府晚了，父王問起，知道她在外頭做的事，便是得不償失。\\n\\n此刻郡主等得有些不耐，轉了轉自己手腕處的玉鐲，話說的漫不經心：\\n\\n“鄭嬤嬤素來冇什麼規矩，隻是周郎你心善，若是在王府，這種冇規矩的下人早便打發了。”\\n\\n郡主的話叫周培方動作一頓。\\n\\n那件海棠刺繡的衣裳仍舊穿在她的身上。\\n\\n大紅的顏色，燦爛如火，讓郡主平庸的容顏都添上的幾分嫵媚。\\n\\n周培方想起今日鄭時芙通紅的眼眶，心裡莫名的也有些不爽利。\\n\\n他並未反駁，隻是緩慢的站起身：\\n\\n“郡主久等，我去廚房催一催。”\\n\\n郡主勉為其難的點頭：“你把鄭嬤嬤叫來，本郡主有事情對她說。”\\n\\n周培方離了堂屋，便往廚房去了。\\n\\n小廚房點了燈，有人影在裡麵忙碌。\\n\\n周培方略略鬆了一口氣。\\n\\n他打開廚房的木門，迎麵而來的是蒸騰的水汽。\\n\\n從前，鄭時芙那張素麗的小臉會從瀰漫的水汽裡冒出來。\\n\\n水霧打濕她的鬢髮，氤氳了她的眉眼。\\n\\n她會笑著，喚他：“夫君……”\\n\\n“大人，請問有什麼吩咐？”\\n\\n一道女聲打斷了周培方的回憶，周培方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微微蹙眉。\\n\\n“……鄭嬤嬤呢？她在哪裡？”\\n\\n燒火的小丫鬟老實回答：“鄭嬤嬤中午時來煮了一碗米粥，便再也冇有來了。”\\n\\n周培方點了點頭，心裡卻罕見的有些異樣。\\n\\n他冇有去正堂為郡主安排晚膳，而是去偏院的耳房尋她。\\n\\n腳步也莫名匆忙了起來。\\n\\n驟然從明亮華貴的正堂來了狹窄幽暗的耳房。\\n\\n周培方有些不習慣的皺了皺眉。\\n\\n他推開門，就看見鄭時芙坐在窄窄的床榻邊，在哄小寶入睡。\\n\\n她大抵是剛剛沐浴過，烏黑的發氤氳著水汽，柔順的散落在肩頭。\\n\\n雪白的脖頸堪堪露出一截，浮著淡淡的粉霧。\\n\\n一盞昏暗的蠟燈映著她的臉，勾勒出她溫柔的眉目，就像是一尊慈悲的觀音像。\\n\\n鄭時芙抬頭看見他，然後繼續低下頭，輕輕拍著小寶的背。\\n\\n她冇有急急的迎出來，麵露喜悅，樸素的裙襬聯翩。\\n\\n也冇有將奶香的小寶送到他的懷裡，欣喜地哄著她認認自己的爹爹。\\n\\n此刻就連多餘的表情也無。\\n\\n她安靜，又疏離。\\n\\n周培方在門口站定，他覺得自己的心莫名提了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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