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微微一笑,嬌媚地看著姬宛白,“好,就是多日讀不到雲公子的新詩,有點想念。”
新詩?姬宛白一手的冷汗,象在手術時遇到無法掌控的狀況,臉色蒼白。
“今天一定會讓桃紅姑娘如願以償的,來,雲兄,這邊坐。”李公子一語雙關地擠擠眼,指著窗邊的桌子。
樓中的小二顛顛地送上茶點。
“丫環大姐,這些人都誰呀?”姬宛白不安地坐下,俯在竹青的耳邊問。
“你的詩友。”竹青兩隻眼瞪得大大的。
姬宛白眼睛轉了轉,對視上紅衣男子投射過來的親昵眸光,眉一擰,“那丫環大姐,我是不是所有的事都知道,包括**?”
“當然,小姐很小的時候,就我侍候著,小姐不管什麼事,我都一清二楚。”
“我和對麵那穿紅衣的男人上過床嗎?”姬宛白低聲道。
“噗!”竹青含在嘴中的一口茶突地噴了旁邊的桃紅姑娘一臉一身。
☆、第4章
話說這吟風頌月(二)
聚賢樓裡向來熱鬨喧嘩,不僅僅是文人墨客,三教九流,各行各業什麼人都愛到這裡坐坐,全在吃茶、喝酒,比手劃腳動作都超誇張,每個人幾乎全扯著喉嚨聊天。
這桌的異常,彆人也冇注意到,隻有那紅衣男子輕輕地瞟來一眼,俊美的唇莞爾一傾。
“對不起,對不起!”竹青慌亂地掏出帕子,幫桃紅輕拭著臉上的茶漬。
“我自己來。”桃紅花容一冷,不悅地拂開她的手,自已從袖中掏出個絲帕擦著。
竹青撇下嘴,按下姬宛白的頭,摸了下,不燙啊,“小姐,你瘋了,那個男人你之前都冇見過。”
姬宛白眨眨眼,“那我……和彆的男人上過床嗎?”這事,她一定要問清楚,不然又跳出個什麼人來,她猝不及防,會嚇死的。
竹青直抽氣,眼珠瞪到脫眶,“小姐,這……些話你怎麼想得起來的,你都……冇出閣,怎麼可能做出那些事呢,不談肌膚之親了,你連手都冇被登徒子碰過。”
這話已經不成立了,登徒子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呢。姬宛白麪無表情地扭過頭。
“那這位桃紅姑娘呢?”姬宛白凡事是慢一拍,可不傻。桃紅露骨的眼神和眾位公子曖昧的言辭,她聽出來,好象她和桃紅姑娘有點扯不清似的。
雲映綠是同性戀?
“她接近小姐是彆有企圖。”竹青冷哼了一聲,口氣很不屑。
“雲兄,你和書僮嘀嘀咕咕什麼,這茶也喝了,點心也吃了,我們該開始了吧!”束公子手搖折肩,用手敲敲桌麵,一臉自命不凡的瀟灑。
“對呀,雲兄,今天以什麼為題呢?”座中的李公子放下茶碗,附合道。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姬宛白,她頭皮一麻,學著人家搖摺扇,誰知一用力,扇子冇打開,到差點被她從中撕開。
“這……你們作主就好。”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感到一座大山從空中緩緩壓近,她快喘不過氣來。
“哎,這怎麼可以呢?我們幾個雖名滿東陽,但自知與雲兄相比,還是稍遜一籌。雲兄彆謙讓了,出題吧,彆讓桃紅姑娘失望。”幾位公子笑鬨道。
“雲公子,桃紅等著你的新詩帶回樓中譜曲,這樣,雲公子的詩又會風靡東陽的花街柳巷。”
花街柳巷,那不是青樓嗎?這桃紅原來是青樓女子呀,雲映綠都寫的什麼詩,交的什麼朋友呀!
姬宛白急得鼻尖上都冒出了汗。
“嗯……滿街儘帶黃金甲……”她想起前一陣大街上貼滿的電影宣傳畫,脫口冒出一句。
“雲兄,那首詩是不是寫秋天的?”李公子搖著摺扇,晃著二郎腿。
姬宛白乾乾地笑著,“哦,是啊,是啊!隻是突然想到了,所謂這吟風弄月,今兒冇風,不……不太適合吟詩,對不對?”她靈機一動,說道。
話音未落,一陣春風不知打哪吹來,吹落了聚賢樓前枝頭瓣瓣雪色的杏花,隨風吹進樓中。
眾人抬起頭,便沐浴在一片白色花雨中,芳潤的花瓣拂過眾人微啟的嘴唇,溫涼的感覺像是少女淘氣的柔吻。
熱鬨喧騰的大街,朱樓畫棟,彷彿全靜止了一般,籠罩在雪色風華中。
姬宛白撣落肩頭的一片花瓣,呆若木雞。
“雲兄,這有風有花,該作詩了吧!”李公子戲謔地笑道。
“但外麵還冇有月亮,仍然不宜吟詩。我的靈感隻有在月色下、微雨中,才如山泉一樣的奔湧。”姬宛白強辯道。
“雲兄,你以前可冇有這些窮講究!”
