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旨。”羅公公對著祁左相一臉的笑,“祁大人,這邊請。”
祁左相恭敬地向劉煊宸行了個君臣之禮,“老臣告退。”
臨出門前,他斜眼看了下雲映綠,丟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風。
雲映綠接著,眨巴眨巴眼,半天都冇琢磨出什麼意思來。
“雲太醫,朕被你這一撞,把地府裡的大鬼小鬼都給撞出來了,真是收穫不小。”劉煊宸揉揉額頭,走向左側的花廳。
雲映綠提進來的兩個食盒已經放在桌子上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監打開食盒,端下藥碗,又把溫著的粥盛進兩個碗中。
“我已經吃過了,那全部是給劉皇上的。”雲映綠笑著對太監說道。
太監動作未停,盛好粥,弓著腰往外慢慢退去,眼睛一直低下俯看著地麵。
“他是啞巴,聽不見你說的話。”劉煊宸坐到桌邊,說道。
雲映綠一愣。
“朕的寢殿中隻有二張嘴,一張是朕的,另一張是羅公公,其他的宮女和太監,都是又聾又啞,從先皇時就呆在這裡麵了。現在這裡麵有了第三張嘴。”劉煊宸抬起頭看了雲映綠一眼,“朕讓羅公公在側殿給你收拾了間屋子,你以後就住這裡。”
“劉皇上,你剛剛不是和那位左相說身子強壯得很,我還要住進來乾嗎?”雲映綠急忙推拒。
劉皇上的熱心讓她心裡毛毛的,他漆黑的眸子中隱含的複雜情緒令她無由地心悸。
“朕既使現在血流如柱,也要裝著冇事人似的給左相看。事實上,朕此刻仍頭痛欲裂。”劉煊宸冇有戴皇冠,隻束了一根方巾,他解開方巾,向雲映綠招招手,“你過來看看你今天做的好事。”
雲映綠走近前,扒開他的黑髮,腦後真的腫了一塊,這一塊還冇她那天在禦書房摔的大呢。她撇下嘴,嘟噥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睡一覺,明天這腫塊一定會消。”
話雖這麼說,手還是轉撫上腫塊,慢慢地揉搓著。“真的很疼嗎?”她欠身問。
劉煊宸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直直地看著她,“雲太醫,那個人工呼吸,你……對幾人做過?”
雲映綠瞪了他一眼,“除了你,冇有彆人。你不要想歪了,其實今天冇必要做人工呼吸的,隻是你幾個老婆看你一直昏迷不醒,緊張得恨不得把我給吃了,我為了讓她們心安,纔給你做的。”
“朕不介意。”劉煊宸心情那叫一個好呀!
他盼了千次百次的櫻唇,終於讓他一嘗夙願,比想像中還要軟,還要甜,以至於當時他的腦中空白如洗,全身都沉醉在那種心動如潮的感覺之中。
隻願長醉不願醒。
當他擁住她輕盈的身子,一次次承受她所謂的人工呼吸之時,他的舌攪動著她的舌,他的身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反應,全身的血液都向身體的一個部位流去,他氣喘,心怦怦直跳,幸好是身著龍袍,無人看得出。真的恨那是在禦衣坊,若在寢殿,他會不顧一切地摟緊小太醫,把他置身於身下,纏綿悱惻,軟語溫存。
瘋了,瘋了,是他太久冇有臨幸妃嬪纔會如此失控嗎?
劉煊宸清醒地意識到,不是的,自從在那個深夜,在禦書房見過小太醫之後,他的腦子一閒下來,就會浮出小太醫的身影,他控製不住的往太醫院跑,哪怕是和小太醫合吃一鍋粥、逗幾句嘴,為小太醫束過發、看著小太醫恬靜地入睡,他都覺得比做任何事都開心、幸福。
真恨不得以權謀私給小太醫封個什麼官,理所當然地把她帶在身邊,與自己寸步不移。偏偏小太醫不吃他這一套,一板一眼,非常敬職,除了看病,你想多看她一眼都很難。
他現在暫時還理不清楚這到底是一份什麼樣的感情,他所能確定的是目前他想把小太醫鎖在身邊。
現在多好,他生病了,這病還是她闖的禍。
“在朕的頭昏冇有徹底消失前,你就得在朕的寢殿住著。以後朕的禦膳也給你準備一份,起居和朕一起,你去太醫院做事,不要坐馬車,多方便。”
對,是方便,真的挺替她著想。雲映綠不敢苟同地聳聳肩,“劉皇上,你這寢殿象是什麼保秘機構,太監和宮女都這樣,我若是不小心看到什麼,說漏了嘴,會給你惹上麻煩的。”
劉皇上的家太複雜,她最近深深體會到這一點。這不,印笑嫣明擺的就盯上她了,不就是個柿子餅被她發現了嗎,她懷疑宮裡女子五年不孕,和印笑嫣的功勞分不開。可是那些個懷孕三月的妃嬪,為什麼個個都會流產呢?偏偏印笑嫣就身子骨強,挺過來了,蹊蹺啊!
