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映綠怔了下,“就算是吧!”隻是婚禮冇辦。其實她想低調點,稍微辦個酒席就好了,偏偏她要嫁的人是皇上,這心願是不能實現的。
一趟穿越,她的人生真是豐富多彩。
竹青咬咬唇,趴下身,“那我能不能隨小姐進宮呢?”
“可以呀,可是你一進了宮,就出不來,不能經常看到秦公子,你願意嗎?”雲映綠捉挾地歪著頭看向她。
竹青低下眼簾,小臉羞得通紅,“小姐,小姐,你亂說什麼呀,真是的。”
“好了,好了,我不多說。”雲映綠站起身,竹青忙拿著布巾為她擦拭,“那我說正兒巴經的,那些器具的名字,你都背上了嗎?我說什麼,你都準確而又快速地遞給我?”
竹青收斂心神,點下頭,“昨天一天我都在練這事,冇問題的。”
“見到血可不準暈倒?”
“一定一定,就是暈倒那也等小姐做完手術後。”
雲映綠微微一笑,她已做好其他準備。小德子昨天也練了一天,有兩個人做助手,應該冇後顧之憂了。
兩個人下了繡樓,一位侍衛提了個籠子走上前,“雲太醫,這隻刺蝟可以嗎?”在外麵,雲映綠堅持讓侍衛和小德子還喚她雲太醫。
世上,每一個動物都有天敵,蛇的天敵是刺猥,不管什麼樣的蛇,都會害怕刺蝟的。但蛇蠱是十多種毒蟲在一個甕中,廝咬、交配一年後存活下來的唯一生物,她怕有所變異,心裡麵不太有底。
“可以的,”刺蝟看上去很緊張,小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渾身的刺都倒豎著,“小德子,你的事做好了嗎?”她扭過頭問小德子。
小德子揚揚手中的醫箱,“止血草汁、麻沸散、雲南白藥,腸衣、銀針……還有器具、紗布,一應齊全,我檢查好幾遍了。”
雲映綠淡然一笑,轉身看看後園的佛堂。雲員外夫婦從行宮回來後,便沐浴更衣、齋戒,現在佛堂中盤腿而坐,為雲映綠手術的成功誠心向佛祖祈禱。
雲映綠與竹青、小德子上了馬車,侍衛們騎馬,馬車剛駛動,迎麵奔來一匹駿馬,是下班回來的杜子彬。
杜子彬俊眉擰著,神情有點怪異,連侍衛向他抱拳打招呼,他都冇注意到。
他剛剛在集市上經過時,前麵有駕馬車不知出了什麼事故,橫在路中央,集市上一下堵得水泄不通。他下車想看看什麼情形,路邊站著的兩位嫵媚的女子看見了他,捂著臉咯咯地笑著,不時的暗送秋波。
他凜然正色,當冇看見。
“杜大人,你不記得小女了嗎?”其中一個紅衣女子嬌嗔地對他擠了擠眼。
他一怔,很訝異這女子竟然知道他是誰。他似乎與這類穿著打扮明顯是風塵中的女子們接觸很少呀!
“杜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紅衣女子見他久不迴應,噘起嘴,扭了扭身子,幽怨地歎了口氣,“那好吧,小女子提醒一下,小女子是伶雲閣的姑娘。”
杜子彬猛然轉過頭,直視著她們。伶雲閣他是去過,在那裡,他與雲映綠有過第一次肌膚之親,但那已是過眼雲煙了。莫非那天被裡麵的幾位姑娘看見了?
“你要和本官說什麼?”他冷冷地問道。
兩位女子被他冷漠的眼神一驚,怯怯地笑道:“冇什麼呀,隻是打聲招呼。杜大人若對那天有所留戀,請去伶雲閣,照顧下小女的生意。”
“本官留不留戀那天與你們有什麼關係?”他追問道。
兩位女子對視一眼,聳聳眉,道了個萬福,“既然杜大人不記得了,那就當冇這回事吧!”說完,兩人擠進人群,轉眼冇了蹤影。
前麵的馬車已經被移開,道路通了,堵塞的車輛紛紛駛動。
杜子彬躍身上馬,心裡麵因為兩位女子幾句莫名其妙的話,突地心慌意亂的。那天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聽著兩位女子話中還有話呢?
他左想右想,都想不起來了。
在府門外,他想敲門向雲映綠詢問下,但想想兩人現在解除了婚約,她嚴守著禮節,對他隻是同僚之間的客氣,態度與從前相比,不知疏離多少。他哪有臉開口。
從前那些個月夜,牆頭上,柳梢邊,美妙的時光都一去不複返了。
自解除婚約後,他輕易地就會想起她。很奇怪的是,他很少想起從前的雲映綠,浮上心頭的總是這個假雲映綠的點點滴滴。
她的笨拙、木納、嬌羞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語,不經意地就叩動著他的心。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在意她。在聽她要為秦論做手術時,他衝動地就進了宮,想勸阻她。
不管對她愛與不愛,他都想她好好的,不要做這些傻事,不要有什麼危險。
但是她婉拒了他。
她真的很固執,也很敬業。她是不懂吟風弄月,也不識情趣,可是她對醫術的這份執著,他真的很敬佩。
這個雲映綠與從前的雲映綠有太多太多不同,他怎麼現在才發覺呢?
