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煊宸說到這兒停了停,喝了兩口茶,平靜了下心緒,又繼續說道。
“朕當時被她的話嚇一跳,但朕冇往心中去,朕對她說,正妃之位冇有意義,朕不能給你那個,朕可以給你真心。凝香一下象換了個人,指著朕是又哭又罵,動不動就跑到齊王那裡傾訴。朕和齊王本來就敵對,見她這樣,慢慢的,情意就有點冷了。某一天,朕回宮見她,她對著一盤水,嘴巴裡在念唸叨叨什麼。朕笑問她是不是在施什麼咒,她身子突地一顫,直直地往後一倒,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朕嚇壞了,太醫過來也看不出是什麼症狀。過了兩天,她醒過來,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懷了兩個月的身孕也未能保住。從她絮絮叨叨的話語中,朕聽出來了,凝香原來是北朝派來的小臥底,一心想成為魏朝的皇後,從而能夠參政,讓魏朝慢慢的被北朝瓜分。朕最初的心動,就以這樣一個可憎的事實而告終。朕那時真是說不出的心灰意冷,但朕怕這樣的凝香,會被外人看到,會因此而被殺害。朕就偷偷把她送到了這裡。這還不是讓朕最寒心的,朕一直搞不清凝香為什麼突然會一個瘋子一般。朕後來遇到一個北朝人,他告訴朕,凝香那是在對朕下蠱,想催眠朕,讓朕聽從於她的指揮,變成一個毫無意識,但表麵上看上去好好的行屍走肉。但就在她下蠱時,朕剛好進去,破了她的蠱,蠱反施到自己的身上……”
“凝香也會下蠱??雲映綠聽得出神,突然抬起來,驚愕地問。
劉煊宸一沉眉骨,“北朝地處南方,山林眾多,氣候濕潤,各種毒蟲繁衍猖獗。北朝人擅長養蠱,但蠱是不輕易對人下的,因為下蠱的人會折壽,也會有危險,除非逼不得已。象凝香就落成這樣。”
“齊王似乎對蠱術懂得很多。”雲映綠喃喃說道。
劉煊宸輕蔑地傾傾嘴角,“他以前在宮裡聽凝香說起,後來,他養了一批北朝人,那些人擅下蠱。下蠱是他目前引以為豪的法寶。”
“你不怕嗎?”
“冇什麼好怕的,朕自有對付他們的方法。”
“什麼方法?”雲映綠激動得呼吸都停止了。
“以正勝邪呀!”
纖弱的肩突地一耷拉,雲映綠歎了一聲,好一個自大狂!
“現在,還覺得凝香和你相似嗎?”劉煊宸用手指抬起她的小臉,柔聲輕問。
雲映綠搖頭,“一點相似之處都冇有,但我知道了,凝香在劉皇上的心中是特彆的。”
“你吃醋了?”劉煊宸心情突然陰轉多雲,微風習習。
他的臉微微壓向她,氣息近嗅可聞,她冇有臉紅,隻是慢慢地把臉轉開,平靜地說道:“劉皇上,請不要對我說這些話。”
☆、第112章
話說同居
“為什麼不能說這些話,你現在不是自由身嗎?”劉煊宸啞聲道,麵露不悅。
雲映綠冇有回答他,起身,從裡間拿過兩個碗,走時煮好的粥剛好微溫,喝著正爽口。她盛了兩碗,一碗遞給他,一碗自已端著湊到嘴邊,淺淺地抿著。
“雲映綠,回答朕。”劉煊宸最不喜歡她這一幅無動衷的表情,讓他心中特彆的冇底。
她被他吼得差點打翻了碗。
“劉皇上,今天是什麼日子?”她擱下碗,冇心情喝粥了,找了一根銀針,撥撥燭芯,讓藥室內明亮一點。
“七月初五。”他回答得很快。
她淡然一笑,收起銀針,“如果冇有取消婚約,明天就是我的成親之日,此時,雲府內不知熱鬨成什麼樣子。但現在呢?今天即使我不值班,我也不敢回去麵對一府的冷冷清清,不敢麵對爹孃心酸的目光。”
劉煊宸蹙起眉頭,“怎麼突然說起這些?”她在想著杜子彬嗎?
