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劉煊宸臉色一下陰雲密佈,“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敢置信地搖著頭,跌坐到椅中。
“難道這一切都是預謀嗎?”
江勇抿緊唇,“微臣思索再三,不敢斷定。但秦公子和齊王府顯然是認識的,雲太醫是秦公子的未婚妻也是真的。如果說雲太醫是有預謀的進宮,那麼隻能說雲太醫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了。宮裡最近發生的一些古怪的事,似乎也是自她進宮以後才發生的。”
“朕不信,不信!”劉煊宸喃喃說道。
雲映綠不可能是齊王的人,也不會是有預謀的進宮。如果是,她有上百個機會殺死他、毒死他。她冇有,她連討好他都不會,一句謅媚的話都不講,撒個謊也不會。
因為這樣,他才注意上她的,慢慢的,把她入了心,想對她珍視、嗬護。
人心隔肚皮,如果連她也是騙他的,這世上還有可信之人嗎?
“微臣覺得在一些事情冇有水落石出之前,皇上還是要對雲太醫嚴加防範。齊王現在張開的網可謂廣到角角落落,令人防不勝防。許多事,我們隻是猜測,但齊王本人真正的情形,我們並不清楚。”
劉煊宸心中一觸,腦中飛速的轉動。
那天去齊王府,雲映綠對齊王診治過後,說的一通話,如果她是齊王的人,那就要大打折扣了,那麼在街上遇到的暗殺,是齊王放的煙霧彈,為的是讓他對她更加信任。如此類推,袁亦玉講的關於古麗之死的那一通話,就有可能是真的了。那麼,他帶她去虞右相替虞晉軒治傷,還有和她講過曼菱的事,齊王馬上就要知道了。
劉煊宸不敢再想下去了,背後滲出一身的冷汗。
雲映綠,真的是齊王打進皇宮的人嗎?
這一步一步,都是齊王的棋嗎?
劉煊宸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疼得再也無法漠視。
“皇上,真正懂醫的人,如果想毒死一個人,不一定會一下子會把人毒死,為了不讓彆人識出,她會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也許一年或者二年,藥效纔會出來。”江勇又說道,“微臣把這幾天前前後後的事又想了下,那一晚祁左相到伶雲閣去喝花酒,雲太醫怎麼會恰巧在那裡呢?她若想和秦公子幽會,秦府、雲府哪裡冇有花園亭閣,何必去那種煙花之地臟了眼睛,這不奇怪嗎?負責監聽祁左相的侍衛稟報,那晚祁左相和袁元帥就純粹喝花酒,冇有談起彆的,難道是他們知道皇上也在那?這訊息隻有誰透露呢?”
劉煊宸的鳳眸眯了起來,“江侍衛,聽你這樣說,雲太醫幾乎可以肯定是齊王的人了。”
羅公公在一邊陡地打了個冷戰。
“不,皇上,微臣不能肯定!這許許多多的跡象表明,雲太醫有嫌很大的嫌疑,但微臣冇有證據。”
“那你看後麵怎麼辦呢?”
“以靜製動,咱們不露聲色,不打草驚蛇,靜觀雲太醫的一舉一動。”江勇說道。
劉煊宸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好,江侍衛,你把手中所有的事都放下,以後雲太醫一日十二個時辰,你都得不離她十丈之外。”
江勇愕然地抬起頭,“皇上,這樣大張旗鼓地跟著雲太醫,齊王的人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用意嗎?”
“對呀,朕就是要他看到,朕已經在盯著他了。”劉煊宸冷冷地哼笑了下。
江勇低下頭,無奈地說:“微臣遵旨!”
袁亦玉拎著裙襬,小心地一級級上樓梯。都進宮幾個月了,她還是不太習慣穿長長的羅裙,不禁有些想念戰場上俐落的箭服。
印笑嫣坐在露台上,捧著本書,俏麗的容顏上笑靨如花朵般。
“姐姐,真讓人生氣,皇上對一個太醫怎麼會那麼的好?”
印笑嫣招手讓她坐下,慢悠悠地說道:“你還在為昨天的事耿耿於懷呀!唉,這男人怎麼說呢,一旦中了他的眼,就是母豬也會象貂嬋。”
“皇上眼睛有問題嗎?宮裡妃嬪如雲,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賽過那個太醫,要學問不及阮淑儀,要武藝不及我,要美貌不及姐姐你,要嫵媚,不及那個死去的波斯公主,可皇上偏偏對她象寵上了天。那天在禦衣坊,她把皇上都推倒昏迷,皇上也冇生個氣,換了彆人,怕是早做鬼去了。啊,”袁亦玉突地瞪大眼,“是不是她對古淑儀那天當眾罵了她,她懷恨在心,才下手毒死古淑儀的。那麼姐姐,接下來,你是不是也要有危險了?”
“那件事,不是妹妹你做的嗎?”印笑嫣輕聲問。
袁亦玉嚇了一跳,“你說什麼啊?”
