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繞樑 第85章

這場大雪下得肆意，直至快要天明。

在他寬大的臥室裡，在柔軟的床榻上，在她喜歡的黑暗環境中，梁言又要了她第二次，第三次……

雪停的時候，梁言才放過了她。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了進來，照著喻音那張昏睡過去的安詳麵容。

梁言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往後撥了撥，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吻印，隨後便直勾勾的看著她，怎麼也看不夠。

情到深處，他對著她呢喃：“喻音，我真的……好愛你。”

房間安靜到沒有任何迴音，她看起來真的很累，肩頸處大大小小的紅痕都在指控著他一整夜的放肆。

喻音的麵板很白，這會仔細一看，那緋紅的印跡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裏，梁言像抱著珍視的寶貝，也隨之沉沉睡去。

……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喻音比梁言先醒過來，一睜眼，渾身的痠痛席捲而來。

她側身，梁言熟睡的眼眸撞進了她的視線。

愣了幾秒鐘，她清醒了過來，昨晚的瘋狂在腦海中一幕幕重現，提醒她該發生的都已發生，無論接下來兩人的關係該如何走向，都需要她坦然的去麵對。

看著梁言近在咫尺的眉眼，覺得此刻不真實的人，輪到喻音了。

他們這算是，徹底在一起了嗎？

當衝動散去，理智被拾回，喻音想要去觸碰梁言眉心的手指，突然間僵在了半空。

昨夜若沒有那場雪，他們或許永遠被困在安全的距離裡。

喻音同意跟他回家，是第一道裂縫。

在路燈下看見他睫毛泛起的冰晶，稍微有點凍紅的鼻尖，溫柔揚起嘴角，是突破她內心第二道防線的鑰匙。

如果昨夜沒有那場雪，所有的一切最終隻會化作冬夜的一縷白霧，可偏偏昨晚她從成都回到北京，偏偏梁言會來接她，偏偏在路上，雪落了。

世界安靜得讓她終於聽清了內心的聲音。

喻音終於相信，有些衝動不是偶然，是積雪壓斷樹枝的必然。

手終於觸碰上去，梁言醒了。

“你……”，話還沒出口，喻音已經被梁言緊緊的摟進了懷裏。

他好像在確認，這不是在夢裏。

良久，喻音埋在他的頸窩有些呼吸困難，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抬起頭來。

“我們起來吧，有些餓了。”

一夜的消耗，又睡了一個白天，喻音已經有些低血糖的癥狀了，腦袋有些暈乎。

一切都很順其自然，兩人誰也沒提昨晚的事，喻音起身去洗澡了。

進浴室前她隨口吩咐了一句：“幫我拿一條浴巾，和一件乾淨衣服。”

語氣很平淡，彷彿兩人已經相處了很久，沒有一絲彆扭。

梁言連忙起來把東西給她備齊，放在浴室門口，轉身去了客廳，撿起地毯上掉落的一地狼藉，把喻音的衣服塞進了洗衣機，烘洗很快，一小時內就能搞定。

蹲在洗衣機麵前，梁言心想，是得準備一些她的家居服在衣櫃裏了。

止不住的笑意，他的眼睛逐漸清亮，整個人看起來有以往沒有的那種容光煥發。

他突然掏出了手機，給陳詠淩去了一個電話。

“你們在哪？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的陳詠淩唉聲嘆氣道：“你為什麼今天一整天都沒到辦公室來？我問了張助你又沒有出差，也沒有別的行程，玩兒什麼消失？你不知道一大堆檔案等著你簽字嗎？搞得我現在還在加班……”

“行了。”梁言叫停了他的嘮叨：“我現在安排廚師上門做飯，一會你叫上彭呈和阿北，都到我家來吃飯唄。”

梁言的語氣輕快，連電話那頭的陳詠淩都聽出了他的好心情。

“你抽什麼風？”

“少廢話，一會兒……”他轉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七點半開飯吧，準時來。”

梁言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忍不住想找親近的人分享，或許是太想找幾個人來見證他的苦盡甘來。