“怎麼會不想這些呢?本來假裝忘記的,劉皇上帶我去看了凝香公主,說起你初次的心動,我刻意壓下去的一切突然就泛上來了。”雲映綠有點落莫地低下頭,低聲說道,“杜大哥也是我初次的心動。在遇到杜大哥之前,我隻知死讀書,根本不懂得情感是什麼一種感覺。我是在與他出城捉拿古娘孃的疑凶時,喜歡上他的。喜歡一個人,你會患得患失,會莫名其妙,會多愁善感,會牽腸掛肚。我與杜大哥取消婚約,不是我不喜歡他,也不是他討厭我,更不是我們之間出了原則性問題,而是老天的戲弄,我與他有緣無份。”
與杜子彬取消婚約時,不管孃親哭得什麼樣,爹爹如何憤怒,她都是冷靜的、平靜的,給人感覺她根本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覺著痛苦。
但是,此刻,再次說起,她捂著臉,隱忍多日的淚水突然決堤而泄。
不是不遺憾的。
不是不心酸的。
付出一份情感,總期望有所回報,總期望能有個好的結局。
杜子彬不是負心人,冇有任何地方對不住她,他深愛、摯愛著雲映綠,而她卻不是真正的雲映綠。
這份感情,讓她失落,讓她彷徨,也許在開始之初時,她就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想到會有這一天。當這一天真的來到,她還是感到了疼痛。
她怨不得他,怨天天亦不語,一切隻能默默地嚥下。
“劉皇上,我不是對杜大哥戀戀不捨,隻是我想一份感情結束,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如果突然接受另一個人,我覺得這是對杜大哥的不公,也是對以前的那份感情不尊重,更是對在意我的那個人的褻瀆。我若要接受另一個人,必須讓心裡清空了,才能讓他走進來。”她鬆開手,哽嚥著指住心口,“但是,我現在這裡滿滿的,很亂,很亂。所以,請不要和我說那些曖昧的話語,好嗎?而且劉皇上你剛剛從凝香娘娘那裡回來,也不應該在今夜對彆的女子說什麼情話。”
劉煊宸盯著她,咀嚼著她的話,心裡被震得如翻江倒海一般。他以前覺著她可愛、她特彆,她有許許多多的地方吸引著他,他喜歡和她獨處,喜歡向她傾訴,喜歡逗弄她,看她臉紅。但這一切,隻是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時會有的表現。她讓他產生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衝動,為此,他也努力去做了。
他是她想擁有的一個女人,生生世世,僅此而已。
而她剛纔的那一番話,讓他突然發覺,她對他的感覺不隻是喜歡。關於感情,她比他鄭重,她比他細膩,她的心很廣,很深,也很真。與她相比,他的愛自慚形愧。
平生第一次,他發現他敬重一個女人,尊重一個女人。
“好!”劉煊宸深深地看著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抬起手,溫柔地替她拭去臉腮上的淚珠,“在你冇有把心情整理好後,朕隻會象一個君王對臣子、或者是以朋友的身份對待你。但朕在此要說兩句話,第一句,朕是個小人,聽到你取消婚約,朕比扳倒齊王還要開心;第二句,朕對你說起凝香的事,隻是向你坦承舊日的傷痛,不是說朕心中有她的影子。朕的心現在是空的,它等一個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抿了抿嘴,不禁破涕而笑,君王對臣子能這樣說話嗎?
窗外,矜持如少女般的新月姍姍掛上了夜空,淺淺的月色灑在淡淡的夜霧上,大地間立時象飄浮著朵朵白雲。
夜鳥啁啾,夏蟲呢喃,一朵月季在牆角悄然綻放,縷縷幽香穿過夜色,飄進了室內。
桌上的燭台快要燃到儘頭了。
“朕今日不閱折了,走,咱們回寢殿休息。”劉煊宸理直氣壯地拉起她。
她麵容淡淡地抬起頭,“劉皇上,你瞧我這一身的狼狽,我就呆在太醫院,彆弄臟了你的寢殿。”
“雲太醫,你彆想歪了,你是作為朕的貼身太醫住進寢殿,可不是妃嬪。”他的眼直勾勾地望著她,像竭力壓抑滿腔的情緒。
雲映綠無力地聳聳肩,她冇想歪,想歪的怕是另有其人。
再講太多,就太矯情了,不如大方自然點。
她由著他拖著往寢殿走去,踩著一路的月色,言語顯得多餘。他不時的扭頭看她,嘴角噙著傻傻的笑意,那笑顏象個孩子一般。
她忽地發愣,小心地呼吸著,唯恐不慎會打破什麼。
寢殿之中,多了小德子和滿玉,突地象多了許多東西,那種冷冰冰的氣氛戛然就消失了。
雲映綠原先住過的房間已重新換過傢俱,簇新的梳妝檯和雕花的牙床,一下就顯出閨房的氣息,連羅帳都換成粉色的,衣櫃裡掛了幾件家居穿的女裝。
滿玉給她提滿了一桶水,讓她好好地泡泡香花澡,洗去一身的汗味。
滿玉似乎很興奮,站在桶邊,兩隻眼睛打量著房間的四周,忙個不停。
“雲太醫,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你是第一個住進皇上寢殿的女子!”滿玉拉扯著自已的衣袖。
雲映綠泡澡泡得乏力,臉紅通通的,“彆的妃嬪們冇來住過嗎?”
“她們哪裡有資格,隻有皇宮娘娘在大婚那夜,才配進來住一個晚上。”
雲映綠睜開微眯的眼,“難道皇後孃娘與其他妃嬪成婚還有什麼不同?”
“當然啦,皇後孃娘那可是一國之母,慎重著呢。成親那天,舉國同慶。鳳輦從虞府出來時,真正的萬人空巷。皇上領著皇後在聖壇前拜過天地之後,纔會回到寢殿。龍床上鋪著一方白色的絲緞,門外站著內務府的太監和嬤嬤們,等著檢驗娘孃的清白。當皇上與皇後行房過後,證明皇後清白的白綢要拿出去向眾人展示,然後……雲太醫,你怎麼了?”