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繞樑 第42章

喻音在工作時間一般隻化一個淡妝，她本就天生麗質，麵板白皙吹彈可破。化妝師再給她描了一下眉，加深了一下眼妝。

阿嬤在旁邊問梁言：“要不先生幫太太選一身衣服吧？”

說著就指著衣架上掛著的整排衣服，讓梁言過去選。

梁言望著鏡子裏的喻音，眼神彷彿在問：我幫你選可以嗎？

喻音害羞的點了點頭。

梁言踱步到衣架旁，認真的挑選。

喻音的麵板白，人又清瘦，穿什麼衣服都很顯氣質。但是她平時穿淺色係的偏多，很少穿那些五顏六色的亮色係以及暗色係的衣服。

印象中梁言第一次在北京見她穿深色衣服，是那次在和遠森的飯局上，她穿了一條酒紅色的小禮裙，整個人在裙子的映襯下白得發光。第一眼梁言就覺得她跟以往很不一樣，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梁言的眼神一秒也無法從她身上離開。

梁言回想著喻音那晚的模樣，手指劃過一排排的衣服，最後停在了一條大紅色的改良式旗袍上麵。

“就這件吧。”

“哎喲先生真有眼光，太太穿上一定很漂亮。”阿嬤一邊取下衣服，一邊對著梁言誇讚道。

此時喻音已經差不多化好了妝，化妝師見他們選了一條紅色的裙子，又給喻音塗了一層口紅加深了唇色，烈焰紅唇，嬌艷欲滴。

“先生你去外麵等候區稍坐一下吧，太太換完衣服，我給她簪上花就出來。”

“好。”梁言聽從阿嬤的指示，走到外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喻音帶齊所有妝容，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第一眼撞進梁言的眼裏，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止了，瞳孔放大，心裏悸動難安。

喻音穿著那件紅色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豎立的領口包裹著雪頸，再往上看是一張妝容精緻的臉。嫣紅的唇，小巧挺拔的鼻樑，一雙魅惑人心的眼睛眼波流轉，裏麵蘊含著一絲嬌羞。烏黑的頭髮被盤了起來，頭上插滿了裝飾的花朵，一圈五顏六色的花飾包裹住了喻音的頭，在視覺上更顯喻音嬌艷俏麗的五官。

此刻她看著梁言，紅唇微張，眸光含情，她問他：“還行嗎？”

說著她摸了摸頭上的花飾，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優雅大方，娉婷婉約的氣息瀰漫著周圍。

梁言幾乎是看呆了，喻音問他纔回過神來。他挪不開眼睛，看向她的眼神裏麵都是著迷。

“很合適你。”他壓製住心裏翻湧的愛意，淡淡說道。

說著站起來就要去扶她，喻音卻躲過了，她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很少有這樣隆重的裝扮，在梁言麵前就更顯得有些拘謹。

在出門前，阿嬤再次給她整理了一下頭上的花，笑著送他們出去，囑咐著攝影師：“這位太太實在太漂亮了，你一定要多拍幾張。”

阿嬤心裏在打算，稍後拍完了徵求一下他們的意見，如果可以，把這位太太的照片留幾張放在店裏當模特照，那肯定又能拉到不少客人。

一路上都有路人投過來驚嘆的目光和讚賞，喻音走在梁言的旁邊，聽著路人的交頭接耳，她的臉越發的紅了起來。

“天啊她好漂亮。”

“真的很好看，她是明星嗎？”

“她好瘦，好有氣質。”

“真美，不知道在哪家簪的花，我們也去看看。”

梁言見她越來越拘束，忍不住笑她：“怎麼還緊張起來了？”

“我沒有緊張，隻是有些不習慣。”喻音小聲回應他。她確實不習慣怎麼去麵對大眾審視的眼光，私底下她不愛在人前表現，更不要說聚焦在大家注視的目光底下。

攝影師引著喻音在合適的景觀下站定，掏出相機開始拍照。

她雖然什麼動作也沒做，單單往那裏一站，便是一幅風景。

“唉，看我一下。”攝影師一邊拍攝一邊指導喻音擺著動作：“對，斜著站一點，看向遠方。背對著我，轉頭，好。稍微抬頭一點，看著海邊。”

