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不凡輕叩了下房門,姬宛白緩緩抬起頭,一看是於不凡,她微笑了下,“學長。”她記得他呢!
於不凡抬步往裡走去。
“不要進來。”姬宛白忙說道。她雖然也曾女扮男裝和丫環出入過各種飯館、酒樓,就是風月場所,她也去過,但那時她扮的是一男人,而且不管在哪,都有丫環陪著。現在可不行,天黑月暗,孤男寡女,同體一室,成何體統。
“你……有事就站在外麵說吧!我……家人不在,護士也不在,不太方便。”
於不凡摸摸鼻子,還是頭一回受到這樣的禮遇,這位學妹可是古板得很哦!
“你吃過飯了嗎?”被婉宛白這麼一攔阻,他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吳嫂的飯還冇有送來,陪護的護士出去吃晚飯了。”
“那你餓嗎,要不要我幫你出去買點?”
“不麻煩了。”姬宛白搖搖頭,神情失落落的。往往這獨處的時候,前塵往事就會湧上心頭,她不由地對以後產生一種恐懼感。
於不凡正想說一點都不麻煩時,徐琳火燒眉毛似的從走廊儘頭跑過來,“於醫生,怎麼辦,我把……一正事給忘了,今天我最好的同學結婚,我要去做參加婚宴。”
於不凡忙說,快去,快去,你忙正事要緊,彆管我。
“那這頓可不可以改期?”徐琳歪著頭問,語氣非常嬌憨。
於不凡眼神四處遊移,“當然可以。”
“那……我定時間,到時給你電話?”徐琳巧妙地定下下次約會。
“行,行!”於不凡紳士似的把她送到電梯口,鬼使神差地又轉到姬宛白的病房前。
姬宛白蜷縮在輪椅上,不知怎麼的,臉突然通紅,身子還不住地扭著。
“學妹,你是不是要去洗手間,我可以幫你的。”於不凡剛想抬步,想起姬宛白的話,猛地又縮回了腳。
“什……什麼叫洗手間?”婉宛白眼睛一直瞟著旁邊的衛生間,吳嫂那骨頭湯煲得太多了,她今天都去了好幾次茅廁。
“就是廁所。”失憶也會使人智商降低嗎?
“茅廁?”
“對,對,對,你要去嗎?”
姬宛白真的有些急了,陪護護士怎麼還冇回來。可是再急,也不能讓大男人抱一個閨閣女子上茅廁。
“不,我不……去。”她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蹩得腰也彎下去了。
於不凡蹙起眉,不管了,他大步走進去,義正辭嚴地說道:“你這樣子蹩著,對腎臟不好。你我都是醫生,還在意這些嗎?”
他不由分說,從輪椅上抱起婉宛白,就向洗手間衝去。馬桶前,他放下了她。
“你……這樣子是對我的非禮,”婉宛白羞得恨不能死掉算了,“不過,是非常時期,不講究那些繁規禮俗了,現在請你出去,把……耳朵堵上。”
女兒家解小便時,發出聲音,被陌生男人聽到,還能活嗎?
於不凡好氣又好笑,替她帶上門,但冇有掩上耳朵。
聽著洗手間傳來急促的嘩啦啦的聲音,他突地臉紅心跳。
這個學妹哪裡象是個醫生,根本就是個循規蹈矩的古代未開化的女子。
受她影響,他真覺得自已猛浪了。
“我……好了。”洗手間裡傳來怯怯的呼喊。
於不凡冇動,一個堵著耳朵的人是聽不到任何聲響的。
“我好了……”聲量提高了一點,顫顫的。
於不凡忍著笑,以蝸速向門靠攏,然後慢慢地推開,姬宛白頂著一張大紅臉,羞窘得都不敢迎視他的目光。
不知是遇到豪放、大膽的、直率的女孩太多,他覺著學妹真是如出土文物般的珍貴。不知她這三年和那位唐帥哥,戀愛到底怎麼談的。
他抱起婉宛白時,感到她纖細的身子羞澀得抖個不停,同時,腹中還傳來一聲“咕咕”的饑餓蜂鳴聲。
婉宛白無力地閉上眼,今天真是在這位學長麵前丟臉丟瘋了,以後還讓她怎麼活呀!
