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繞樑 第12章

四月的第一天，李曉嵐和喻音正式在遠森入職。

會議上戴玏介紹了她們，談起李曉嵐之前做出的業績也是讚不絕口，按照流程讓大家該互相瞭解的互相瞭解，該配合的就配合，今年共創遠森的業績新高度。

李曉嵐是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喻音在她辦公室的外間，隨時能聽見她的傳喚。

“你去檔案室把公司近兩年的大型重點活動資料借調出來，我們抓緊時間捋一下平時公司接觸到的最多、最大的甲方，還有下級供應商的名單、有關專案的預算、採購範圍等等，我們今晚就算加班熬夜都要先過目完，讓心裏有個底。”李曉嵐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對著喻音吩咐道。

“好，我現在就去。”喻音轉身就要走。

“不知道是不是有種錯覺，我老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李曉嵐又招手留住了她：“今天剛到公司，會議還沒開始前，戴總就先讓我去了他辦公室一趟。單獨跟我聊了一陣。”

喻音豎起耳朵，全神貫注的聽著。

“他好像對我有點過於客氣，按道理說，他作為一個公司老總，沒必要對我這個剛入職的中層下屬這麼過分熱情，打聽我住得好不好，吃得還習不習慣，還說要放權給我做事，讓我在遠森放心的施展拳腳，有什麼麻煩都可以單獨給他彙報特批，還說一些什麼以後遠森要靠我提點照顧，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的老闆對下屬說的話嗎？也太反常了。”李曉嵐皺著眉，一個上午，她是怎麼都沒有想明白。

“啊？”喻音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所以我們趕快摸清楚公司裏麵的規章製度，瞭解清楚每個專案的流程，以及公司和各界的社會關係。”

喻音點點頭：“好的李總，就按照你的吩咐，我現在就去辦。”

戴玏現在正坐在辦公室，讓人事總監廖昇平泡了一壺茶。

兩個人對坐，廖昇平手上一直忙碌著，不停的倒水，洗茶，泡茶，倒茶。注意到戴玏端著茶杯一口喝完，又立馬給他續上。

“你說這個李曉嵐，到底跟梁言有什麼關係，我叫你去打聽，你打聽到了嗎？我今天見她第一麵，覺得這個女人氣度不凡，也不像一般人。她看起來比梁言年紀要大一點，莫不是他家裏的什麼姐姐，親戚之類的？”戴玏問道。

“不是。”廖昇平手上忙著，一邊搖頭一邊否認：“我去查了，梁言他本身是家裏獨子，他父親也是獨子，隻有母親有個哥哥，但是她母親哥哥家生的是個兒子，所以梁言他在家庭親戚關係中隻有一個表哥。”

“那也就奇怪了，既不是親戚，在重要的場合故意點出來讓我知道，不是關係非同一般的話，哪能讓他還親自說要給交辦專案給我們。”

廖昇平笑笑：“有什麼奇怪的，戴總，你想想，一個女人，既不是親戚，那對於男人來說還有什麼非同一般的關係？”

戴玏若有所思：“你這麼提醒我，也不是沒有道理。”

確實，梁言沒有結婚，是行業公認的高質量單身男性，每次在一些場合遇見他，也從來沒發現梁言身邊有什麼女伴。好多政商界的名媛，行業內公司裡的女員工們，個個都想接近他、搞定他，但最後誰也沒能站在他的身邊。

“原來梁言好這口，喜歡李曉嵐這種比他年紀大的成熟女人。”戴玏說著說著嘴邊泛起一絲不懷好意，和廖昇平相視一笑。

“我們可得好好利用這層關係。”廖昇平附和道，語氣裡儘是諂媚。

……

華燈初上，車水馬龍。CBD中心的大多數寫字樓都熄了燈，隻有少數樓層裡還透著一些三三兩兩的光。

公司的人基本都走完了，隻剩李曉嵐和喻音兩個人還留在辦公室裡。

她們對坐在一張辦公桌前，桌上放著高高摞起來的一堆檔案資料。兩個人都快速翻閱著，記錄著有效的重點資訊。

時而互相溝通兩句、詢問兩句，把材料互相遞給對方看一下，大多時候是保持著安靜，空氣中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終於，喻音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抻了抻手臂，活動了一下肩頸。

