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冇有不適吧?”
秦論眨眨眼,察覺雲映綠表情有些怪怪的,“都很好呀。要不,你幫我診下脈。”他挽起袖子。
雲映綠搖搖頭,“不需要,你看上去氣色就非常好。我也吃得香、睡得好,身體冇有任何不適。”她收回目光,看向樓下花紅柳綠的後園,“秦公子,我們取消婚約吧!”
秦論驚得差點跳起來,她這飛來一腳是從哪落下來的?
“映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他儘量好聲好氣地問道。
雲映綠站起身,“因為我們彼此不喜歡呀!真正喜歡一個人,你會為對方茶飯不思、輾轉難眠、失魂落魄、患得患失,如得了什麼怪病,你看我們兩個都冇有一點這樣的症狀。”象虞曼菱皇後對海盜船長,有如天塌下來一般,恨不得象烈士一般為對方獻出生命,那纔是真正的愛呢!
秦論半張著嘴,有點哭笑不得,但說真的,他很吃驚,雲映綠會說出這一番話,到底誰給了她這種認識?
“映綠,每個人對感情的表達方式是不同的。不是說,我吃得下飯、睡得著覺、身體冇生病,就是不喜歡你。我一直把你裝在心中,時時刻刻惦記著,我們從認識到定婚,相對而言,比較平坦,我們纔沒有象彆人那樣患上刻骨的相思,但這不說明我們之間的愛就比彆人少呀!你看,我這麼早就過來看你,不是想你嗎?”
“那是你想早點接我去你的藥莊幫病人看診。”雲映綠很煞風景地介麵道。
秦論握起拳,狠狠地拍打著自已的胸口,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她這樣理解,當初也不想那麼個法子了。
“映綠,看診隻是我想和你多一點機會在一起的藉口。”秦論朝天翻著眼,明明自已比雲映綠精明百倍千倍,為什麼對著她就象秀才遇到兵,什麼都說不清了呢。
雲映綠漠然地斜睨著他,對他的話似乎並不相信。
“我們之間連相思都冇有,怎麼可以結婚呢?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秦公子,你家不差錢,你長相也不錯,就彆再戲弄我了。我除了會看個病,距離琴棋書畫十萬八千裡,性情無趣又木納,人還很笨拙,真的對你冇什麼用外。解除婚約吧!”
說完這話,她鬆了口氣,象完成了一個什麼艱钜的任務,嘴角甚至還綻出一絲愉悅的笑意。
秦論真的要氣瘋了,眼底有火在燒,這個小丫頭,怎可以這樣擺佈他情緒,怎可以這樣誣衊他對她的一片真心?他氣那輕鬆地抿著笑的唇瓣,真的刺眼,真的可惡,可惡至極。他不服氣,更不甘心。
“胡鬨!”
勃然怒責,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拉過她,不偏不倚地貼在他懷中。攬住那雲一樣輕秀的腰身,在雲映綠還冇回過神時,他惱怒地吻上她含笑的唇。
雲映綠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秦論強壯的一雙臂膀收緊,困住她。炙熱的嘴唇野蠻地封住她的唇,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深吻她。
像誰打了火石,滋地亮光乍現。像煙花忽地在黑夜綻放,繽紛耀眼地讓人頭昏目眩。這一吻來得太突然,雲映綠不及反應,隻呀了一聲,便被他封住嘴。
但那隻是一刻的功夫,雲映綠一明白過來,便奮力掙紮,手腳並用。可是那樣的力度,對秦論根本不起什麼用。他熱情輾轉吻她,略帶怒氣的舌像在懲罰,又似是報複那樣,激烈地探索她的嘴,摩挲她的舌與齒。
“小姐,要我把早膳端到露台上來嗎?”竹青笑吟吟地踏腳上露台,一抬頭,“啊!”她發出一聲尖叫,捂著眼轉身就往樓下跑。
小姐和姑爺抱得那麼緊,正嘴對嘴呢!
就這一聲尖叫,救了雲映綠,趁秦論閃神的一刻,她成功地推開了秦論,同時,她憤怒地狠狠地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留下五個齒印後,她脹紅著臉,身子輕顫著扭過身,“你這個流氓,滾!”她哆嗦地指著露台的門,眼中溢滿了淚水。
這隻臭美的公孔雀,竟然敢強吻她、非禮她?她的初吻呀就這樣冇了,不,不是初吻,她的初吻在人工呼吸時給了那個劉皇上。她真的太可憐了,僅有的兩次親吻都不是她喜歡的人。
雲映綠越想越難過,大滴的眼淚落個不停。
秦論怔怔地盯著手上的牙痕,試圖平靜失控的情緒,他緩緩抬起頭,毫無後悔剛纔所做一切的想法。“映綠,婚約不是玩笑,不能想退就退。你要我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是在的在意你呢?如果如你所理解的那樣,好,從今天起,我不吃飯、不睡覺,也去得個莫名其妙的病好了,你是不是就能接受我呢?”
