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不凡懷疑是不是手機出了問題,把剛纔的簡訊重新編輯了下,又發了一次。
徐琳再次發過來時,說她快到上海了,如果現在三個月已經過去,該有多好。
他掏出手機,把徐琳的號碼從手機中徹底刪除。
但徐琳卻是雷打不動,每日早問候,晚訴情,風雨無阻。
他一收到,就直接刪掉,看都不看。
從此,心裡一心一意隻放著一隻小螞蟻,朝也思,暮也想,象犯了什麼病。
長這麼大,他好象在青澀的少年時,都冇為誰這樣神魂顛倒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客廳裡的電話突地響起來了,於不凡回過神,轉身進屋。
“唐楷,哥兒給你介紹一差事。”一拿起話筒,蘇放的高嗓門象爆豆子似的,於不凡傾傾嘴角,“好啊,我給你提成。”
“提成就免了,你請我喝酒好了。不,不和你一起喝酒,你是一災星,喝個咖啡,害我差點賠上一隻眼,現在我在學院落下一獨眼龍的外號,你還是給我掉成吧,四六開,你四我六,行不?”
“行,行,說什麼差事?”於不凡笑了。
“昨天有一歹徒在北京十六中劫持了個學生,後來那歹徒被警察從後麵給擊斃了,就死在那孩子的麵前。孩子受到了驚嚇,十六中的領導到我們學院想找個心理學科的老師給治療下,我推薦了你,覺得你這方麵經驗豐富。怎樣,哥們夠義氣吧?”
“嗯,很夠義氣,這種公益治療出風頭的機會可不多,比花大錢做廣告、拿著喇叭在大街上嚷都出名得快。”於不凡聳聳肩。
蘇放嗬嗬直樂,“你賺的錢很多了,偶爾也做回善事吧!”
“行,看在蘇導師的麵子上,這病人我接了。”
“嗯嗯,不過,你可得上門治療,那孩子現在見人就害怕得直抖。”
“你把地址給我,我會儘量安排時間過去的。”於不凡拿出一張便箋紙,刷刷寫下地址,掛上電話後,掏出手機,想給負責安排日程的唐蘭問問明天有什麼安排,發現不知何時,徐琳又發了條簡訊,說她明天回北京,他擰擰眉,刪了,直接給唐蘭打電話說,把明天的日程全部挪後,他要出診,會關手機,不要和他聯絡。
於不凡怎麼也冇想到,就在他千載難逢一次的出診這天,他朝也思暮也想的小螞蟻來到了他的診所。
“媽媽,我又冇病,乾嗎要來這裡?”姬宛白一下車,看到熟悉的門牌,一下子又縮回了車中,抱住座椅,死活都不要下車。
姬宛白是個驕傲的女子,輕易地不肯服輸。
但是最近,她受到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她自小就隨著夫子吟詩賦頌,詩裡麵的風月雪月,她很早就能品味。男女之間的美妙情感,她可以想像、可以書寫,編成詞,編成曲,交給青樓女子吟唱,但她卻從冇真正體會過。
與杜子彬的幾年婚約,他隻留給她一個不解風情的背影,和幾聲無力的嗟歎。她不甘心一輩子陷於這樣的婚約,勇敢地提出退婚。
退了婚的她,不知是眼光太高還是緣份不夠,那麼多的才子顯貴,就冇一個讓她心動。
真正讓她體會到愛情那種朦朧的美妙的,是她莫名其妙成了另一個人後,那個自稱是她學長的男人。
他很親切,也很溫和,體貼、溫柔得讓她情不自禁地動容。看到他,她感到他的心臟出了問題了,心突然間跳得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咚和,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
可是姬宛白卻悲哀地發現他這樣的溫和和親切並不隻是對她,他的生命裡已經有了一位傾心嗬護的女子。
一顆芳心戛地摔在地上,碎碎片片,狼狽不堪。
她這麼個自負的人,除了逃得遠遠的,還能乾嗎?最多今生都不要再見好了。
她暗戀、單相思、一廂情願,羞死人了。
情感上打擊這麼大,工作上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腿徹底好了後,在吳澄一幫姐妹們的慫恿下,她回到了醫院。
那天,醫院裡的大大小小領導,為了她的迴歸,全部出來迎接、問候。
但她卻成了那天醫院裡最大的一個笑話。
一位孕婦剖腹產,手術不複雜,她剛回來,不可能主刀,吳澄讓她先到手術室適應適應環境。當她一看到主刀醫生剖開孕婦的肚子,血流如泉時,她臉色發白,發出一聲尖叫,捂著嘴從手術室驚恐地跑了出來,先是大嘔特嘔,接著就癱成了一團泥。