梁言在旁邊，看著喻音十分的聽話，攝影師讓她怎樣她便聽從他的示意怎麼樣。他心想什麼時候她在他麵前這麼乖巧就好了。

一時間看入了迷，喻音的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知性的美，宛如空穀中的一朵幽幽蘭花，一顰一笑的韻味更是讓梁言回味無窮。

他真的很想將她這美麗動人的時刻記錄下來，梁言心裏思忖著，如果有一些影像資料留存下來，很具有紀念意義不說，在多年以後還可以拿出來看看，兩人一起回憶，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這樣想著他給張助撥去了電話。

“你在現場調個攝影師帶著裝置過來一下，幫我私下錄製一些素材。”

梁言看了看周圍的參照物，告訴了張助的具體位置。不出十分鐘，她帶著一名攝影師匆匆趕來。

到了現場梁言囑咐了兩句，便退到了一邊，讓攝影師按照自己的經驗對著喻音進行拍攝。喻音發現了他這邊的動靜，見麵前突然多了一個攝影師舉著專業的裝置對著她，朝梁言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梁言不大不小的聲音傳入了喻音的耳朵裡：“你專心一點，很快就好。”

喻音雖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還是盡量配合著，寫真店的攝影師繼續指導著她擺著姿勢，剛從片場調過來的另一位老師也跟在他們旁邊，扛著專業裝置對著喻音360°環繞拍攝。

張助在旁邊目睹了整個拍攝過程，跟著他們換了三四個場景，一路上見梁言對喻音體貼入微關懷備至。時而遞水，時而在路不好走的時候主動去扶她，路過人群擁擠的地方，梁言還把她護在懷裏。

兩人看起來彷彿相處了很久，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

張助認真觀察了一下喻音，今天化了妝的她，比昨天在電梯裏看見的時候多了一份艷麗。她見過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此時在片場正在拍攝的白萍也算是十分的美人一個，但是喻音勝在自身擁有獨特的氣質，她看起來溫文爾雅，美得沒有攻擊性，笑起來齒白唇紅，像一朵出水芙蓉般清新雅緻。包括她的風度、儀態、言談舉止都做到了讓人賞心悅目的程度。

她跟其他人存在著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的不同差距，難怪梁言看她的眼裏都是隱藏不住的愛意，這麼完美的一副皮囊，再加上她跟梁言還有過一段青春年少的情意加持。

人都是活在當下，回憶過往的感性動物，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麵對年少時候一直不曾擁有過的白月光，哪怕他是梁言，又如何能夠放得下？

張助彷彿能理解梁言這些年的心境，此時在心裏也為他開心，這麼多年他一路走來的艱辛她多多少少也看在眼裏，如果現在他的身邊能多一個知他冷暖的人，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整個拍照的過程持續了快一個小時，攝影師帶著他們幾乎拍遍了村裡經典的打卡機位，拍了大概有上百張照片，足夠他們挑選。

喻音身上都出汗了，拍到後麵的時候有點疲憊，本來昨晚因為腹痛的原因折騰了大半宿，今天精力就有點跟不上。

是梁言叫停了拍攝，扶著她在路邊的小店坐下休息。寫真店的攝影師先行回店裏了，梁言吩咐張助也先帶著工作人員回片場去。

留下了他和喻音兩人，準備休息好了再回去換衣服。

“很熱嗎？”梁言順手在旁邊找了一本看起來像是旅遊宣傳冊的東西，幫喻音扇起風來。

她的額頭上有一層細汗，臉上也有些微微的泛紅。

“還好。”說著伸手輕微擋了一下樑言扇風的手：“不用了，我又不是多嬌氣的人。”

話雖如此，眼裏卻充滿了感謝。

梁言的所有耐心幾乎都給了她：“我給你扇扇，一會妝花了就不好看了。”

