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7章 賣肝者言一入夜

【在我們廢城，每個居民都是殘廢。】

一座灰色的城市屹立於大地之上，這片城市冇有相接的海域，城中也少有綠意。加上這個不太好聽的名字，給人的感覺更是一片荒蕪。

“這種城市真能運轉嗎？不可能一個健全人都湊不出來吧？”群穀心中已經開始吐槽起設定來。

【但是，我們並不是一座殘缺的城市。】

彷彿預判了群穀的思維一般，CG立刻開始展示起廢城的夜景。

在燈紅酒綠的黑夜裡，流光在高低錯落的建築物中閃轉騰挪，像是閃爍的精靈一般，證明這座城市尚有生氣。

“名字諧音費城，晚上卻長得像東京嗎......”群穀還是表達了無法理解。

【我們的居民有著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水平，這都歸功於——**器官租借。】

在一座大商場內，不同品牌的店鋪擠在一起，裡麵的牆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身體部件。

“不是？這什麼東西？”群穀的眼睛都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了。

【每個居民都有所殘缺，但他們都活得好好的，這說明殘缺並不影響生命。】

“好像還真是，所以呢？然後呢？”他感覺意外的合理，竟然已經開始期待起後續發展了。

【因此，在用不上的時候租借閒置的器官，就成了廢城人一項無害但有益的偉大事業。】

【而其中，肝，是器官之王。】

“沃德發......為什麼是肝？”群穀憤憤不平地罵道，“心臟和頭不比肝重要得多嗎？”

下一秒他就知道，他想錯了。

畫麵切到城市的街道上，路上走滿了各式各樣的殘廢。

有冇手的、冇腿的......還有冇心的，冇頭的。本該放著心臟和腦袋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不是，這什麼世界線？你們隻是長了個人類的形狀吧？”他吼道。

【科學界早已研發出讓人在缺少重要器官時仍可以存活的維納斯藥劑，隻要你還有肝，你就能代謝掉藥劑內的毒素。否則，那將是致命的。】

“真不能讓科學界再加把勁嗎......而且你們為什麼把**器官租借看得比維納斯藥劑還重要......這隻有有錢人才能用得上**器官吧！”

【成為肝的捍衛者吧！】

一直嚴肅的解說突然激情了起來，但也就激情了這一句話。

隨著CG的結束，玩家們獲得了對身體的操控權。

正值黑夜，四人正站在一座廣場中，抬起頭便能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像，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藉著廢城氾濫的燈光，那巨像的具體形貌也顯明瞭。它的右臂十分粗壯，左臂卻斷了。那隻健全甚至美麗的右胳膊舉著一塊極巨大的肝越過頭頂，像是要將肝的光芒散佈給座下的每一個人。

群穀想起了那座來自俄羅斯的那座著名雕像“祖國母親在召喚”，總感覺有些相似。

他收回視線，雙手搓了搓，望向本局遊戲的隊友們。

玩家的昵稱都顯示在頭頂上，略過蔡萌腦袋上的【LV2：大頭菜】，他徑直望向兩位陌生的隊友。

一名身高至少一八五，看著就很糙的肌肉壯漢【LV4：你給我果賴】。

以及一名臉頰圓潤，白白瘦瘦的年輕人【LV3：龜大師】。

四人皆是穿著新手服裝，都正在打量著彼此。

還不等他開口，便聽那壯漢爽朗地笑道：“各位，我還是第一次開多人，如果玩得菜還請你們多擔待。”

“不要緊不要緊。”蔡萌把手臂折起來，滿不在乎地在胸前擺了擺手，“我們也是第一次，而且我也不擅長打遊戲。”

群穀點了點頭。

龜大師倒是開口道：“我已經開過一局多人了，那把也冇感覺很難，小姐姐不放心的話可以跟在我後麵。”

挺自信啊？群穀瞥了瞥龜大師。這還冇正式開局呢，就想勾搭我家老蔡？

“可以可以，那有勞哥們帶飛了。”蔡萌隨口迴應道。

“那當然。”龜大師嘿嘿一笑，“為女士服務，我義不容辭。”

這傢夥從始至終就冇看過隊裡的男人......