還有古麗那個麻煩精,去齊王府診的一個鬼,等等。
很多事不能深究,她是醫生,不是偵探,不需要太強的好奇心。可偏偏詭異的事就愛找上她,真讓她哭笑不得。
“雲太醫,你現在搬進朕的宮中,就冇有麻煩再會找上你的。而你,朕最信得過。不要和朕虛情似意的客氣了。”劉煊宸取笑道,“怕朕這寢殿不抵你雲府的舒適嗎?好了,好了,你一會去你房間看看,差什麼,讓羅公公辦去。”
雲映綠歎氣,劉皇上手中有把刀,劉皇上嘴巴比彆人大,除了屈服,彆無他想。
“劉皇上,你這腫塊明早一定會消。至於頭昏,有可能是工作疲勞所致,和我冇多大關係。我可以在這裡暫住幾日,你能不能給我個確切的期限,我要告訴下我爹孃,不然他們會不放心的。”
“雲太醫,你現在呆在外麵也不安全,你爹孃那邊,我會讓杜尚書去知會一聲。對了,杜尚書和雲太醫原來是鄰居呀!”
雲映綠訝異地點點頭,“他告訴你的嗎?”
“朕那天在你家門前才知道。他說你們之間有個難言之隱,是什麼?”劉煊宸問道。
“既然是難言之隱,那就是無法啟口的。”雲映綠有些好笑,杜子彬怕是要麵子,不好意思說出他們曾有婚約之事,“這事,皇上還是親自問杜大人好。我說不太方便。”
劉煊宸知道杜子彬父親也是個生意人,猜想可能和錢財有空,冇再追問。“雲太醫,你雖然不入朝為官,但因為朕,你現在也被有心人盯上,好好地呆在朕的身邊。”他忽然放低音量,“你乖一點,朕答應把《神農百草經》借給你看看。”
“真有這本書。”雲映綠一下來了精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灼灼生輝。
“朕當然有了,不過,要看你的表現。”劉煊宸笑得詭詭的。
“比如?”說到醫書,雲映綠心中就象被貓撓著,癢癢的。
劉煊宸拉低她,俯在她耳邊,剛想說話,羅公公小跑地從外麵進來了。
“皇上,皇後孃娘省親回宮了。”
劉煊宸一怔,放開雲映綠。
不是說一月嗎?這才走了不到三天呢,還挑夜晚回宮,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雲太醫,你先歇著,朕去中宮看看。”劉煊宸大步往外走去。
雲映綠手托下巴,長睫撲閃撲閃,瞧劉皇上步履如此穩健,身形這般毛筆直,講話中氣十足,精神旺盛,頭應該不昏了吧!
☆、第50章
話說有一種愛叫成全(一)
去年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箋怨彆離。常恐便同巫峽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隻欲欄邊安枕蓆,夜深間共說相思。
詩人盛稱牡丹的詩很多,虞曼菱卻隻喜歡才女薛濤的這首《牡丹》。
她是四月生的,生的時候恰逢牡丹盛開。
牡丹,是公認的“百花之王”,花大色豔,給人的感覺就是雍容華貴,富麗端莊。牡丹花,美麗、浪漫,茁壯、獨立,註定了它一生的華貴多姿。
芍藥妖豔靡弱,冇有貴族氣質;芙蓉雖然清高,卻又少了點熱情。隻有牡丹纔是國色天香。白居易曾這樣說“花天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國色天香的牡丹,花開之時,滿城若狂。
虞曼菱的出生,也讓虞府舉家歡喜。她的命運也應了牡丹花語,在青春正靚之時,進宮成了百妃之冠,是名幅其實的“花中皇後”。
可能是自幼在相府長大,皇宮的權勢和富華,並冇有帶給虞曼菱多少喜悅,她心中盼的隻不過是那一份“隻欲欄邊安枕蓆,夜深間共說相思”。
虞曼菱是虞右相的掌上明珠,人雖嫁進宮中,但她住過的繡樓還完完整整保持得和她在府中時一模一樣,就連她愛點的檀香、常用的絲帕都和從前一般,每天換新,貼身侍候的丫頭日日把她的書案和瑤琴擦得鋥亮,當她跨進繡樓之時,一瞬間就好似回到了少女時代,她還是虞相府中人人疼愛的曼菱小姐。
繡樓建在後花園,四周種滿了各式的名貴牡丹。牡丹一批開謝了,新的一批又正競相綻放,滿樓飄蕩的都是濃鬱的花香。
她未出閣時穿的衣裙一件件熏好了掛在衣櫥中,書案上的筆墨紙硯,爹爹又換了新的了。床上的錦被一掀,陽光的清香味撲鼻而來,虞曼菱愜意地閉上眼,緩緩坐上床沿。
皇宮再好,她覺得還是抵不上虞府。
她一直覺得她非常的幸運,自小,有兩個兄長疼愛——煊宸和晉軒,還有兩位母親——虞夫人和萬太後。虞夫人自不必說,萬太後在朝中是讓許多大臣忌憚的,劉煊宸順利登基,離不開萬太後的功勞。但這樣一位精明世故的太後,對她卻是無比的疼愛,是真的從心裡發生的那種喜愛。她小的時候去宮裡,萬太後親自為她梳髮、親自喂她吃飯,她午睡時,都是睡在萬太後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