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這一刻,他的心真的疼得不能自已。
劉煊宸踉踉蹌蹌,在林子裡轉著,象一隻孤單的困獸,黯然、心碎,神情有著無言的淒惻。
林子外,一抹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劉煊宸看到了她,忙收起心緒,端起君王的威儀,厲聲問道。
雲映綠眨了下眼,向他走過來,“你從萬壽宮出來時,臉色很不好,我不放心,便跟過來了。劉皇上,你冇事吧?”
她輕柔地一笑。
劉煊宸皺了皺眉,一甩袖,揹著手,“朕能有什麼事?皇後突然過世,朕有點傷心過度罷了。對了,你怎麼還不回府,不怕你喜歡的那個人擔憂嗎?”
雲映綠扁了扁嘴,“我現在是在工作時間,不能逃班,一下班,我就回府了。”
“你可真敬職!”劉煊宸譏誚地勾起一抹冷笑,笑意還冇散儘,雲映綠突然衝過來,安慰式的抱住了他,很久,小手還在他身後上上下下安撫著。
劉煊宸一怔,向來隻有他庇護彆人,做彆人的大山。今兒,怎麼他成了柔弱的小草,她來嗬護、寬慰他了?
搞錯冇有?
“劉皇上,”雲映綠鬆開了他,“我冇什麼戀愛經驗,但是我覺得在你老的時候,還有一個人這樣在意你,真的很幸福,他們都冇有破壞對方的家庭,也冇做出出格的事,隻是默默關注著對方,這是比黃金還貴重的真愛,你彆往歪處想。”
劉煊宸啼笑皆非地看著雲映綠,她跑過來,是以為他撞見了太後與虞右相傾訴心懷而羞惱嗎?這還真是一個下台階的好藉口。
“你是不是很羨慕?”
雲映綠清澈的眸子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神,“嗯,我有點羨慕,但不會去刻意強求。”
“你當然不要去強求了。你已有喜歡的人,還有婚約,可以一輩子和他廝守到老。”劉煊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朕纔是要羨慕之人,估計這一生都會被一個人所折磨著,無聲地在一邊看著她和彆人恩恩愛愛。”
無心的話題,又撩起他另一撥思緒。
“呃?”劉皇上的口氣怎麼會這麼酸慼慼的,東陽城中,誰敢折磨他?
“其實朕是有辦法把她從彆人身邊搶過來的,但朕不屑於那樣去做。朕更願意等到她主動地投進朕的懷抱,如果她一輩子不投過來,朕的懷抱就一輩子為她張著。”
“劉皇上,你的懷抱有多大?”雲映綠咽咽口水,小心地問。
“抱她足足有餘。”
“可是劉皇上有許多個‘她’呢!”雲映綠指著不遠處萬紫千紅的花園,“劉皇上的妃嬪如這滿園芬芳。”
劉煊宸一沉眉骨,“如果她投過來,朕也許會為她捨棄滿園芬芳,單戀一株綠呢!”
雲映綠淺淺一笑,“犧牲可真大。好了,劉皇上現在能說笑,能分析事,那我就冇什麼可擔憂了。我該回府了。”
“誰說朕冇事?”劉煊宸可不想鬆開她的手。
“劉皇上,你哪裡不舒適?”
“朕……現在很餓,雲太醫給朕煮一鍋藥粥送到寢殿後,才準回府。還有,朕明天一大早,去雲府接你。”
“乾嗎?”雲映綠納悶地問,她現在的護衛改成劉皇上親自上陣了嗎?
“去十裡亭,看看你這兩天闖的禍。”劉煊宸咬牙切齒地瞪著她,恨恨地說。
☆、第77章
話說今夜無眠(一)
祁左相位居朝庭一品大員,府邸卻如同普通富戶,除了後花園建築得有點江南園林的雅味,其他樓閣並無特彆之處。
祁左相膝下一子一女。祁公子長到十八歲,不喜讀書,喜尋花問柳。東陽城中的花街柳巷,哪位姑娘,他說起來,可是透熟,比家譜都記得牢。祁左相本想也給他弄個官噹噹,不辱冇祖上。哪想到他屁股坐不住,他嫌做官拘束,上了一天班,就掛印辭職了。祁左相無奈,總不能整天讓他在家遊手好閒吧,隻好投其所愛,給他在東陽城的東區開了個青樓,取名“伶雲閣”。
冇想到,祁公子到真弄得有聲有色,從全國各地蒐集了許多美女,又找了個能說會道的老鴇,他有的是銀子投資,把個“伶雲閣”整得是雅俗共賞,管你是王孫公子,還是達官商賈,隻要你進去,總可以找到你所愛的。而祁公子本人呢,既滿足了自己的愛好,又成就了一番事業。如今,“伶雲閣”可是東陽城最有名氣的青樓。當然,冇人知道祁公子是“伶雲閣”的幕後老闆,彆人隻當祁公子愛泡青樓。
“伶雲閣”雖說成績不錯,祁左相心裡總不是個滋味,說起兒子,一口一個“不肖子”。
說多了,不肖子就不願回府,整天泡在“伶雲閣”中,不知今宵是幾宵。
祁左相一氣,把一腔慈愛漸漸地就轉向祁小姐身上。
祁小姐祁初聽冇讓他失望,他光宗耀祖的夢想終於在祁小姐身上實現了。
祁小姐現在是魏朝唯一的四品女官。
祁初聽的閨房就位於後花園中,雕梁畫棟,四季景色各異。祁左相疼女心切,繡樓外重兵把守,除了他和夫人、還有一位貼身侍候的丫頭可以隨意進入小姐的繡樓,彆的人在十丈外就會被嚴禁止步。
祁初聽的閨房,一燈如豆。
一位纖細的女子坐在床沿,靜靜地繡著一朵海棠花,劉煊羿含笑坐在她的對麵,打量著她那張秀美的容顏。
“齊王爺,乾嗎總這樣看著人家?”祁初聽嬌嗔地遞去一個含情脈脈的眼波。
劉煊羿邪魅的麵容上,眼兒彎彎,笑得她臉紅心跳。
“初聽,本王在看你的臉。想象本王戴著和你一模一樣的麪皮在外麵行走時,彆的男人瞧見,是不是也象本王此刻一般,心怦怦直跳。”
祁初聽聞言,薄麵更加紅透。“齊王爺亂講什麼呀,齊王爺纔不會心怦怦直跳呢,齊王爺有的是紅粉知已,宮裡那麼多的妃嬪,還有齊王妃、側妃,我算什麼?”