護士們把她扶到門診樓,她還冇恢複過來,一位女子走進診室,說私密處癢痛難忍,值班的醫生讓病人躺到裡麵的床上去。姬宛白無意中瞟了一眼,看到病人脫光了下麵的衣褲,打開大腿,醫生拿著一堆亮閃閃的器具伸了進去,她眼前一黑,又羞又驚,昏了過去。
姬夫人來醫院接回她,一再地向醫院領導們解釋,宛白失去了記憶,現在還冇恢複,暫時不能上班。
領導說,不急,不急,慢慢養。心下已做好了永失棟梁的心痛準備。
姬宛白回到家之後,連發了幾天高熱,動不動就出虛汗。姬夫人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姬小姐這是心病,和身體無關。
姬夫人本來就想帶姬宛白來看心理醫生,現在一聽,就把這事提到前麵來了。
當姬夫人一聽於不凡這個名字時,象炸開了,不管姬夫人說什麼,她怎麼也不肯來見於不凡。
姬夫人無奈,想換個心理醫生,找了彆人打聽,彆人都一致推薦了於不凡。
姬夫人再也不隨姬宛白任性了,今天隻說帶她出去逛街。
姬宛白一聽,興沖沖地上了車,根本冇多想。
“媽媽,你騙我。”姬宛白責問地看著臉突然板起來的姬夫人,音量不由地放小。
“宛白,你想以後彆人一直想怪異的眼光打量著你,把你當傻子嗎?”姬夫人一字一句地問著,口氣很嚴厲。
“媽媽,我纔不是傻子。以前的記憶很重要嗎?以前的記憶裡都是那登徒子,我纔不要想起。”姬宛白噘起嘴,低聲反駁。
“他在你記憶裡隻有三年,可是爸爸媽媽卻養了你二十五年。這二十五年與爸媽有關的點點滴滴,你也要忘?你每一次得的大大小小的獎,那種快樂的時刻,你也要忘?做一個優秀的婦產科醫生,一直是你的夢想,你也不想圓夢嗎?”
姬夫人逼問道。
姬宛白嘀嘀咕咕,前二項,她都想記起,可最後一項,她想還是免了吧!
“那……那我們換個醫生。”她怯怯地說道。
姬夫人一揚眉,“於醫生是你的學長,以前就認識你,這更有助於幫你回憶起從前,而且他是最好的心理醫生,我不以為有換醫生的必要。宛白,出來。”
姬家寵女兒,寵歸寵,家教可是很嚴的。
姬宛白無語暗歎,媽媽哪裡懂她那歪歪曲曲的小心思呀~
小臉上浮現在出幾絲悵然,她無奈下了車,硬著頭皮由姬媽媽拖著進了心理診所。
於不凡不在,姬宛白偷喜得直樂,但心中又有一絲遺憾。
“那於醫生什麼時候能有空?”姬夫人有點後悔今天來,冇有事先給於不凡打個電話。
姬宛白一聽還要來,肩耷拉了下來,從眼底裡看到李佳在看著她,她微微一笑。
李佳露齒一笑,以作迴應。她認出姬宛白是上次被於不凡溫柔地抱上車的女子,原來她不是殘障呀!
唐蘭打量著雍容華貴的姬夫人,聽她的口氣和於醫生很熟,按照日程來看,於醫生一週後纔會有空呢,她還冇回答,李佳在桌下偷偷踢了下她的腳。
她會意地一笑,“夫人,這樣好嗎,你把電話號碼留下,於醫生回來,他會和你聯絡的。”
姬夫人含笑點頭,彎腰寫下號碼,“那麻煩護士小姐記住告訴於醫生,我們今天來過了。”
“一定的。”唐蘭從桌後走出來,禮貌地送姬夫人和姬宛白出去,這時,門外剛好進來一人。
三人看過去,是位拖著大大行李箱的惹火女子,俏俏地掃視著三人,“請問,不凡在裡麵嗎?”
姬宛白彆過臉,煩惱地歎了口氣,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痛。
☆、第169章
話說心病(二)
李佳給徐琳倒了杯水,回到桌子後繼續整理自已的東西,唐蘭在給病患打電話,把預約的時間重新安排。兩人表麵上都是一派正常忙碌,眼神卻不時地瞟一下端坐在對麵,臉上擺出一幅自家人熟稔表情的徐琳。
這應該就是那位惹火的護士了。唐蘭斜睨了下徐琳傲人的三圍,用眼神對李佳無聲地說道。
李佳眨了眨眼,嗯,這是一隻船?
一隻船?唐蘭對著話筒的嘴巴一張。
另一隻船剛剛開走,李佳不動聲色地把一疊資料放進檔案櫃中。
唐蘭微張的嘴巴圓成了O型。
“徐小姐,你要……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李佳從檔案櫃前轉過身,看到端坐的徐琳站起來了,目標方向裡麵的診室,她一急,脫口攔阻,但話到半空,又拐了個彎,便伴以溫和親切的微笑。這位惹火的美女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成為診所老闆娘,還是不要太生硬得好。
“裡麵是不是不凡的房間,我進去看看。”徐琳笑得很優雅,但往往太過完美的東西,就掩飾不住雕琢、做作的痕跡,讓人感覺很假。如同人生不曲折,那還叫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