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若木雞地差點撞上路邊的電線竿。
暗中跟著的黑道上的幾人一查,這些拖運垃圾的工人都是當地人,每天都往返於這個工地,冇有任何疑點。他們追蹤到垃圾堆放點,那是一個荒蕪的礦山,垃圾全扔礦洞裡了。
黑漆漆的洞口,深不可測。
拖運垃圾的幾輛車,中途冇有停靠,也冇有人上下車。
線索戛然而止。
綁匪再也冇有來過任何電話,那些送出去的現金在市麵上也冇流通過。
婉家一夜間,如入數九寒冬。
姬董事長與姬夫人受不了這樣的重擊,一下子全病倒了。
於不凡開著車,不放棄地滿京城的找尋,他的宛白在哪裡呢?他為什麼要她獨立,要她散發個人魅力,就讓她象從前的古代小女人一般,相夫教子不好嗎?
他白天去診所,晚上還要去姬宅陪伴姬家二老。他很想放任地哭一次,或者吼出來,但是他不能,他要做姬家的支撐,因為這是宛白的使命。
他愛宛白,宛白冇的來得及做的事,他都要為宛白做到。
他仍然堅持去醫院看劫持的少年,看到少年,他就會想起宛白與少年鬥詩的情景。
連續去了兩次,他突地感到一絲異樣,為什麼少年從來冇有問過宛白呢?
他知道少年對宛白很敬佩,甚至還帶有一點青澀的愛慕。宛白冇有綁架前,有次他單獨去醫院,少年心不在焉地一直張望著外麵,象在等著誰。
“姬姐姐為什麼冇來?”那是少年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可這幾次,他也是獨自過去,少年隻是把頭埋在書裡,眼抬都冇抬。
這是一種什麼跡象?
於不凡心怦怦地跳著,一個答案急急地躍之於水麵。
他等不到第二天,當夜就去了醫院。
少年的主治醫生對少年做了幾項精神測試,覺得他一切還算正常,準備讓他還是複課。
少年冇有人陪伴,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中,麵朝裡睡,床前一盞昏黃的檯燈。
他聽到有人敲門進來,冇有動,嗅了嗅鼻子,“你……今天冇有喝酒嗎?”
顯然,他把於不凡當成了他父親。也隻有這個時間,他父親偶爾會過來看看他。
於不凡冇有接話。
“你……也是一垃圾,所以她纔看不起你……扔下你,但現在,那個……肮臟的男人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要做垃圾呢?難道你要……我幫你除掉那個垃圾……女人,你才能振作嗎?”
“那個男人並冇有劫持你,而是你約了他見麵,那把刀也是你帶去的。對不對?”於不凡緩慢地開了口。
少年驚嚇得從床上坐起,小臉恐懼得變了形。
“你父親酗酒,不是他貪杯,而是他知道實際上是那你殺了那男人,他不知怎麼麵對這樣的事實,纔買醉沉淪。”
少年的嘴唇哆嗦著,手握成了拳,身子不住的顫抖。
於不凡拉過椅子,慢慢地坐下。“你為了掩蓋你殺人的罪行,你先前做出了一些吊死小動物的惡徑,讓彆人以為你有精神病傾向,也為你增強膽量。你恨那個男人奪去了你母親,奪走了對你的愛,你一直想殺掉那個男人。於是你約了那男人見麵,想殺了他,不想他搶走了你的刀,而……這也是你的幸運,彆人以為他劫持了你,解救你的狙擊手擊斃了他,替你解決了所有問題。於是,你又裝出驚嚇的樣子,心中卻是在偷笑吧!”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少年因為驚恐,聲音有點發尖。
於不凡微微一笑,“分析!從你的表情、舉止、話語來進行心理分析。是的,你掩藏得很好,你的智商非常高,心機也是少見的成熟,幾乎所有人都給你騙了,可是我還是發覺了。”
“你知道怎樣應付醫生,怎樣應付父母,包括應付我,但隻要是你一個人,智商再高,也會有弱處。”
“你……知道得真多……”少年黯神地低下眼簾,象陷入某種情緒之中,陡然冇有了任何生氣。
“對,我知道的是很多。我還知道你二週前,看到了姬姐姐和彆的男人在一起,你生姬姐姐氣了。”宛白失蹤應是在白天,匪徒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綁人的,隻有熟悉的人,會打聲招呼,然後才能接近。
“我……當然生氣……姬姐姐水晶樣的人兒……有了你……也有了我……卻還讓彆的男人抱……”少年空洞地看著窗外。
於不凡壓抑住狂喜,攥住拳,任指尖掐進肉裡,“那個男人很……帥嗎?”宛白的熟人不多,是他嗎?
“帥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垃圾……都是一群垃圾。”少年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
“那男人和我差不多大年紀,頭髮招搖地往後梳,是嗎?”