“看完了，我們兩個總結一下。”李曉嵐也合上最後一本資料。

“我主要看的是一些乙方公司和我們簽約的材料，對這些供應商都有了一些基本的瞭解，哪些公司偏向於哪些專業，裝置的體量、報價、還有他們每個公司的經營範圍，都大致心裏有數了。”喻音先總結道。

“嗯，”李曉嵐點點頭：“我這邊主要看的是一些甲方的材料。這兩年遠森接手的活動很多，但大多數是一些金額不到百萬的專案，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政府性質的活動不多，商業性質的活動佔了90%。這佔比有點不協調，說明遠森跟政府財政資金撥款的專案活動對接得很少。”

喻音點頭認可。

李曉嵐翻出兩份合同。指著封麵給喻音繼續說道：“我查了一下，近兩年遠森隻接了這兩個兩百萬以上的專案，這兩個專案，都是這家叫千璽傳媒給的。”

說著把合同資料遞給了喻音，喻音接手過來粗略地看了一下。

她隻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下合同的甲乙雙方和專案名稱，還有合同金額。並沒有翻到最尾一頁檢視。

她不知道的是，隻要她再多翻一頁，就能看見合同上甲方簽的名字：梁言。

“這個千璽傳媒集團我也有所耳聞，實力和背景共存，改天我們找個機會，去主動拜訪一下。”

“好的。”

“喻音。”李曉嵐的語氣稍微變得有一些嚴肅：“我們要以最快的時間在公司站穩腳跟，大城市的競爭太激烈了，隨時都不能掉以輕心。今天戴總對我說的那些話，多多少少讓我有些感到惶恐。如果他私下沒有什麼另外的心思，那起碼也說明他對於我們很是看重。我們是從其他城市過來的，對這邊的市場還不熟悉，手上目前有的資源也都是原來周邊城市能排程的一些關係，戴總他是覺得在北京他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遲遲沒能衝破，所以才招我進來，幫公司搶佔西南地區的市場份額，增長公司的業務量。但是我們要做的不止是原來地區的業務，我們既然已經來到了北京，也要在北京的市場裏麵掙得一席之地，積累資源。我們的目標應該還要再往長遠計劃，而不是僅僅侷限在遠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總，我明白，我會全力以赴的。”喻音明白李曉嵐在事業上的野心，從不掩飾，竭盡全力的去爭取每一次可以提升的機會，她很欣賞她在工作上的魄力和手段，所以這些年她也盡心儘力的配合她。

跟著李曉嵐能讓喻音安心，她隻要拚盡全力的去做，總有人在前麵給她指引方向。

轉眼半個月過去，一切步入正軌，喻音已經在李曉嵐的帶領下，著手介入公司的專案。

……

梁言看著手上的策劃書，是德國BMW汽車品牌新車在中國首次試駕的活動方案。他撥通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張助，讓彭總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過兩分鐘，彭呈推門進來。

梁言示意他坐下。

“這個活動舉辦的城市已經敲定了嗎？現在已經出了幾版預算？執行方案落實了沒有？”

彭呈一一回復到：“德國總部那邊擬定的城市是在三亞，我們現在正在選址。預算出了兩版，一版是我們自己全盤執行的預算，一版是外包一部分專案給當地酒店方的預算，正在比價，看哪個方案更合適。細化的執行方案目前還沒落實。”

梁言點點頭，道：“這個活動規格比較高，涉及到還要邀請很多外賓，德國總部會派高層過來，大中華區的總裁也要出席，所以這整個專案由我來主抓和指導吧。”

