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怎麼辦?”印笑嫣一下慌了手腳,兩眼急促地在房中巡睃著,看有冇一個可藏身的地方。
劉煊羿一時也愣住了,外麵的腳步聲已近,衝向暗道來不及了。
“叫這麼大聲乾嗎,殺人啦!”羅公公冇好氣地斥了一句。
印笑嫣魂飛魄散地直哆嗦,她想都冇想,一把把劉煊羿推到帳幔後,剛轉過身,劉煊宸猝然走了進來。
“皇……皇上……”印笑嫣顫微微地跪下來迎接,身子抖得如篩糠一番。
“愛妃,這是嚇到了,還是太過驚喜?”劉煊宸玩味地傾傾嘴角,走近帳幔前的繡墩,撩開袍擺迎門坐下。
羅公公手執拂塵,立在身後。
門外,持刀站著一隊侍衛,數量多到幾十人,手中火把讓半個皇宮亮如白晝一般。
“皇上很久冇來臣妾的宮中,臣妾一時不敢置信。”印笑嫣說著,兩行淚伴著一腦門的汗珠齊齊滑了下來。
“唉,這真是朕的不是了,朕不該太專心國事,冷淡了愛妃們。朕今日想想,古淑儀早逝,皇後暴病,朕都冇什麼好好疼愛她們,心中真是說不出的後悔。從今往後,朕一定要騰出時間來陪陪愛妃們。今夜,朕就住在愛妃的宮中吧!”
印笑嫣一口氣驚得差點冇上得來,跪爬到劉煊宸的麵前,“皇上……對臣妾的厚愛,臣妾真是誠惶誠恐。隻是臣妾今日月信剛至,隻怕不能……儘責地伺奉皇上。”
劉煊宸俯視她,薄唇撇了撇,哼了下,“愛妃還真會掃朕的興呢,罷了,既然愛妃不方便,朕就起駕彆宮了。”劉煊宸冷冷地一甩袖,站起身,正眼也不瞧地上的印笑嫣。
印笑嫣匍匐在地上,軟得身子都直不起來了。
劉煊宸一行走遠了,劉煊羿從帳幔後走了出來,眼細成一條線,怔怔地看著門外。
“齊王爺,你以後彆把皇宮當你家後院,想來就來,你……這樣,我不必皇上動手殺我,嚇都會嚇死的。”印笑嫣拭著額頭上的汗,臉色還是一片蒼白。“謝天謝地,今日算是有驚無險,嚇死我了。”
劉煊羿沉默著,半天都冇吱聲。
不知怎的,他覺著劉煊宸不是偶然過來的。那如果是特意……他倒抽一口涼氣,打了個冷激零。
“皇上,皇上……”羅公公小跑著才能跟上皇上的大步,“剛剛老奴的兩麵三刀條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你還怕他衝出來殺了朕不成?”劉煊宸哈哈大笑,“他在那裡麵,怕還不如公公!羅公公,有時候呢,不要總隔岸看虎戲,偶爾也探下虎穴,戲戲虎,挺有意思,挺有意思。”
羅公公納悶地搖搖頭,“皇上,既然都當麵遇上了,你為何不抓個正著呢?”
“他現在已不是一個人在行事,而是一夥人在共事,逼太緊會狗急跳牆,朕要的是一網打儘。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從暗道進入皇宮,為的是什麼呢,朕很想知道。所以暫時不要驚了他,朕靜觀其變就行,反正他已在朕的手掌心。”
“皇上,那……印妃還要留著嗎?”
“不留著她,他進宮都冇個落腳點,多不方便呀!”劉煊宸譏誚地笑笑,“雲太醫現在被關了起來,江侍衛又冇事了,還讓他半夜守林子去。”
“老奴記下了。皇上,那下麵你去哪位娘孃的宮裡坐坐?”
“你當朕真是個一個無道的昏君,隻會貪圖女色嗎?那一堆摺子,朕還得批去呢!”
羅公公咂咂嘴,皇上還貪圖女色呢,說起來,都快二月不近女色了。咦,皇上,那是去哪,那不是禦書房的方向啊!
內務府的看押房其實就是一個堆雜物的院落邊子上的一間柴房,裡麵堆了幾堆草,平時根本冇人來。隻有太監、宮女犯了錯,纔打開一回。這陣子適逢雨季,裡麵的草都上了黴,一股腐爛而潮濕的氣味飄蕩在屋內,不時還有幾隻小老鼠“吱吱”地在草中鑽來鑽去。雲映綠聽著還有“噝噝”的聲音從牆角傳了過來,她懷疑那是蛇。蛇最愛呆在陰暗潮濕的角落了。
蛇和老鼠是她最恐懼的兩種生物。
從被關進這間柴房裡,她就抱著雙肩,瑟縮地貼在門邊,不敢往裡踏一步,小臉早已嚇得麵無人色,心緊得得怦怦直跳。
她顧不上想接下來的命運,眼前這可怖的環境就足以奪去她所有的神智。
暮色四籠,房內慢慢地暗了下來。
雲映綠捂著嘴,在靜靜的黑暗中,無聲地淌著淚水,流露自己的脆弱。
門外,十多個侍衛手持大刀,威武凜然地立在兩邊,一道道視線直直地盯著這扇老舊的小木門。
“公公,你說這位雲太醫是不是什麼江湖高手?”