蔡萌轉過頭對群穀擺了一張嫌棄臉，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衝著龜大師微笑了一下，這讓群穀不由得心中感慨：

“真是冇有取錯的昵稱，當龜冇好下場啊......”

【主線任務】

【阻止“sharen狂”賣肝者蘇於日出時將要犯下的血案。】

【支線任務】

【獲得蘇的肝臟。】

大概是見幾名玩家都已經瞭解了彼此，係統便釋出了任務。

“支線任務嗎？”果賴有些驚訝，“我在閾域裡打了兩把單人，還冇見到過支線任務呢。”

龜大師夾雜著一絲不屑說道：“有主線任務當然就有支線任務，可能哥們你之前的關卡都太簡單了，刷不出支線任務。”

說罷，他便自顧自地向廣場外走去。

果賴摸了摸後腦勺，訕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這逼讓我看得有點不爽啊。”蔡萌湊到群穀耳邊，“要不找機會坑他一把。”

“得了吧，合作遊戲哪有完全不叫人血壓高的隊友。”群穀搖搖頭，“非必要當然要避免減員，你想搞他那也等關卡劇情推個大半再說。”

“兩位聊什麼呢？”龜大師在前麵喊道。

“冇事兒！來了！”群穀應了一聲，跟上隊友們的步伐。

在夜晚行路的人們總會喜歡仰望夜空中的星星，但在廢城嚴重的光汙染下，群穀懷疑自己能看到的光點都不過是各種各樣的人造飛行器。

四人走出廣場，路上的行人還是不少——看起來廢城挺有夜生活。

“我能問一下，我們現在要去哪嗎？”果賴忍不住開口提問，“咱們就這樣逛著，也冇法抓到賣肝者蘇啊。”

“當然是去找警察，他們掌握的資訊最多。”龜大師頭也不回，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他既然殺過人，那警察肯定有線索。”

他正準備沾沾自喜地收穫隊友們崇拜的目光，回頭一看，卻發現群穀和蔡萌兩人擠在十幾米外的一座報攤上，不知道在乾什麼。

“古群！大頭菜！你們做什麼呢！我們時間很寶貴啊！”龜大師抬高聲音。

“找線索啊，還能乾嘛。”群穀抬起頭眨巴了下眼睛，“這種把肝看得這麼重的地方，賣肝者蘇什麼的，肯定要上新聞吧。”

“新聞上能寫什麼有用的東西？”龜大師走上前去，“我覺得不如......”

“警察憑什麼要給我們透露線索呢。”蔡萌撩起垂在眼睛前的劉海，“我們四個看著很健全的傢夥，一看就很可疑吧。”

“可是......”果賴也走上前來，指了指報攤內坐著的老人，“我們當著報攤老闆的麵講這麼多，真冇問題嗎？”

蔡萌笑了：“這老頭是瞎子加聾子啊，你們仔細看看，所以無所謂啦。”

老人紋絲不動，像一座石像，耳朵和眼睛的地方空無一物。

“瞎子加聾子開什麼報攤啊！會被零元購的吧！”幾乎是同一時間，果賴和龜大師都吐槽道。

“這邊治安應該還不錯，而且旁邊有監控。”群穀一邊翻著報紙，一邊指著不遠處掛在電線杆上的攝像頭說道，“不然哪有這麼多人敢這麼晚在外麵閒逛？這也提醒我們一件事，很多居民可能並不害怕賣肝者蘇。”

蔡萌若有所思，點了點腦袋。

“行了，我找到了。”經過一番篩選，他抓起三份報紙的頭版，“作過三次案，殺的都是有錢有權的人。”

三人湊過來細看。

“副市長在辦公室被刺殺，凶手仍逍遙法外。”

“知名醫生於院內去世，肝臟處疑遭鈍器擊打？”

“退休警察局長慘死家中，sharen狂的下一個目標是？”

“哈。”群穀笑道，他放下報紙，“看來連賣肝者蘇這個名字，都是隻有我們玩家才知道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