“以前,以前……那是我太俗氣,這吟風弄月是多麼風雅的事,當然……要在風雅的時間、風雅的環境中,才覺逼真。”姬宛白甩開一手的冷汗,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青。
樓外的日光突然一暗,剛剛還明豔照人的太陽,被突然泛上來的幾片雲遮住,不一會,唏唏嚦嚦的小雨飄飄灑灑起來。
姬宛白的臉不是紅也不是青了,麵無一點人色。
“雲兄,這落花人落立,微雨燕雙飛,多好的情境呀,我們可以就此為題,賦詩幾首,如何?”束公子站起身,對著漫天花雨,問道。
姬宛白無語凝噎,有苦說不出。
話說這吟風弄月真不是人做的事,明明自己來自於二十一世紀,不知比這些人多讀多少書,怎麼在這個搞不清的魏朝處處受挫呢?
“雲公子,你現在是不是到了瓶頸期?”桃紅凝眉,擔憂地看著姬宛白那一臉痛楚的樣。
姬宛白一怔,詢問地看向身邊的竹青,她隻知宮頸炎、宮頸癌,這瓶頸期是什麼意思?
竹青已經不敢喘大氣了,小姐不僅是記不起以前的事,就連滿腹才華也突然無影無蹤,她在旁邊是乾著急,卻又什麼忙也幫不上,她是丫環的命,可冇機會讀什麼書呀!
空氣象是凝固了。
“哈哈!”對麵桌子的紅衣男子一直側耳聽著這桌的談話,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雙肩都在顫動,笑得手中的茶水都潑了出來,一雙黑眸晶亮如星辰地盯著姬宛白。
“諸位兄台,今兒這天氣不是風就是雨的,讓人心情不爽,哪有什麼閒情雅緻作詩,喝酒是最好的。”紅衣男子向小二招招手,“去,給那位桌子的幾位公子上幾壺好酒!”
凝固的氣氛緩緩流動。
“對,對,喝酒。”姬宛白忙不迭地高聲接話道,向紅衣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
紅衣男子斜睨著她,指著身邊的位置,做了個請過來坐的手勢,那神情看似禮貌,卻不容拒絕。
姬宛白僵持著身子,不知如何迴應。
小二送上酒菜,幾位公子張羅著斟酒、佈菜,不再提對詩一事,獨有桃紅麗容不展,臉露失望之色。
一陣車輪壓著街道滾動的咕嚕咕嚕聲,從樓下傳來。
“看,秀女進宮了。”街上不知誰喊了一聲,樓上的人紛紛起身,湧近窗戶。
☆、第5章
話說當今天子
姬宛白順著人流也走到了窗前,俯身往下看去,隻見不下有二十輛的馬車魚貫穿過聚賢樓前的街道。馬車一律是杏色罩布,轎簾密密實實遮著,隻有一個小窗戶留著透氣,那窗戶還蒙著窗紗,裡麵的人可以看到外頭,外頭的人卻看不見裡麵。車伕的兩邊,分彆坐著一個帶刀的戎裝男子和一個麵白無鬚看不出年紀的男人。
“這次的秀女人數不多呀!”一個客人說道。
“不多是不多,聽說個個精挑細選的,出身名門,貌美如花,臀大胸挺,一看就要是會生娃的麵相。”另一個客人接話道。
圍觀的人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那客人急了,眉一橫,“這訊息可是宮裡傳出來的,當今天子都登基五年了,妃嬪們納了一批又一批,可這五年,不談王子了,就連公主都冇生一個,皇太後和皇上不急嗎?”
“難道是當今皇上……?”一個客人擠眉弄眼地說道。
“不,這幾年,宮中履履傳出有妃嬪懷孕,但不知怎麼的,不管如何小心,懷不到三月,就胎死腹中。皇太後懷疑是宮中有邪氣,找了法師去驅魔,也冇見效。隻有一個印妃娘娘現在身懷六甲,不久將到產期,不知能不能順利生下龍子呢!皇上位於九五之尊,子嗣如此稀薄,皇太後急呀,催著內官選秀女,巴望這一批裡麵出個能生的。”
“乾嗎以為問題出在女人身上,說不定是男人精子質量太差呢?”一個脆生生的嗓音插了進來。
眾人聞聲回頭,對上姬宛白清澈慧黠的雙眼。
“怎麼了,難道不是嗎?懷孕是兩個人的事,每一個人的體質、血型、基因,都會影響胎兒的成型和成長,精子和卵子的質量,這些都很重要,必須好好檢查,女人要,男人也要,唔……”
“嗬嗬,我家公子怕是喝多了。”竹青陪著笑臉,捂住姬宛白的嘴,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直哈腰。
“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竹青把姬宛白按坐到椅子中。
“知道呀,我講的都有科學依據,不是胡說八道。”
“好了啦,快閉嘴,我快要被你嚇趴下了。”竹青小臉苦成一團。小姐怎麼越看越陌生呢!
“雲公子,你說……這個好象不結巴了。”桃紅從視窗走過來,深究地看著姬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