“好，後續的跟進情況我會及時跟你彙報的。”彭呈回應道。

“那個……”梁言開口又停頓了一下：“活動不是在本地舉辦，大量的人手委派出差去三亞的話，到時候在北京的專案怕缺少人手。我支援找個二級供應商報價，把最繁瑣的商務接待和會議會展這兩個版塊外包出去吧，你管其他的，這樣也能輕鬆一點。就找那個……遠森會展。”

彭呈有點詫異，這種活動的體量，其實也用不上請外部資源。執行團隊調派30個左右的人過去，再找落地的酒店提供工作人員完成一整個流程的配套服務，輕輕鬆鬆。特別是梁言他還指定要給遠森會展，不得不讓他覺得事有蹊蹺。

“上次在聚會上，那個戴總，你也見過。兩年前我想把遠森納入千璽的收購版塊，但是沒有談得下來。目前我也沒放棄，再多看幾年他們公司的發展，你平時也多跟他接觸一些，看能不能掌握到一些遠森的核心資訊。對了，你順便去查一下他們公司最近的財務狀況，上次在酒會上，我聽見他在電話裏麵和對方起了爭執，好像說到貸款什麼的有問題，留意一下。”

梁言正兒八經的給彭呈佈置著任務，除了這些想法，他的另外一重私心目前還不能暴露給其他人知道，他還不知道喻音是否能夠順利接手這個專案，也拿不準如果在工作場合跟喻音碰見，她是什麼反應。

總要尊重她的想法，不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反而讓身邊的人人盡皆知。

“好的，我這就去聯絡一下戴總。”彭呈站起身來，示意梁言要是沒其他事，他就先出去了。

“嗯。”梁言朝他隨意的揮了揮手。埋頭又忙起了其他的事情。

十分鐘後，手機震動。梁言接起來，是戴玏。

“梁董！感謝您的關照啊！”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戴玏語氣中的興奮：“我一定要請您吃個飯表示感謝，今晚，就今晚，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碰個麵，順便聊聊專案的事情。”

梁言剛要拒絕，他前幾年參加這類飯局太多，為了事業的發展不得不在某些場合虛與委蛇，時間久了，就感到厭倦。

這幾年除了一些重要的人和事不得不出麵，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參加這種飯局。

“這是梁董今年交給我們的第一個專案，我們肯定好好謀劃，我讓李曉嵐李總接手來做，你給個機會指點指點，一定要來啊！”不等梁言回復，戴玏繼續補充道。

李曉嵐也去，那麼喻音是不是也要去？

梁言猶豫了片刻，最後他對著電話說了一聲：“好，準時到。”

……

席設一家高階宴會廳的包廂。

遠森會展一行4人，戴玏、廖昇平、李曉嵐、喻音。

他們提前到了，在包廂裡等待著梁言的出席。

戴玏一直在不停的囑咐李曉嵐，一會梁言到了，一定要殷勤一點。多敬酒，多套近乎，多說話，多瞭解一下專案情況，為下次的合作打下基礎。

李曉嵐笑著回應他：“您放心吧，戴總，這種場合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應酬，有經驗的。”

說著也看了看喻音，表示助理也會打好配合。

談話間，服務員敲開了門，迎了客人進來。

梁言緊隨其後，走進包廂門口的第一眼，便見到了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的喻音。

所有人都站起來迎他，喻音也匆匆站起來，轉過身。

當梁言的一張臉撞進她的瞳孔裡，喻音愣住了，感覺到時間有片刻的暫停，耳邊突然聽不清他們交談的聲音，心跳也停止了。

梁言看了她一眼，臉上倒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表麵很淡定，實際內心也翻湧起了波瀾。

距離上一次見麵，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

跟在他身後的彭呈反而張了張嘴巴，震驚到說不出話。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把專案拿給遠森！這狡詐的傢夥，還以為他一天天在他麵前能有多正經！中飽私囊醉翁之意啊這是！

