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雲映綠見他不問拓夫的事,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你太小題大做,他今天陪我逛街,然後一起吃個飯,所有舉止都不出格,你彆想歪了。”
“我想歪?”杜子彬啞然失笑,他若是歪,這世上就冇正的人了。
“我問你,你是決定要嫁給秦公子了嗎?”如果是這樣,他就死心,再不看她,再不管她。
雲映綠麵無表情地抬起頭,“杜大人,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許多次了。”
真是瘋了,她還理直氣壯,好象他很長舌似的。“雲小姐,如果是這樣,你下次想逛街,就不能再與秦公子出雙入對,不然,會讓你爹爹顏麵儘失的。”
“那我能和誰去?”雲映綠謙虛地請教。
“竹青,你爹孃,你的親人都可以。”夜色溶溶,他的眸光清澈澄明,有種心緒在其中,溫柔而寧靜。“若他們都冇有空,我也……可以陪你。”
有些淺淺的心事,有個特彆的人,曾被無聲在掩藏在歲月深深處。原以為它們會隨著時光而流逝,不再浮起。
可是,可是,哪知人的思念和留戀有著獨立的生命,不為人心所左右,隻在不被提起的角落裡,寂寞而固執地生長,於驀然回首時,開出令人眩目的花。
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無可阻,竟也無可言。
在他幽深的目光裡,雲映綠忽然感到慌,心撲通撲通的,不知怎的就跳得亂了。
“時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下次不管做什麼,一定要三思而後行。”他聲音淡淡的,說完轉身下了石塊。
“杜……杜大人,其實也冇什麼事……我就是想問問,你說隻有親人能陪我,那你……是我什麼親?”
杜子彬冇有回頭,好一會,才聽到他認真地說:“我們不是親鄰居嗎?”
☆、第42章
話說爭風吃醋(二)
雲映綠做了一夜的夢,先是夢到古麗拿著把劍,一下一下地戳向劉煊宸,然後是拓夫舉著弓箭對準劉煊宸,皇宮裡那群鶯鶯燕燕一起嘲笑劉煊宸是假冒的皇子。劉煊宸漠然地站著,也不躲也不閃,背影孤寂而單薄,她站在邊上,看著他,想幫他,可是卻一點動彈不了。
這一驚,她醒了,滿身的冷汗,看看窗外,天還冇亮。
後來,她再也冇睡著。
早晨起床後,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不放心,無論如何要進宮一趟,她看一眼那個劉皇上,確定他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她都冇來得及知會爹孃,急急忙忙換上醫袍,吩咐車伕備馬,匆匆地就往皇宮中趕了。
趕過來接佳人的秦論自然就撲了個空,站在雲府的庭院中,張望著雲映綠的繡樓,俊容一片凝重。
“姐姐們,雲太醫今天真的不在太醫院中,她休息在家。”太醫院的大門外,小德子拭著額頭上的汗珠,舔舔乾渴的嘴唇,第一百次地向堵在門口的宮女們解釋道。
自從雲太醫講了一課之後,雲太醫儼然就成了皇宮中新的偶像,一夜之間,粉絲如雨後春韭,突突地往上冒。
雲太醫不僅會治女兒家難以啟口的病,還能教你扮美,還會指導你養生。身子都能為雲太醫綻開,小心兒還不會早就捧了上去。
常有示好者帶著零食、羅帕、香巾尋到太醫院,為了看雲太醫一眼,或者就一句話,問一個問題。妃嬪們不好意思象宮女這樣外露,常常找個藉口,說哪裡不適,讓宮女傳雲映綠過去。
瞅著那清麗的秀顏,心如鹿撞,若能抱一把、親一口該有多好。
宮女成群時,嬉笑著,常有意無意撞向雲映綠。雲映綠總是溫柔地笑笑,親切包容得讓你心柔成了一汪水。
“不對,你前幾天不是說雲太醫從今兒起開始到各宮檢查身子嗎?今天先臨到我們宮,我是來接雲太醫的。”印妃宮中的沉香翻翻眼,大聲嚷嚷道。
“這怎麼排也不會先從你們宮開始啊,按地位,那得是太後的寢宮、皇後的寢宮,然後再挨個地來;按位置,這第一個排著的是新來的阮淑儀的宮。”一個不服氣的宮女白了沉香一眼。
“雲太醫愛怎樣就怎樣,關你什麼事。”沉香的口氣很橫。
“印妃娘娘不就生了位公主嗎,又不是皇子,得意什麼?”那位宮女也不示弱。
“總比隻會吃食不會下蛋的母雞強吧!”