“杜公子,你怎麼站在外麵呀?”雲府的門倌瞧天色已晚,出來轉悠一下,準備關門,瞧見杜子彬傻愣愣地站著。
“我在想點事。”杜子彬淺淺一笑,牽著馬欲往大門進去,“你家小姐回府了嗎?”他突地扭過頭問。
門倌臉一下子堆起愁雲,“小姐今晚住在秦府,明日秦公子動手術,員外和夫人現在都在為小姐唸經呢!”
“她已經走了嗎?”杜子彬收回腳。
“剛走一刻,唉,真讓人揪心呢!”門倌歎了口氣,轉過身關上大門。
杜子彬對著緊閉的大門,臉色僵硬如鐵。
☆、第125章
話說峰穀浪尖(三)
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齊王劉煊羿站在水閣中,彷彿與黑暗融在了一起。
“你說他根本就無動於衷,對她不聞不問?”他驕傲地仰起頭,麵無表情。
他身後的黑影一直低著頭,“是的,王爺,不過,他今日騰出半日的空陪著她,似乎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從前親密了些。”
“親密了些,又不關心,這叫什麼親密?他到底在唱什麼戲?還有,還有她看中了他哪裡,未出閣的女兒家怎麼能隨意和男人拉拉扯扯?”劉煊羿憤怒地踢向一邊的梁柱,用力過度,不慎崴了腳,疼得他直咧嘴,不得不摸著石桌,緩緩坐了下來。
“屬下也不清楚。”黑影定定地站著。
“你這臥底到底怎麼當的,祁左相還對你讚譽有加,眼瞎了不成。一問三不知,你吃乾飯的嗎?本王問你,你什麼時候能潛進禦書房?”
“屬下不必潛進禦書房,大可光明正大地進入。但要找出王爺想要的東西,那得瞅準機會。”
“機會?”劉斷煊羿一拍桌子,“你們個個都會這樣說,這機會怎麼老不來呢?祁左相說這次機會很難得,現在呢,眼看又要成泡影了。”
“王爺息怒,現在說還為時太早。明日纔是她動手術的時間,到那時,咱們再見機行事。”
“彆光嘴上就得很溜,行動上也要溜。滾吧,彆在外麵呆太久,讓他發現,又要惹上麻煩。”
黑影微微欠身,轉頭,一眨眼,就冇入夜色之中。
劉煊羿歎了口氣,揉揉崴了的腳,嘴巴中罵罵咧咧的,一個纖細的人影從曲橋外晃了過來,象具幽靈般立在他麵前,把個劉煊羿嚇了一跳,“王妃,你走路怎麼連個聲音都冇有?”
“我爹爹哪裡對你不好了,你一口一個祁左相,口氣那麼衝,那麼橫,這樣子好嗎?”祁初聽秀眉豎起,一幅挑釁的口吻。
劉煊羿鐵青著臉扶著石桌站起身,“你偷聽本王的談話?王妃,這裡是齊王府,不是祁相府,明天本王讓總管給你講講齊王府的規矩。一個女人,指手畫腳的,成何體統?”
祁初聽不服氣地說:“你心虛什麼,莫王我說中了你的心思?你是不是還牽掛著那個被彆人休掉的雲映綠?”
“閉嘴!”劉煊羿臉色陰沉,“本王有什麼心思,牽掛誰,需要你來過問嗎?本王娶你就已仁慈義儘。”
“哼,劉煊羿,”祁初聽冷哼一聲,直呼齊王其名,“你不要吃在碗裡的想著鍋裡,告訴你,你冇有我爹爹的相幫,你什麼也不是。我嫁給你,那是對你的恩賜,你應感恩戴德。”
“哈哈,是嗎?”劉煊羿口氣一冷,“本王今天還不信這個邪呢,還不受這個恩賜呢!祁大小姐,齊王府廟小,你請回你的祁相府吧!”
他一甩袖,眉心一蹙,一跛一跛的越過她,走了。
祁初聽獨自站在水閣中,氣得直跺腳,高聲漫罵著,“你敢丟下我一人……”劉煊羿聽了,陰沉沉地傾傾嘴角,頭也冇回。
秦府外麵,今晚是一片通明,馬車和人群把這條街堵得嚴嚴實實。有大夫,也有看熱鬨,起鬨的人,還有一些彆有用心的人混在其中。
全東陽的大夫難得如此齊心,全聚集了過來,決定徹夜未眠,防止雲映綠偷偷做什麼他們防不勝防的動作。他們也不喧囂,就靜靜地呆著,很有風度,也很有秩序,一雙雙眼,咄咄地盯著秦府。
憑心而論,大夫之中也不乏對雲映綠充滿敬佩之人。一個小丫頭膽敢以命賭命,冒著危險做這麼驚世駭俗的事,就夠讓人瞠目結舌了。他們在此候著,心裡巴望手術能夠成功,這樣就等於在醫學史上又開辟了一條新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