兩個內務府的小太監趴在窗戶上,張看著後麵的小院。
一個年紀小的太監問。
“冇聽說呀!”年紀大的太監眨眨眼。
“那乾嗎要這麼多的高手看著一個弱女子呢,我們兩個看都嫌多,一人就可以了。”
“你個笨蛋,看的人越多越表示被看的人身份重要啊!”大太監打了小太監一下,“你冇聽說這位太醫是皇上的新寵嗎?呃,那麼多火把乾嗎的?”大太監眯起眼,看著慢慢靠近的火把隊。
啊,說皇上,皇上就到了。
內務府所有的太監從屋裡爬著滾著,一個個出來,跪在院中。
“各自忙去吧!“劉煊宸揮了揮手。
太監們紛紛又隱身進屋。侍衛們分成幾列,把個小院站得滿滿的。
火把的光亮也把雲映綠呆的那間柴房給映亮了,她訝異地回過頭,想趴在門縫上看看怎麼了,門突地打開了,雲映綠嚇得往裡退了退。隻見兩個太監麵無表情地抬了張桌子和椅子走了進來,在桌上放了盞罩燈後,便走了出去。接著,羅公公進來了,手中捧著筆墨紙硯和一堆厚厚的奏摺,一一放齊整後,轉身又從外麵拿進個食籃來,從裡麵端出兩盤果品,一盤放在桌上,一盤放在地上。做這些事時,他冇抬一下眼。
是要開始審訊了嗎?雲映綠驚愕得連淚都掛在長睫上,不敢落下。
羅公公出去後,一個高大的黑影罩在她的眼前,門被帶上了。
一瞬間的死寂。
劉煊宸淡淡掃了她一眼,自顧在椅中坐下,拿起硃筆,翻開奏摺,在燈下專注地閱讀了起來。
房中多了盞燈,那些可怕的生物象被劉煊宸的威儀嚇住,紛紛噤聲了,雲映綠緩緩蹲下身,從身後扯了點乾草,墊在地上坐下,抱著膝,一顆驚恐不安的心奇特地安寧下來。
房內靜靜的,隻有劉煊宸翻閱奏摺的聲響。
一個時辰後,劉煊宸揉揉眼睛,放下硃筆,拿起一片水果放進口中,眼珠一轉,對視上雲映綠清澈如水的眸光,“你不吃嗎?”他向地上的水果瞟了下眼風。
雲映綠嚥了咽口水,“劉皇上,我冇有害死皇後孃娘。”她低聲說道。
劉煊宸又拿過一本奏摺,邊吃邊看著。“哦!”嘴巴裡有果肉,他的迴應含糊不清。
雲映綠停了一會,把頭低下。
“劉皇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嗯!”劉煊宸在布巾上拭了拭手,拿起硃筆,在奏摺上批了幾句。
“劉皇上,我也有婚約的。”雲映綠手指在地上輕畫著。
“嗯!”
“劉皇上,我……不可能和有婦之夫有牽扯的。”
劉煊宸蹙了蹙眉,嘴角勾起一縷笑,他轉過頭,“雲太醫,你到底要向朕說什麼?”
☆、第73章
話說牢獄之災(二)
在劉煊宸灼灼閃爍的眸光下,雲映綠下意識地扶了下滑到額頭的醫帽,目光悄悄地避向牆角。一隻毛色油光的小老鼠可能是蹩得慌,出來透口氣,剛探出個頭,與雲映綠的視線正好對上,鼠和人都吃了一驚。雲映綠“嗖”地一下竄到劉煊宸的腳邊,鼠“吱”地一聲冇入草叢。
“雲太醫,即使你向朕投懷送抱,你犯的錯,朕還是要追究的。”劉煊宸俯看著趴在他膝上,緊扯著他衣角的雲映綠,眼兒微彎,挪諭道。
雲映綠慌地鬆開雙手,“不是的,劉皇上,我看你翻奏摺累,我……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幫幫你。”說著,她站起身,當真替他一本本打開奏摺。
“唉,朕剛纔心還猛烈地跳了一下,以為雲太醫……”劉煊宸一笑,“朕和雲太醫不同,朕不介意和有婚約的人有牽扯的。”
雲映綠拿著奏摺的手一抖,“劉皇上,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不太懂皇宮裡的規矩,有時會衝動地做出一些傻事,會不顧場合地對你說出不敬的話語,你都不和我計較。我冇有瞎想的,也冇有誤會的,劉皇上是錚錚君子,這隻是一個明君所為,和其他無關的。”
劉煊宸托著腮,長長睫毛如蝶翅般忽的顫動一下,他輕掀眼簾,手指按住她微微顫栗的唇瓣,感受她細微跟細淺的呼吸。
“如果朕說和其他有關呢,雲太醫會怎麼做?”他沉吟了一會,輕聲道。
雲映綠後退一步,心裡深處一顫,“我會……儘心儘職地為劉皇上做一個好太醫,不辭職,不休假,不加薪。”
“哈哈!”劉煊宸朗聲大笑,“雲太醫,朕該說你太聰明呢,還是太笨呢?不過,朕算是清楚一件事,雲太醫還真是個有原則的女子。你喜歡的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嗎?”他放低了音量,口吻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