梁言在戴玏的簇擁下落座。近身的位置，左手邊坐了彭呈，右手邊坐著李曉嵐。

李曉嵐是戴玏刻意安排在梁言身邊的。她旁邊再坐著戴玏，接著是廖昇平，最旁邊是喻音。她離梁言最遠，剛好坐在門口的位置，跟他麵對著麵。

“那個……小喻，你去叫服務員上菜，順便叫她們把我帶的好酒開了。”戴玏吩咐道，在這個桌上，喻音的級別是最低的，他理所當然的指揮起了她。

“好。”喻音還沒有完全冷靜下來，正好藉著離席，想要出去調整一下情緒。

在這個桌上，有人傻，有人卻心裏門清。

彭呈及時站了起來，阻止了喻音：“你坐著，我去，我去叫就行了，哪能麻煩女士呢。”說著表現出一副很紳士的樣子。

喻音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彭呈了，八年？不對，已經九年了。那時候在學校，彭呈也是梁言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關鍵是他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偶爾還一起見麵聊兩句，不過說得少，畢業後再沒見過。她覺得彭呈跟在學校的時候差別很大，他好像……有點長老了，不像梁言的身上，還能見到年輕人的朝氣。

等到菜上齊，飯局如常進行，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戴玏不停的給梁言敬酒，示意李曉嵐給梁言夾菜。說著一些恭維的話，偶爾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不得不說他把節奏把控得很好。

杯觥交錯間，梁言透過間隙，留意著喻音的舉動。

她很少開口說話，坐在那裏，與熱鬧的酒局格格不入，一瞬間梁言像是看到了她以前坐在教室裡的模樣，周圍也是人聲鼎沸，同學們在旁邊走來走去，隻有她一個人坐在那裏，彷彿與世隔絕，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酒局就快要進入尾聲，戴玏已經寒暄鋪墊完了，聊到了專案上，梁言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大多時候他都在聽他們的講話。

喻音此時站起身，她想去一趟洗手間，最主要是想離開這個包廂喘口氣。

出了包廂，她往公共洗手間走去，沒想到有人，服務員又把她帶回到他們那個包廂的隔壁：“女士，隔壁包廂沒有人，裏麵的衛生間您可以進去使用。”

說著推開了包廂的大門，開啟了裏麵衛生間的燈，在喻音進去後，又順手帶上了包廂的門。

她在衛生間裏洗了洗手，站在鏡子麵前看著自己。因為今天公司通知她有應酬，對方是千璽傳媒的董事長，前些時候她和李曉嵐還在說要找機會去拜訪一下他，所以她很重視，化了精緻的妝容，換了一條很正式的小禮裙，穿著高跟鞋，精巧的五官在濃妝的加持下顯得風情萬種。她腦子裏不停閃過剛才見到梁言的那一瞬間，真的很意外在這種場合碰到梁言，意外遇見他這件事的本身，比千璽傳媒的董事長是梁言更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北京那麼大，怎麼偏偏他們就能碰巧遇見。

偏偏梁言還是行業裡的大人物，她以前居然都沒有刻意去打聽一下。自己還是對他的瞭解太少了，喻音心想。

遲疑了片刻，喻音的內心恢復平靜，她從洗手間裏麵出來。衛生間的亮光暫時照亮了外間黑暗的包廂，她準備開了包廂的門，再關上燈出去。免得找不見門把手的位置。

手剛要觸碰到門，這時有人從外麵轉動門把手，推開一條門縫，閃身進來。

梁言一手關上門，一手攬住喻音的腰，用身體推著她靠在門後的牆上。衛生間的燈光打在梁言的後背上，他寬闊的肩膀遮住了喻音的臉，也遮住了光。

喻音在他的懷裏仰起頭，呼吸近在咫尺。剛恢復平靜的內心，又亂了。

“你……”喻音想要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

“別動。”梁言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隨後更加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左手，右手順勢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

“從剛才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像現在這樣抱著你。喻音，好久不見了。”

梁言低聲在喻音的耳邊說道。

“你早就知道今天我會來，對嗎？”喻音問他。

“對，我是專門為了見你，才來的。”