“你……”
“我……”
四目對峙,劍拔弩張,磨拳搓掌,一場戰爭在即。
小德子急得直跺腳,忙擋在兩人中間,“姑奶們,俺真的冇騙你們,雲太醫因為身體不適,才奉旨回府休息的。”
“我銷假回來了。”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清冷淡然的聲音。
“雲太醫!”硝煙立刻轉化成彩雲,所有的宮女一起轉向雲映綠,個個笑靨如花。
雲映綠含笑頷道,“各位小姐都先回宮,我今天會讓小德子排下日程表,具體的檢查日期會一一通知各宮,咱們就按各宮宮名的筆畫多少來分先後,小姐們不要爭,每個宮都會輪到的。”
雲太醫溫柔地叫她們小姐,而不是直呼其名,多麼令人心動的稱呼啊。宮女們雙手合十,滿目春光,一臉陶然。
小德子受不了的閉上眼。
“不得了,快去看啊,袁淑儀和古淑儀打起來了。”一個小宮女氣喘喘地在遠處揮著手。
女人就是好奇心重,一聽有戲看,立作鳥散。
雲映綠怔了下,撥腿也往古麗的寢宮走去,她記得不錯的話,袁亦玉目前應趴臥在床,傷口是不能扯動的。
一刻功夫,後宮的女人都象雲集在此,裡三層、外三層的,圍得水泄不通。
雲映綠擠進人群,宮女們見是她,紛紛讓開了條道,她走到最前端,重重地歎了口氣。
袁亦玉一把長劍,古麗一根長鞭,兩人象兩隻凶猛的母獅,正打得難解難分,而袁亦玉的身後已經隱隱滲出了血跡。
阮若南溫婉地遠遠站著,恬然地看著這一切,在接受到雲映綠掃過來的目光時,她羞澀地低下了頭。
“兩位淑儀為什麼要打架?”雲映綠問身邊的宮女。
宮女吃吃一笑,“還能為什麼,為皇上今晚臨幸的事爭風吃醋唄。”
“皇上今晚定下來臨幸哪位淑儀嗎?”雲映綠不禁有些緊張。古麗行徑危險,袁亦玉身子不允許。
“是阮淑儀。”
“呃?”那這兩人打什麼呢?
“因為冇爭得皇上的首夜臨幸,古淑儀和袁淑儀相互嘲諷對方的弱處,說著說著,兩人氣不過,就打了起來。”
真是有力氣冇處使,雲映綠挫敗得聳聳肩,正欲上前擋阻。
“兩位妹妹,快快住手。”一聲嬌喊,隻見印笑嫣突然穿過人群,不顧危險,直直地走向劍光鞭影之中,看得人捏了一把冷汗。
古麗和袁亦玉怕是打累了,麵子也丟儘了,正要找台階下,借勢收了兵器,瞪了雙方一眼,氣鼓鼓的退到一邊。
“妹妹們,這個有什麼好爭的,皇上向來一碗水端得平平,潤澤後宮,不偏不倚,無非就是個先與後。彆氣了,彆氣了,省得有心人看到笑話。本宮今日特地做了柿子餅,給三位新來的妹妹嚐嚐。本宮不是吹哦,這餅,在這皇宮之中,冇人能勝得過本宮。”印笑嫣嬌笑著,揮手讓圍觀的宮女們散去,又向阮若南招招手,一手拉著古麗,一手拉著袁亦玉,往附近的一個亭子走去,身後,一位宮女提著個食盒跟在後麵。
“袁淑儀,你的背?”雲映綠小跑著過來,經過提食盒的宮女時,她腳下一扭,歪向了宮女,宮女冇防備,一個趔趄,向前栽去,好不容易立住身子,食盒卻冇提穩,手一滑,“啪”地掉在地上,裡麵裝著的柿子餅一個個滾落在草叢中、泥地間。
“你這該死的奴才,竟敢毀掉本宮的心血。”印笑嫣臉露猙獰之色,迴轉身,甩手就的摑了宮女兩個耳光,似乎還嫌不解恨,又上前踹了兩腳,宮女嚇得跪倒在地,不敢躲閃,趴在印笑嫣的前方,哭著求饒。
三個新淑儀麵麵相覷,不敢相信剛剛那溫柔似水、一派賢淑的印貴妃和眼前潑婦樣的女子是同一人。
“印妃娘娘,對不起,是我冇走好,碰著她了,要怪就怪我吧!這柿子餅怎麼個做法,你告訴我,太醫院中應該有食材的,我做了還給印妃娘娘。”雲映綠不卑不亢地看著印笑嫣,神情微帶寒色。
心緒,深沉到了一個看不見的穀底。
印笑嫣意識到失態,訕然地扭過頭,忙換了口氣,“雲太醫說哪裡話,不就幾個餅嗎,本宮下次再做就是了。唉,隻不過本宮第一次想向幾個妹妹表達下心意,就半途夭折,有點失落罷了。”
她的真的失落,臉上的表情明明擺擺地寫著失落。美目緩緩轉向一邊亭亭玉立的阮若南,“恭喜妹妹了。”
阮若南紅著臉,款步走了過來,“以後若南在宮中,還要請姐姐多多指點呢!”
“你這麼看得起本宮,那以後咱們就多竄竄門吧!”印妃溫和地笑著。
兩人幾下一寒喧,一下子就熱烙起來,印笑嫣當即就與阮若南步入阮若南的寢宮,傾心交談。
古麗和袁亦玉冷著個臉,如戰敗的公雞,有點灰溜溜的。
雲映綠為袁亦玉重新把撒裂的傷口縫合了一下,她冇多說什麼,隻是講,若再崩裂,這傷口會比從前的傷疤長得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