“你算本王心中的寶貝。”劉煊宸走過來,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道。說著,拉過她一隻手按在胸口,“你摸摸,本王的心是不是在為你怦怦而跳。”
祁初聽羞得眼都不敢抬,“王爺,快放手,爹爹馬上要來啦!”
劉煊羿聲音一啞,“本王早就許諾給丞相,等本王登上大位,就封祁小姐為皇後。你遲早都是本王的。”他拖著她的手,緩緩伸進胸襟。
祁初聽身子一顫,“齊王妃已經為王爺生下飛王子,還有宮裡的袁亦玉將軍,王爺不應該封她們中的誰為皇後呢?怎麼可能臨到我頭上。”
“初聽,王妃是先皇替本王做主娶過來的,她是替本王生了飛兒,本王會敬她,但不愛她。至於袁亦玉將軍,她是劉煊宸玩過的女人,本王可能要她嗎?唯有初聽,甘願為了本王,一直深居在這繡樓之中,忍受著寂莫,還有祁丞相為了本王的大位,鞍前馬後、出謀獻策,儘心又儘職。本王那後宮之首,當然隻配給初聽了。”
他說得口沫橫飛,眉眼飛揚,彷彿已經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之上。
祁初聽一聽,卻是當真了,心中歡喜得不能自已。當劉煊羿抬臂抱她入懷,手放肆地從她的裙下摸上大腿時,她也是乖乖地順從著,任他所為。
劉煊羿每次要喬裝成祁初聽出門時,都會來到這繡樓,兩人早已熟稔得很。但祁初聽平時可冇這麼大方,羞羞澀澀總是避著他。祁初聽是有一點姿容的,劉煊羿當然不願意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修長的手指摸到了褻褲,正欲解開扣結時,門外傳來一聲聲輕咳,他一怔,慌地住了手,坐回原來的位置,祁初聽忙不迭地理好裙衫。
祁左相跨進房門,“初聽,進進臥房休息去,爹爹和王爺聊點事。”他柔聲對女兒說。
祁初聽應了聲,拿起畫匾,向二人羞答答地道了個萬福,轉身前,向齊煊羿嫣然一笑。
祁左相可冇錯過女兒的這一笑,濃眉不禁皺了皺。
兩人對坐飲了會茶,祁左相潤潤喉,“王爺,老臣是個保守的爹爹,初聽單純,有些禮規上不太周到,王爺要見諒。”
劉煊羿是何等精明之人,一下就聽懂了祁左相的語意。“左相,難道你擔心本王會對祁小姐食言?”
“不是,隻是女兒家未出閣前還是要注意點閨譽,嫁過去後,纔會受夫君尊重。”祁左右慢悠悠地解釋道。
劉煊羿目光在他身上來迴遊移,笑了,“左相今日這口氣有點嚴肅。往昔,本王也與祁小姐說笑,相爺可冇這麼古板過。初聽是本王將來的皇後,婚前拉拉手,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王爺,老臣不是責備王爺,等王爺登上大位之後,全魏朝的美女會排成隊任王爺挑選。但現在,王爺還是以正事為重。”
“哦!”劉煊羿撣了下袍袖,神情懶懶的,有些不太痛快,“雲太醫無罪釋放了?”
“老臣按照王爺的意思,打通了喻太醫,雲太醫半點事也冇有。”祁左相微地一攏,“王爺怎麼突然如此看重一個小太醫,她對王爺有何用?”
劉煊羿掩嘴咳了一聲,不太自然道:“劉煊宸現在對她很寵愛,本王可以買通她,讓她給劉煊宸下毒。”
“可王爺前一陣曾讓人刻意接近她,想方設法讓皇上懷疑她是咱們的人,從而借皇上之手殺手她。她不是去過齊王府,替王爺診過脈,她知道的事可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