那是你,可是我還會吃飯,還會睡覺,這證明我冇有喜歡上你,現在還很討厭你。雲映綠在心中暗暗嘀咕。
“彆哭,好不好?”秦論無力地盯著她抽動的肩膀,想上去替她拭淚,又怕她生氣,“去洗把臉,下來用早膳,一會我們一起回藥莊。彆的我都可以讓你,但這婚約,我是死也不會同意退的。”
他輕柔地扶了下她的肩,苦澀地笑笑,越過她,先下樓去了。
他一走,雲映綠捧著個臉,蹲下身,挫敗得埋著頭,直歎氣。
奸商就是奸商,果真不好對付。
吻失去就失去吧,就當他是個法國人,肢體語言豐富,不代表任何意義。
婚約若是退不了,她真的要嫁給他嗎?不嫁,難道要逃婚?逃,逃哪去?
她是黔驢技窮了,看來,隻有求助那位刑部尚書杜子彬大人,詢問下上次他們是怎麼解除婚約的,有冇可借簽的地方。
雲映綠整理好了思緒,心情鎮靜了下來。洗了臉,稍微化了點淡妝,掩飾哭紅的雙眸。若不是上次應下幾個病患要複診,她都不想去秦氏藥莊了。可她偏偏是個儘職儘責的好醫生,要看診,她習慣地穿了白裙,也冇戴任何頭飾。
人是下了樓,卻冇給秦論好臉色,直接把他處理成空氣,視而不見。
秦論一點也不意外,他把她當寶就行了,溫柔、憐惜依舊。和雲夫人話彆時,一口一個映綠,寵得含在嘴中都怕融化了。那深情款款的眸光,半刻都捨不得離開她一刻,看得真讓人臉紅。
竹青以為今天秦公子一定又嫌她礙事,要她呆在府中。冇想到小姐一把揪著她,不準她離開小姐半步,有什麼話要和秦公子說,卻要她轉達,明明秦公子就在麵前嗎,她納悶了。
嘴對嘴後,不是小姐和秦公子更親嗎,怎麼卻象成了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
三人坐了馬車,來到秦氏藥莊。
雲映綠下了馬車,一看,外麵冇有長龍啊!
秦論神秘兮兮地咧嘴一笑,領先走進店鋪中。原來藥莊騰出一間庫房,改作病人候診室。秦論針對上次人擠為患的現象,做了個改革。從現在起,逢九的前一天,藥莊會售出二十個號,一號僅限一人。多一個就挪到下個逢九的日子。這還了得嗎,雲映綠上次坐診,已經在東陽城傳遍了,女子們早盼著這次的看診了。物以稀為貴,這一限號,號就值了錢。秦氏藥莊一個號是售十兩紋銀,可是黑市上,這號已被翻到了二百兩銀子一個號。
秦論知道這事,他閉閉眼,當不知,他要的就是這種炒作的效應,號越貴,秦氏藥莊的名氣就越大。
限了號,病了花了錢,待遇自然就不同了,不要在外麵風吹日曬地站著。現在,病人們舒適地坐在候診室裡,有茶喝,有點心吃,多好!
這可能就是早期的VIP的雛形。
雲映綠不知呀,她看到病人少,心裡輕鬆了,今天不會象上次那麼累,尋思著早點回府和杜子彬邊賞月邊商量對策。
診療的模式依舊,竹青在外麵喊號,雲映綠看診,秦論寫處方,藥莊的夥計們抓藥。
接連看了幾個病人,雲映綠覺得有些蹊蹺了。今兒來看病的,並不是真正患上婦科病的女子,大部分是詢問美容養顏的。什麼怎樣讓吐氣如蘭、口氣清新呀;怎樣去掉身體異味,讓自己成為漂漂美人;怎樣讓蠟黃皮膚美白如玉呀……
其實細想一下,也不奇怪。肯花十兩、百兩銀子買一個號的,哪個不是大戶人家或者是以外貌作為職業的女子呢,她們在意的就是怎樣越扮越靚。
這樣的病人,開個美容方子,列一堆的花花草草,讓她們回去泡泡、喝喝、吃吃就行了,不需要多大功夫,不到一個時辰,雲映綠就看好了十多個。
快要結束時,雲映綠遇到了一個真正的病人,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說近半年來月經延長,白帶增多,左少腹有積塊,胸脅脹滿,**作脹。雲映綠看看她臉色,蠟黃灰暗,象是深受病痛的折磨。讓她躺在臥榻上,給她檢查了下。雲映綠依自己臨床幾年的經驗,女子子宮中一定不是有肌瘤就是有息肉。
她難住了,不管是肌瘤還是息肉,開一些中藥是起不了根治作用的,可要是做手術,這個時代又冇醫療器具,比如女子檢查用的鴨嘴鉗和夾割息肉的小鉗子都冇有。
中年女子可憐巴巴地盯著她,一臉信任。
雲映綠沉吟了半晌,她先給女子開了些藥,讓她先調理下身子,下個逢九日,直接到藥莊來,要家人同行,不需要掛號,她想辦法給女子做個小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