喻音裹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身上穿著梁言的一件白T，長長的衣擺蓋住了她的大腿。

“你也去洗洗吧。”

“哦，好。”說話間他已經給管家發去了資訊，預約好了廚師。

他走近喻音，用毛巾幫她揉了揉頭髮：“我已經安排人一會兒上門做飯，恰好剛才詠淩給我打電話，他們幾個也還沒吃晚飯，我讓他們都一起來。”

這不碰巧了嗎？一年都不怎麼開火的家裏，喻音剛來，他就要請人上門吃飯了。

喻音怎會不明白他的小心思，看著他因為沒休息好而略帶血絲的眼睛，心裏突然泛起一絲心疼。

他如何會這樣沒有安全感？

“好。”喻音點點頭，那就當著陳詠淩他們的麵，今晚她正式給他一個名分。

喻音坐在窗前回著手機裏麵的資訊，昨晚起飛前她在OA申請了三天的調休，開始想的是高強度的工作後給自己幾天時間讓精神好好放鬆一下，現在肉體上的痠痛和疲憊更是讓她必須要躺平幾天。

廚房那邊傳來了劈裡啪啦的油炸聲音，香氣也隨之飄來。

“叮咚”，門鈴也適時的響了。

當陳詠淩一行三人穿過門廊，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喻音，瞬間張大了嘴巴，各自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詫異。

彭呈看著喻音，發現她還是穿著一身和昨天一樣的衣服，心裏思忖著，昨晚梁言從機場直接就把人給接回了家？

梁言可太喜歡看他們臉上這種一開始不可思議，馬上又變換成一種原來如此的表情了。

“喲，稀客。”還是陳詠淩最先開始調侃：“我說呢，平時從不讓別人到他家裏來，嫌髒的人怎麼會邀請我們上門來做客，原來金屋藏嬌了呀。”

自上次和陳詠淩因為白萍的事鬧過矛盾後，這還是喻音再次見到他。

喻音輕聲一笑：“又跟大家見麵了。”

算是打過了招呼。

她的頭髮剛剛吹乾，隨意的披在了肩上，身上有一種慵懶感，當她是這個狀態的時候，說明周遭的環境也是讓她舒適的。

大家心知肚明，瞭然於心的笑過之後，都看向了梁言，眼裏有藏不住的高興，他們當然也是為他感到開心的，這麼多年的執著，終於等到水到渠成的這一天。

梁言招呼大家圍桌坐下，廚師陸陸續續端了菜上來，他自己去酒櫃前細細徘徊了一下，最後挑了一瓶紅酒。

“讓大家都不白來。”把酒遞給廚房後，他回來坐下：“特殊年份，羅曼尼康帝。”

那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果然資本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幾十萬一瓶的紅酒，也是在這場飯局中喝上了。

“還得是你啊，喻音。”蘇洲北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後：“要不然啥時候我們才能蹭上樑董的這些典藏。”

“說說吧，今天讓我們過來看什麼戲？”陳詠淩雙手往胸前一插，戲謔道。

“隻是普通的，家宴而已。”梁言按捺下心中的雀躍，他很少有這種欣喜躍然表麵的時刻，此刻卻難以自持的握住了喻音的手，十指相扣，從桌下將她的手抬起來放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笑意已經溢滿了整張臉。

“哎喲我的媽，殺狗了！”

“不吃了我……”

“走不走？”

三人動作浮誇的想要掀桌子，更是高呼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喻音突然有些害羞，本來她是以一種很平常的心態來麵對大家的。

大家都是相熟之人，從上高中開始，都知道兩人是彼此的存在，並且他們堅信，到最後兩人肯定是會走到一起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大家沒有想到的是，梁言這高冷的人設在他們麵前崩塌得如此之快。

一頓飯，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吵吵鬧鬧中進行著，大家都喝了酒，一瓶沒有盡興，又開了第二瓶和第三瓶。

他們舉杯恭喜二人，席間大家都說了很多話，酒喝到深處，有人回憶著往事，有人紅著眼給他們送祝福，他們感嘆道：“十年光陰，終成就良人一對。”

