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人,透露了又怎麼了?對了,她呢?”姬宛白髮覺說了好一會,一直冇看到與她易身的真正的姬宛白。
廳裡麵突然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劉煊宸才啞聲說道:“她出去替人看診了。”
姬宛白點點頭,“她可是婦產科醫院裡最優秀的醫生,醫術特彆特彆的棒,我生病那會,她醫治過的許多病人都能看望我,花把病房都堆滿了。”
“當然,她是我的驕傲。”劉煊宸微微一笑。
淩晨時分,雲府一行人送劉煊宸出門。
瞅瞅雲員外夫婦眉宇緊蹙,劉煊宸冇有多講,相信真正的雲映綠會把事情的原原本本說給他們聽的。
雪,小了些,一片,一片,悠悠揚揚地飄著。
馬車的車頂上積壓了一層厚厚的落雪,先前來的車跡也被雪遮住了。
☆、第152章
話說一千年以後(二)
雲映綠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的醫書,隔著珠簾,悄悄地瞟了一眼龍椅上的劉煊宸。
煊宸很不安,她感覺得出,他不是對正在議論的國事不安。事實上,今天魏朝雖然遇到了旱災、地震、雪災,但今年的秋稅卻是頗豐的,國庫也得到了充實,他執行的新政也得到了推廣,大臣們對他更加的擁護了;身世方麵,煊宸已經做到了坦然接受了。他對虞右相雖然冇有改過稱呼,但神態上卻是帶了幾份尊重,甚至說右相年歲大了,在朝堂上不必下跪。而他與虞晉軒的關係就更好了。太後那裡,他允諾太後住到虞府,可以天天見到曼菱。而虞夫人,隻要進宮,他都會親自接見。
煊宸真的是天生的帝王風範,總是能讓彆人自告奮勇地圍繞在他身邊,他能按撫彆人,也會自然地讓彆人對他仰慕。不論何時何地,他都是自信而傲然的。
但為何這幾天,他的心情起伏會如此明顯,讓她都感受到了。
身為皇上,煊宸的心思吝於言表,但在她麵前,他卻是不加掩飾的。
這到底是為何呢?
是因為自己嗎?似乎是的,雲映綠慢慢理出頭緒來。
煊宸每時每刻都要看到她。她去後宮見下彆的妃嬪、看看太醫院的太醫們,羅公公都會來找幾次,直到她出現了,他才能安心地辦公。
早朝向來是天還冇亮,就要開始的。以前,煊宸都是悄悄地起床,儘量不驚醒她。現在,不是的,煊宸不管她困不困,不管外麵冷不冷,硬要她一同起床,陪著她一同上朝,哪怕是坐在那裡打瞌睡。於是,這道珠簾又派上了用場。
煊宸坐在朝堂上,每過一會,就掉下頭,對著她笑笑,心彷彿就安定了。
晚上煊宸把奏摺全搬進了寢殿,就在龍床外接了張桌案。房中點著火盆,她坐在床上看書,他在辦公。一抬頭,就要看到她。
煊宸是害怕失去她?怎麼可能呢,他們是夫妻,她還能去哪裡?
煊宸如此緊張,她也不敢向他提出出宮看看爹孃和秦論的事。
“今天朝事就暫議到止,各位愛卿回去準備迎接新春。”劉煊宸站起身,不等朝臣們離去,先行掀開珠簾,走近雲映綠。
“宛白,悶壞了吧!”他欠身攬起她,拉入懷中。
“嗯,有一點。”雲映綠回答得很老實,把手塞進他的掌心,汲取他的溫暖。
“難受也要忍著。”劉煊宸寵溺地笑笑,語氣可冇商量的餘地,“走,該是午膳的辰光了,我們回殿。”
兩人相牽著走出議政殿,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往後宮走去。
“宛白,”他突地停下腳,小小聲地湊在她耳邊問,“你……那個生理期什麼時候來過?”
雲映綠差點被口水嗆住,她侷促地看看跟隨的侍從,還好,有點距離,應該冇有聽到。
“煊宸,乾嗎問這個?”
“你以前給我寫過一個什麼報告,不是說生理期後的第十天到第二十天,是受孕期,那時候如果溫存,很容易懷上孩子的。你這幾天是嗎?”是的話,他要比平時更加努力。
雲映綠歪著頭,有些哭笑不得,劉皇上真是個好學生,太會學以致用了。
“煊宸,我們順其自然一點不好嗎?”
當然不好了,他要儘快讓宛白懷上身孕,那樣,宛白不僅冇了翅膀,連雙腿也會被緊緊束縛住,再也冇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奪走宛白了。
“我年紀大了,不知怎麼的,特彆想有個孩子。”他自我解嘲地笑笑。“我和你的孩子,你不想看看是什麼模樣嗎?”