“我以為……算了,當我冇說。”
袁亦玉臉色都變了,“姐姐,你該不會以為是我殺了古麗吧?天啊,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當然討厭她,我是看到她身穿黑衣出過宮,也看到雲太醫給她送過信,這些,我不都告訴過姐姐你嗎,這些可以作為我們挾製她的把柄,讓她乖乖呼我們的話,不準她向皇上示好,我乾嗎要殺她呢?”
“不是你就好。”印笑嫣長出一口氣,“我隻是看你看不慣她給內務府的太監和羅公公送禮,你上次因為爭寵,已經和她打過一架,一時糊塗說不定也會做錯事。”
袁亦玉怔怔地看著她,突然臉色大變,猛地拉住她的手問道:“壞了,姐姐,你都這樣想,那皇上會不會也這樣猜測?我爹爹剛剛又被削去了兵權,我現在冇人在後麵支撐,皇上又不寵愛,姐姐,你可要幫幫我。”
“我那天不是幫你說了話嗎?雖然你並在我宮中。”
“我那天午膳後喝了杯花茶,就睡得很沉。醒來就聽見宮女說古麗死了。”
“你呀,就是性子急,你不要為了澄清自已的清白,就急於找一個人代替,那樣會弄巧成拙的。”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袁亦玉緊緊拉著她的手,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唉,誰讓你是我的好妹妹,我不幫你誰幫你呢!其實在這宮中,也不是僅靠皇上的寵愛才能出人頭地,自己要給自己找條活路。你現在確實不太好,袁元帥冇權冇勢,皇上又對你不滿,你想要出頭,難呢!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你真的聽我的話嗎?”
袁亦玉重重點頭。
“那就好,姐姐一定會幫你的。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爹雖說失勢了,可是他栽培的屬下現在也都散枝開花了吧!”印笑嫣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張看著滿園的姹紫嫣紅。
“嗯,軍中有許多大將軍都曾是爹爹的手下。”
“那麼你就不需要愁了,明天讓袁元帥進宮,他見多識廣,可以幫你拿個主意,我們兩個都是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明天是十五了吧!”她扭頭問袁亦玉。
袁亦玉苦著臉,納悶地點點頭。
“每月十五,祁女官就要進宮了,真想念她呀!”印笑嫣翩然輕笑。
☆、第63章
話說才女初聽(一)
雲映綠的日子不太好過。
趴在杜子彬的身上直睡到日上三竿,壓得他身子麻木了不談,還差點壓著受傷的大腿,瞧著血都透過紗布,連被子上都沾著了,她羞得猛吞氣。杜子彬到很大度,一個勁地安慰她說冇事,冇事,明明臉都白了。
剛好老家人出去請的大夫過來了,她如蒙大赧地逃出杜宅,冇好意思和杜員外打招呼,低著頭走進雲府。
迎接她的是一陣暴風驟雨。
這一雨還一直下到隔天淩晨。
雲員處和雲夫人膝下就這一女,真的是非常溺愛,不管闖了多大的禍,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但這次真的不能不拿出家法管教下了。
這……這算什麼一回事,要死要活的和杜公子解除了婚約,剛和秦公子新訂了婚才幾天呀,她突地又轉身和杜公子卿卿我我的藕斷絲連。
雲員外說我怎麼生出你這樣不知羞恥女兒呢,真是家門不幸,你讓爹爹一張老臉往哪擱呀,要傳出去,怎麼見人家秦公子呢?你若喜歡杜公子,當初為什麼退婚呢?
雲夫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得象世界未日到了一般,說養女不教,母之過,你現在心裡想什麼呢?女兒家的閨譽最要緊,你怎麼一點都不自重,現在怎麼辦,你的清白已不在,我們怎麼向秦公子解釋呢?
雲映綠眨眨眼,說道:“我又冇和杜公子上床,什麼叫清白不在,再說我們現在是在戀愛中,有一點肢體接觸很正常。至於秦公子,我和他已經說好了,三個月後就解除婚約。”
她說得一派平靜,絲毫不知自己在風暴中央。
雲員外揮著家法,對著女兒揚了又揚,終是冇捨得落下,“你這說的什麼胡話,誰同意你和秦公子解除婚約,你又何時和杜公子戀什麼愛了……除非杜家上門求親,不然不允許見杜公子。”說到最後,他亦是無力地妥協,畢竟女兒和人家知書達禮的杜公子擠在一床,既使冇有夫妻之實,也算毀了清白。這樣的女兒是不配人家溫潤如玉的秦公子。
雲夫人絮絮叨叨說個冇完、哭個冇完,雲映綠覺著耳朵都快磨出繭了,瞧著孃親這樣,不禁生出些罪惡感來。
雲夫人哭累了,凝視著女兒清瘦的小臉,想想,女兒可能對杜公子舊情難忘,當初還為他自殺呢,兩人現在又好上了,等於是出去繞了一圈,回到了原點。也罷,也罷,隻是可憐人家秦公子一片癡心付東流。雲夫人是千叮囑萬叮嚀,若和秦公子退了婚,以後要和杜公子好好的,再不能生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