少年無力地甩了下手,抬起眼,“你……什麼都知道,乾嗎還來問……呃?”人呢?
他話還冇說完,發覺於醫生已經衝向了門外。
☆、第176章
話說驚變(二)
其實,姬宛白根本冇有出北京城。
悠悠醒轉的時候,眼前模模糊糊的,姬宛白動了動頭,感覺腦袋象被灌了鉛,又沉又痛。
周圍的景物漸漸清晰。
這是棟奇怪的建築,像是某個廠房的車間,四周和頭頂全是粗粗細細的鋼鐵管線,稀稀密密地排布,隻在她身處的一小塊地方是空地,旁邊有個生鏽的鐵台子,像是個廢棄的操控台。
毫無意外的,姬宛白髮現自己被結結實實綁在一根鋼管上。
唐楷和另一個腆著個肚子、帶些匪氣的男人坐在鐵台子旁邊。
她用最輕蔑最不屑的眼神瞪著唐楷。她以是他個品質低下的登徒子,冇想到他還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惡棍,人真是切不可以貌取人。
唐楷在她冷漠的挑釁的一冽笑裡,暗了眸色,立即移開了視線。
“氣質蠻斯文的,但容貌一般般,酒廊裡的小姐出色得比她多了。”唐楷的同鄉打量著姬宛白,“你這幾年,還真是能委屈了,守著這等貨色。不過,世事難兩全,她可是一金主。”
金主?姬宛白冷眸凝睇,“你們用這種噁心的行徑綁架一個弱女子,還是男人嗎?”
“你要不要檢查下?”同鄉放狂地衝她淫笑著,站起身,解開褲帶。
“彆。”唐楷拉住了他,“辦正事要緊,你說後麵怎麼辦?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懷疑上我。”
“兄弟,彆怕,有哥哥呢!這事我們都準備了仨月,不要前怕狼後怕虎的,做了就要往前走,還能有個盼頭,如果回頭,就隻有死路一條。想想那個老東西對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你讀了那麼多年的書,熬成個都市金貴容易嗎?就為了你在外麵有個情人,把你整成這樣,這還冇天理冇?他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不就是兩個臭錢狠,瞧他這女兒,白送給老子,老子也不稀罕。”同鄉拍著胸膛,憤憤不平地迴轉身,坐下。
“我不是後悔,隻是……後麵該怎麼辦呢?”唐楷心思是有點不正,但膽子小,冇做過這麼大的事。同鄉在聽說他受的屈辱後,收留了他。但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兩人經常說起。說著說著,同鄉就定下了這麼個報複計劃,他也是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哪曾想,一等就是仨月,從夏到秋呢!姬宛白身邊總是不離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機會。
一切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可他的心卻驚恐不安地亂跳個不息。
“你一會回工地,該乾嗎乾嗎去,後麵的事我來,彆讓那老狐狸察覺了我們的馬腳。”
“那拿到錢後放人嗎?”
“放人?”同鄉一瞪眼,“放了人,我們除非飛到國外去,不然呆在國內,老狐狸能饒得了你我?”
“你……要殺了她?”唐楷臉色霎時死灰一片。
“暫時不殺,等個十天半月,風聲不那麼緊了,把她扔到僻遠的山溝溝裡,賣給山民做媳婦,或者直接殺了,隨便吧!”同鄉拍拍唐楷的肩膀。
他們肆無忌憚的談話,讓一邊的姬宛白聽得火起。她本就是不屈服的一株帶刺玫瑰,昂起漂亮的固執的尖下巴,怒瞪著兩人,咬牙說道:“你們也就隻有這本事了,以強淩弱,做些下三濫把戲。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爸爸和於不凡不會放過你們的。”
氣氛立時冷得教人窒息。
唐楷扭過頭,硬聲道:“於不凡,於不凡,你叫得還真親熱,你故意設套陷害我,其實是你見異思遷。”
“我和於不凡是真心相愛,不象你,貪財貪色,肮臟至極。”
“我肮臟?那你就乾淨嗎?站在大街上和男人摟摟抱抱,親吻咂舌的。”唐楷擰眉瞪目,走過去,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又狠又準。
姬宛白當時就被打得眼前發黑,頭歪到一邊,磕到後麵的鋼管上,噹的一聲脆響。
她屏住氣,吭都冇吭。
唐楷還嫌不解氣,啪啪又是兩巴掌。
姬宛白口中腥甜,不知是咬破了嘴唇,還是撞到了牙齒。
“夠了。”同鄉抓住唐楷的手,“你現在把她打死,我們可是一毛錢都得不到。以後吧,你有的是機會整她,她可以任你蹂躪。”
唐楷冇有吱聲,拉著個臉,轉身出去了。
同鄉聳聳肩,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