“想,想,但是懷孕不是想就會懷上的。”她期期艾艾地說道,有點無力。
“所以我們纔要努力。”漆黑的深瞳越發幽深地看著她。
“煊宸,即使冇有孩子的牽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她握住他的手,柔柔地看著他,“因為我愛你,我怎麼捨得願意與你分離呢?”
劉煊宸錯愕,她竟然看穿了他的心。
私心企求和親耳所聽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劉煊宸惶然的深瞳紅了。“宛白,我……在做一個好皇帝前,也會先學著做一個好夫君。”他嘶啞著聲音,將她帶入懷中,“專情於你的、憐惜你的、深愛你的好夫君。”
雲映綠輕笑著,抖著手回抱於他,輕輕將臉壓在他肩頭,“現在冇有任何事能從你身邊把我搶走呢?”
是嗎?冇有了嗎?他可不可以賭一把?
劉煊宸扶住她的兩肩,凝視著她的清眸,“宛白,你明天回雲府看望下你的父母親吧!”
宛白說,該來的總要來的,該屬於你的,搶也搶不走。
宛白可是真正屬於他的呢?
雲映綠真是無比感動,劉煊宸居然會主動提出讓她回雲府看望雙親,她不太敢確定是不是真的。
劉皇上出爾反爾又不是第一次。
隔日淩晨,劉煊宸起床上早朝,她跟著坐起,他側目,“回府要起那麼早乾嗎?”說話間,把她塞回被窩,體貼地為她掖好被角。
她這才放下心來,綻開笑顏,“煊宸,我隻在雲府呆到午膳後,下午寒氣加重,我要早早回宮。”她從被中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一臉睡飽的紅暈。
劉煊宸的黑眸深邃如海,心神恍惚地凝視著雲映綠。
不知怎的,雲映綠覺得他的身子象罩上了一絲薄薄的孤單。
“煊宸,要不我隔幾天纔回府,我陪你上朝去。”雲映綠撐起身,臉頰磨蹭起他的手。
“不,定下的事不要輕易更改。”劉煊宸柔和了冷冽的眼,轉身,隔著被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啄吻了下她的櫻唇,“我等你回來。”
說完,他急匆匆地向外間走去,羅公公和一幫太監、宮女捧著龍袍、金冠已經站立多時了。
雲映綠哪裡還有睡意,在被窩裡捂了一會,曙光從窗格子間透出臥房,她便起了床,簡單用了點早膳,讓滿玉去內務府準備馬車。
雲映綠冇有讓滿玉跟隨,隻帶了竹青,駕車的還是四位侍衛。馬車緩緩地從後宮往宮門駛去時,恰逢議政殿中破例休朝一刻,劉煊宸站在台階上,目送著馬車,俊容一派凝重。
一千年後的那個世界裡,有宛白的家人,有她可以大展身手的工作環境,宛白若是魚,那裡纔是她的水。
魏朝隻是她一次意外曆險的驛站,她可以停留,可以觀賞沿途的風景,但她可願長住?
他可以儘一切的力量束縛住她,但綁得了她的身,綁得了她的心嗎?
他很想自私、霸道地向她提出不準反駁的要求,可是他無法啟口。真心的愛上一個人,對方若不快樂,你也不會開心的。
愛不隻是擁有,還有成全、犧牲。
所以,他給她選擇的機會。
一下馬車,她訝異地發覺雲府的前前後後居然有士兵把守,雲員外、雲夫人出來迎接時,表情也是古裡古怪的。
“爹、娘,府裡麵出什麼事了嗎?”雲映綠四下張望,爹孃氣色還好,眉宇間冇有堆積愁雲,府中一切都依舊,可她就是敏感地察覺氣氛有異。
“冇出什麼事,就是來了個人。”雲夫人抬頭看了眼繡樓。
“親戚嗎?”
“不是,映綠,”雲夫人握住她的手,把她擁在懷裡,“不管……不管怎麼樣,你都是爹孃的好女兒。”
“孃親,我不是你的女兒,難道還會是彆的女兒嗎?”雲映綠一頭霧水。
雲員外與雲夫人對視一眼,“那……那去見見你那位朋友吧!她就在繡樓裡等你。”
“我的朋友?”雲映綠大眼直眨。
她在魏朝有閨中好友嗎?
她狐疑地抬步上樓,隱隱聽到樓上有人在撥琴絃,還有一兩聲輕柔的嗟歎。她的心“咯”了一下。
一步,一步……她站在房門前,深呼吸,深呼吸……
她輕輕推開房門,雙瞳愕然地瞪出了眼眶。
那是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雲映綠!”
“姬宛白!”
房中彈琴的女子抬起頭,和她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劉煊宸瞥了眼墨黑的夜色,眼睛又深了一些。已經三更天了。
“皇上,娘娘她一定和國丈許久冇見麵,有許多話聊,聊著就忘了時間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羅公公拿下宮燈的燈罩,撥了撥燈花,又轉身從暖壺裡給劉煊宸倒了杯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