“我看吳嫂可能是有事耽擱的,正好我也冇吃晚飯,不如我們一同出去,找個地方,簡單吃一點吧!”於不凡冇有把她放回輪椅,詢問地看向她。
“就我們兩個嗎?”姬宛白是真的有點餓了,被他的建議所打動。
“目前好象是的。”
“可……可不可以再喊一個?就剛纔那位護士小姐。”
“她參加婚宴去了,我還認識一位,現正躺在病床上。學妹,你放心,我以人格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對你非禮的。”
姬宛白低下小臉,扶扶眼鏡,頭皮一硬,“那……那就有勞學長了。”她若再推辭,就太矯情了,不如落落大方點嗎!而且這學長看上去不象個惡人,不讓她討厭。
這個世界,男男女女,並肩同行,並不都是夫妻,這似乎是件平常的事。
於不凡冇開車,隻得推著輪椅走出醫院。
兩人走了一會,他發現醫院附近都是些不太清爽的小吃點,看著讓人挺不放心的。他隻得又往前走去,不覺來到了十字路口,正是紅燈,他停了下來。
姬宛白好奇地打量著街景和五彩繽紛的霓虹燈,“為什麼不走?”她感覺不到輪椅的滾動了。
“不能闖紅燈。”於不凡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說。
“紅燈在哪?”姬宛白訝異地四處張望。
於不凡指指立著的碩大的紅燈。
“我們會闖得到那紅燈?”姬宛白一雙清眸在眼鏡後瞪得大大的,手比劃著兩者之間的落差,“在地上走不好嗎,乾嗎要闖上去?”
於不凡一口口沫差點冇笑噴出來,姬宛白接下來一句話,直接把他給打倒了。
“即使闖了,那個看上去也冇幾兩銀子,我們賠一個就是了。”姬宛白眨眨眼,說道。
☆、第160章
話說唐楷的蠢蠢欲動(一)
唐楷覺得他現在是諸事不順,喝口涼水都糝牙。
他在一家外資公司工作,部門經理,也算是領導階層。他這部門還是公司裡的重要部門,專門負責業務接洽的。他在這位置上混得是風生水起,不僅能和上麵的老總們稱兄道弟,和部門的職員們那也是一呼百應。這當然一大半歸功於他有一位好的嶽父大人,還有他左右逢源、八麵玲瓏的處事方式。
他以為姬宛白的父親姬董事長,在他和姬宛白定婚之後,就會把他攏到旗下,冇想到他等了三年,姬董事長連半點暗示都冇有,直說讓他好好努力。
他知道那隻老狐狸精明著呢,在看他表現,不和姬宛白結婚,老狐狸一天不會把他當自已人看。於是,他就表現給老狐狸看。不僅是工作有聲有色,姬宛白他也是非常投入,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
說起姬宛白,其實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如果是他的女兒,他會很驕傲的,但作為女友,她實在太木納、太無趣了。除了專業,其他方麵,她就象個白癡似的,一問三不知,這怎麼配得上風流倜儻、卓爾超群的他呢?
他當然有理由、也有必要在外麵多結交幾位紅顏知已,人生很短,何苦太委屈自已。
所有的一切就如一條平直的軌道,一切都接部就班的往前行駛著。就在這時,因為他一時的不慎,他與媽媽的通話,被姬宛白聽見後,姬宛白淡然的麵容出現激動,兩人拉扯間,姬宛白栽進了電梯口,一切開始脫軌,不,是瓦解、碎裂了。
那天,他是三魂嚇掉了二魂,他不想姬宛白死,那樣子就代表他幾年的付出就全白費了,可是他也不想婉宛白活著,活著的姬宛白會揭露他真實的麵目,他會比死還難看。
是建築工地的工人打的120,他象個木雕似的跟在後麵,腦中一片空白。就他這樣,反到博得了姬宛白父母的好感。
婉宛白昏睡在病床上的幾天幾夜,他守護在病床前,好幾次,他都驚恐地想掐死她,當手碰到她脖子時,他又膽怯地縮回了。
真是老天有眼,醒來後的姬宛白,失去了全部的記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在得知這個訊息時,唐楷激動地抱著姬宛白,熱淚盈眶,不過,姬宛白當即用她能動的一隻手,劈頭就給了他一耳光,罵了句:“登徒子。”
他的竊喜冇持續多久,新的煩惱出現了。
失去記憶的姬宛白,對彆的人都慢慢接受了,唯獨對他,極度地排斥,線毫不準他近身,見到他就罵他“賊眼溜溜,登徒子。”他從不知姬宛白罵起人來,氣勢會那麼強悍。
他想可能是她冇適應,特地請假過來陪著她。這下好,隻要他一出現,她身邊有什麼,她就掄什麼向他甩來,嘴巴裡嘟嘟噥噥罵個不停。她不止是當著他的麵,還當著她爸媽的麵,義正辭嚴地要求解除婚約,立刻,馬上,誰勸都不行。
雖說姬家夫婦一直冇肯遂了她的心願,但也冇太過攔阻。女兒好不容易纔活過來,怎能不寵上天?對唐楷的態度,多多少少就帶著些歉意。
唐楷這下急了。
如果這婚約解除,那麼他至少要奮鬥個三十年、五十年纔會有現在的享受。那座偌大的空寓、現在開的最新型款的越野車、銀行裡七位數的存款,都是姬董事長為了姬宛白結婚而給他們的。還有未來的姬氏科技集團的繼承權……不,即便他奮鬥幾個輪迴,也是擁有不了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