喻音聽出來他語氣中的玩笑，便也沒再阻攔。

兩個人在小店裏坐了有十來分鐘，又喝了一些水，站起身來準備回店裏。

途中路過了一個媽祖廟，裏麵香火旺盛，來往廟裏的人群都在虔誠的跪拜。

媽祖是民間公認的靈驗尊神，全世界的信眾保守估計有3億人以上。而福建作為媽祖的發祥地，是媽祖信仰最早傳播的地方。對於當地的民眾來說，媽祖是信仰也是牽絆，與其說是神，倒不如說是未曾見過卻感覺親切的長輩，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心靈港灣。

“聽說媽祖很靈驗，你有沒有什麼心願想要去拜拜？”梁言問道。

心願？肯定是有的。

喻音無時無刻不在心裏祈禱，爸爸能夠奇蹟般的康復，有一天能再站起來，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想到這裏喻音朝梁言說：“那我們進去拜一下吧。”

兩人跨過門檻，朝著廟裏走去。

直到兩人跪在媽祖神像麵前，喻音有些紅了眼眶，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祈禱：

海神媽祖，尊貴的神，您最解人間苦，大慈大悲濟世。願您保佑我的父親渡過難關，早日康復。

喻音虔誠的磕了三個頭，再抬起身來時眼裏已含著熱淚。

轉頭望向身邊的梁言，見他也緊閉著雙眼，心裏彷彿在默唸著什麼。

片刻，梁言睜眼，扶著喻音的手肘，兩人從軟墊上站起身來。隨後他們去進了香，捐了功德。

從媽祖廟裏出來，離寫真店還有一小段距離。

梁言始終保持著和喻音半個身的距離，配合著她前行的節奏，比她慢半步。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低聲聊著。

“你知道你今天穿得像什麼嗎？”梁言問。

“像什麼？”

“像新娘。”梁言的語氣極盡溫柔，說出的話更是赤誠。

“瞎說什麼？”喻音作生氣的模樣警告他。

梁言還是笑，嘴角都沒放下來過。

“我還沒說完，如果取了頭上簪的花就更像了。像剛舉行完儀式的新娘，換上了一身敬酒服，和自己的先生在一眾賓客中穿梭。”

“……”喻音暗想，他可真有想像力。

“你覺得不像嗎？”梁言挑挑眉，繼續道：“可他們都覺得是，幫你簪花的阿嬤，和寫真店裏所有的人，都覺得你是我的太太……”

“我隻是不想多說，覺得沒必要解釋罷了。”喻音阻止了梁言的話題。

“你知道我剛纔在媽祖麵前許的什麼願望嗎？”

喻音搖搖頭表示：“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告訴我，願望說不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這也算是希望我許的願望靈驗了？”他總是能在喻音的話裡另闢蹊徑，選擇自己想要的答案。

喻音有預感他要把願望說出來，瞪了他一眼。

梁言並沒停下話題來：“我許的願望與你有關，告訴你也無妨。媽祖那麼體恤眾生，肯定也會被我的誠心所打動，不會不靈驗的。”

喻音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再次示意他不要說。

梁言無視，自顧自的道：“我跟媽祖許願，希望在我三十歲的時候，能夠娶到你。”

喻音瞬間有點愣神，訝異梁言的直白與坦誠，也欲哭無淚他不聽勸說的行為。

心裏有點百感交集，他這算是，在向自己正式的表達心意嗎？不過這也有點太突然了，他們連正式的關係都還沒確認，梁言怎麼就想到了要娶她的那一步去了呢？

喻音不知道的是，梁言想要娶她，早已是他內心最高的追求，他期待那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並且不斷對她釋放自己的愛意，在為此努力著。

梁言不相信喻音感覺不到，她隻是還沒有放下所有的顧慮來接納他，她並不是不愛他。

梁言停下腳步，他拉著喻音也停了下來，掰過她的肩膀，讓她麵對著他。

他略微低頭，直視著她，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她：“你會嫁給我的，對嗎？”

一陣風吹來，好像迷了喻音的眼睛。

她完全能感受到梁言的真誠，此時雲層被風吹散，陽光也正好照在兩人身上。

一瞬間彷彿回到了畢業的那個夏天，在學校的門口，兩人也是這樣麵對麵的站著。陽光也是這樣灑在了梁言的肩上、發梢和眉眼間。當時他也是站在陽光裡一言不發，等待著喻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