“確實，見到我的第一眼，你沒有意外。”

“喻音，見到我，你意外嗎？”梁言放開她，低頭看著喻音的眼睛，微弱的光亮照進她的眼睛裏，映襯著她眼底的朦朧。

喻音笑笑：“是我沒有想到。”

“我相信你之前說的，這些年你都沒有記起過我，沒有私下打聽過我，但凡你隻要問過陳詠淩他們有關我的一句，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意外。你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我嗎？”

梁言低聲的說著，聲音沉穩而又沙啞，帶著酒氣。

喻音不知道如何回應，沒有想過他嗎？

前八年，是沒有，可自從上次在潼川重逢後，在醫院見麵後，她倒是時常想起過他。

她是想他的，要不然此刻也不會抗拒梁言的擁抱。

梁言見她沉默不語，終於忍不住，俯身下去吻住了她。她嘴上有唇膏的味道，柔軟而又甜美，梁言忍不住撬開她的唇，瘋狂索取，這是他與她重逢後，第二次吻她。沒有了第一次吻她時候的試探，這次他吻得更加激烈。

喻音被吻得天昏地暗，呼吸不上來，不停的用力想要推開他，緩一口氣。

“怎麼？是不是環境不夠黑，你不習慣？”梁言戲謔道。

說著反手伸到到後麵，關掉了衛生間門口牆上的開關，整個包廂陷入一片黑暗。

他抵著她，靠在牆上，雙手捧著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頭來回應他。

五分鐘、十分鐘，梁言一直沒有停下。

黑暗中他的感知無限放大，他彷彿找到了以前他們在樓梯間擁吻的感覺，心潮澎湃，差點熱淚盈眶。

走廊上傳來動靜，戴玏領著人出來了。

“梁董人呢？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我們是不是要去找找，他會不會喝多了？”

隻有彭呈手忙腳亂的揮手：“沒事的戴總，他估計找個地方抽煙去了，我們先走吧，或者去樓下等他。”

梁言和喻音同時在飯桌上消失，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兩人肯定在某個地方待在一起，敘舊還是怎樣。

“喻音呢，喻音怎麼也一直沒回來。”這時候李曉嵐問道。

彭呈這次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點尷尬。身邊的廖昇平倒是接話道：“她可能去前台買單了，剛才我囑咐她結束後去買單的。”

“好好好，剛好，那我們都下去吧，去樓下等。”彭呈抓住話頭，帶大家一起進了電梯。

走廊上恢復了安靜，梁言總算結束了這一個綿長而又深刻的吻。

“走嗎？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梁言撫摸著她的頭髮，她今天打扮得很好看，跟上學時候的她完全不一樣，身上少了一些青澀，多了一些成熟女人的溫柔和千嬌百媚。一想起今天如果不是他來，她打扮成這樣是為了別的男人，心裏湧上一股酸味。

“梁言，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兩個認識。”喻音一開口，又恢復了冷淡，彷彿剛纔跟他熱烈親吻的人不是她一樣。

梁言冷笑一聲，彷彿意料之中：果然。

“特別是在這個行業裡，說不定以後見麵的機會還有很多，我不想被一些流言蜚語纏身，也不想成為行業內大家的談資和議論。你的影響力太大，會給我的生活和事業帶來很大的困擾。”

梁言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她說這樣的話，那不就是在說明她還從來沒有打算把他們之間的關係發生轉換，根本沒有想過要正常的與他發生感情唄？

“那我們要保持什麼樣的關係？”梁言問她。

“沒有關係，我並不想跟你產生任何關係。”喻音絲毫沒有猶豫。

梁言快要被氣死了，斬釘截鐵道：“我不同意，你看我們兩個像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嗎？”

“那你想怎樣？”

短暫的沉默，空氣裏麵的曖昧還沒有散去。

直到喻音耳邊傳來一句：

“要不，還是像上學那樣，心照不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