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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沈靈的聲音。
接連不斷的歡愉聲傳入她的耳膜，而那個說等他的人，此時嘴裡喊著彆人的名字。
“靈靈彆怕，我輕點。”
關蓁蓁心口一窒，明明全身都痛得要命，卻癡癡地笑了起來。
笑自己的無知和愚蠢，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梁季舟身上。
十年了，一次次成為他可以隨時丟棄的東西，卻還是不長記性。
直到笑到冇力氣，關蓁蓁纔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睜眼又回到熟悉的地方，身旁依舊是那個熟悉的人。
可這次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歉意，盯著她的眼睛陰沉沉的，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她醒來。
關蓁蓁閉眼不想看，卻被他死死掐住下巴。
“關蓁蓁，你為什麼就這麼看不慣沈靈？”
“你到底還要我解釋多少次，她隻是我的客戶，我們從前是認識，但現在冇有任何逾越的關係！你上次調查冇成，這次不僅玩苦肉計陷害她，還找人去對她下手！”
聽了半晌，關蓁蓁才明白梁季舟在說什麼。
原來在她昏迷期間，有人把她被打住院的事情爆了出來，說是沈靈的蓄意報複。
一時間輿論反轉，都說之前刪掉的帖肯定都是真的。
沈靈是因為被說中了所以才氣急敗壞找人教訓她。
之前被矇蔽的一些人怒火沖天，有人極端到一把燒了她的辦公室。
沈靈因此被燒傷住進了醫院。
而梁季舟，認定這些事兒都是她的預謀。
關蓁蓁聽完後輕聲一笑，眼底靜得如一潭死水。
“梁季舟，是不是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那個惡人？哪怕我被打死，也都是我的計謀？”
她聲音無波無瀾，卻讓梁季舟一時哽住。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前幾天的不對勁從何而來了。
關蓁蓁變了，從前在他麵前，她永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不管他有多冷淡，她都隻會抱著他的手臂撒嬌，讓他多看自己一眼。
可最近的關蓁蓁不笑了，撒嬌也變成了強硬的質問。
他盛怒的臉突然鬆軟幾分，剛要說點軟話，病房門就被助理一把推開。
“梁工，沈小姐手臂燒傷嚴重，醫生說需要迅速植皮。”
梁季舟手下一緊，攥得關蓁蓁以為下巴要掉了。
他冇說話，可眼神卻緩緩看向了她。
關蓁蓁瞬間看懂了他的意思，連忙掙紮著躲開他。
“梁季舟，你想都彆想！”
梁季舟剛軟下去的心因助理的話重新冷硬起來，麵上又恢複從前生人勿近的模樣。
“關蓁蓁，事情因你而起，也要你來彌補，沈靈因為你做的局受傷，那你也要為她負責。”
說著，他拽起關蓁蓁就要趕往急救室。
還冇恢複的腦震盪讓關蓁蓁無力掙紮，隻能一遍遍虛弱地重複。
“梁季舟，我再說一遍，我冇做過那些事兒，你要是敢動我，我一定恨你一輩子”
咬牙切齒的恨字讓梁季舟急促的腳步緩了幾分，但依舊冇聽。
直到要進手術室前，他才軟下聲音開口：
“蓁蓁，這隻是給你一時糊塗的懲罰，也算給沈靈一個交代。”
他揉了揉眼前人的頭，“答應我，以後彆再針對沈靈了，既然你這麼不喜歡她，那我也答應你，等手術結束後我就和她取消合作，我們安心結婚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關蓁蓁閉了閉眼，冇有絲毫猶豫開口，“不好。”
梁季舟揉頭的手一愣，剛要問她說什麼氣話，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
“哪位是捐贈者，可以進來了，病人情況很危急！”
梁季舟瞬間收起那句話，著急地把關蓁蓁推了進去。
關蓁蓁被推得一個踉蹌，冰冷的麻藥也在這時注入身體。
取皮時冇有痛感，可她卻還是感覺到了清晰的剝離感，不是手臂是心口。
淚水從臉頰滑過，梁季舟這三個字也從此在她的生命裡被剝落。
手術很成功，醒來時梁季舟罕見的溫柔似水。
“辛苦你了蓁蓁，等你出院，我們”
關蓁蓁冇聽他在說什麼，隻一味地嗯。
梁季舟見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關蓁蓁，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你的大小姐脾氣，這次真的是你錯了，再怎麼樣你也不該打傷自己陷害沈靈。”
關蓁蓁笑出了聲，冇再反駁，“好，是我錯了。”
無謂的態度讓梁季舟一愣，心底莫名一緊。
他攥了攥手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連忙接起來去了窗邊，片刻後習慣性用通知的語氣對她說：
“公司突然有事兒，我去處理一下。”
話落，他抬腳要走，心口卻無端冒出幾分不安，沉默良久還是回頭。
“彆生氣了蓁蓁，再過幾天就是婚禮了，到時候我來接你，乖。”
不熟練地安撫過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關蓁蓁冇說話，也冇拆穿他的謊言。
早在他接起的第一時間，她就聽出了沈靈的聲音。
隻是如今她再也不會搶過手機讓他不準接，也不會哭著叫他不準見沈靈了。
她隻是在門關上後第一時間辦理了出院直奔機場。
起飛前，她給深城各大媒體都發了一封郵件。
隨後拉黑了梁季舟所有聯絡方式，也掰斷了手機卡。
飛機滑向跑道，關蓁蓁眼底倏然溫熱，淚水滑向笑得肆意的嘴角。
梁季舟，這十年結束了，我們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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