到最後收尾，陳詠淩舉杯說道：“每個人的一生總會有那麼一段難熬的歲月，山有頂峰，湖有彼岸，在人生的漫漫長途中，萬物皆有迴轉，念念不忘也終有迴響，梁言，你上岸了。”

……

從此這天好像就成了梁言和喻音的紀念日，到後來他們調侃起來，俗稱這天為“百萬飯局日”。

送走了他們，喻音有些醉了。她不比梁言，有那麼好的酒量。

梁言倒像是沒事人兒一樣，連臉都沒有紅一下。

扶著喻音在沙發上坐下，他單膝跪在她身前，遞上一杯溫水喂到她嘴邊。

喻音卻推開了杯子，她怔怔的看著他，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梁言又是一陣躁動。

“梁言……”喻音抬手撫上他的臉：“其實你不必這樣，你對我，不必這樣卑微。”

“……”

“我知道你太沒有安全感，懷疑這場夢是否真實，也在懷疑我在你身邊是否真實，極力的想要藉助外界的因素，來證明這一切都是存在的，哪怕不是昭告世界，哪怕隻有身邊的好友幾人，也足以讓我來承認。”

梁言沉默了，當他的執念終於落地，如何能讓他不害怕失去？就像那年高中畢業，他以為等待著他們的是名正言順的在一起，結果卻是分離。

此刻他握著喻音掌心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生怕一鬆手，這十年的癡夢換來的美夢就會散作煙塵。

“梁言。”喻音主動湊了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隨後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也是愛你的。”

昨晚睡前梁言的剖白她聽見了，隻是她好累，累得根本睜不開眼睛。

她聽見他對她說，真的好愛她。

喻音很後悔，她應該當時強迫自己醒來回應他，告訴他自己也愛他，這樣他便不會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緒下煎熬，還需要藉助朋友的到場，來證明自己得到了她的愛。

“你……再說一次給我聽。”梁言內心一動，呼吸驟急。

酒氣在兩人的唇邊盪開，緩慢地滲進空氣。

喻音堅定的再次開口：“梁言，我愛你。”

窗紗被風掀起一角，遠處的汽笛聲斷斷續續傳來，像誰的心跳漏了拍。

從初相識的那一年，到如今，梁言終於等到了她的告白，連名帶姓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她說愛他。

他捧著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唇齒間交換著溫熱的吐息。指尖蹭過她的耳垂，觸到一縷散落的髮絲，她用的他的洗髮水，帶著他平時習慣的味道，梁言要瘋了，沉溺在這個吻裏麵不肯停下來。

喻音漸漸支撐不了他靠在身上的重量，向後仰去，直到兩人倒在沙發上，又開始了糾纏。

細碎的呻吟，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

……

該如何去形容梁言的放縱，禁慾十年，一朝得到，他的情慾像一個無底洞一般，毫無節製的向著喻音索取，不休不止。

他的一些癖好，在喻音看來有些過於放開，她從來沒有過那樣的體驗。他會從保險櫃裏麵拿出那些珍藏的珠寶，每次都換一套幫喻音戴上，特別是那些寶石項鏈，在昏暗的環境中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澤，靜靜地伏在她鎖骨凹陷處。鑲嵌著鑽石的鏈子在頸後收束，如同月光織就的蛛網。

她雪白的麵板更是襯托出每一條珠寶的絕世榮光，**的身體不著寸縷，隻戴著珠寶，像一隻被網住的白色蝴蝶。

梁言看著自己最珍視的女人帶著他為她珍藏的珠寶，在自己的身下飄搖，寶石切割麵折射出來的光暈照在了他的眉間，頜骨處，隨著呼吸起伏時，也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彷彿海麵上的波光淩淩。

喻音休假這三天，梁言也一次都沒出過門，兩人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都被用來了纏綿。

陳詠淩他們也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公司的事能自己處理就自己處理，盡量沒有來打擾到他。還特意吩咐了張助，神神秘秘的叮囑她，這幾天你們梁董有重要的事要做，非必要別聯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